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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过往如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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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曦等待着越瓖开口。
越瓖也在等待着封曦开口。
于是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气氛很尴尬。
封曦低着头,她的手中拿着一个小瓷瓶。
她先开口了,“皇上说......你同意他纳我为妃?”
她现在脑子里面,无限循环皇上昨天对她说的话,“他可是同意了,同意我纳你为妃了。”
越瓖看着她,“是。”
封曦的手紧紧的攒着瓷瓶。
她的眼睛湿润了,“为什么?......越瓖,说起来你不相信,在你说出那个字之前,我是一直相信你的,相信你是有苦衷的......”
她把瓷瓶拿出来,“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这是解药,我的眼睛是被人下毒才会失明的对吗?”
越瓖转向看她手里的瓷瓶,“是。”
封曦放下手,“到头来,只有我是一个傻子......是吗?”
越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我我是一直都在欺骗你,你根本不是什么我的妻子,你只是我未婚妻,你的父亲兄长都死了,我是为你了利用你才救你的,甚至你的失忆也是我故意没给你治好的。”
越瓖说完这段话就沉默了,这段话就是昨晚他在心中不断减删后剩下的,精简极了。
封曦手一松,瓷瓶落到了地上,想抓都抓不住。
封曦跌倒在地,垂着头,不用想都知道,自己狼狈极了。
封曦呆了一会,然后强忍着眼泪,嗓子已经沙哑,“你能能治好我的失忆?......”
越瓖轻轻地说了一句,“能。你也把解药吃了吧。”
然后就走出去了。
封曦想要把瓷瓶的盖子拔开,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用再大的劲也拔不出来。
封曦愣愣的呆坐在地上。
她一只手撑着地,眼泪流下来了。
她起身,把瓶子在地上用力地摔了一下,清脆的响声,封曦蹲下来,用手摸索着。
门外的小易听到声音,想要进来,“王妃!王妃!”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称呼,此刻却如此的讽刺。
封曦大声地说了一句,“不准进来!”
“王妃......”
站在门口的越瓖对她摇了摇头,小易只好停住脚步。
好在那瓶子小,药丸大,摸到了碎渣子,也摸到了药丸。
封曦的手已经被碎碴子扎破,流出鲜血。
封曦似乎什么都感觉不到了,她颤颤巍巍的把药放进嘴里。
一点一点的把苦涩的药嚼碎咽下。
眼泪已经把本来在眼睛上的白纱打湿,药起效很快,但是很疼。
封曦把白纱摘下来,眼睛开始疼起来。
就像是有人在剜肉一般,封曦坐在地上,猛地就想起了自己上次做梦流泪,有人为自己擦去眼泪的感觉,那么温暖。
封曦用手把自己的泪擦去。
却并没有那种温暖的感觉了。
封曦笑了,是啊,自己可真是蠢啊,温暖的那是那个动作?温暖的明明是为自己擦泪的人啊。
但是现在,那个人去哪里了呢?
去哪里了呢?
还是从未有过?........
一阵剧痛过去,眼睛好像有什么东西向下流出来。
果然,血液从封曦的嘴中还有鼻腔里面流出来。
眼睛也在一瞬间,模模糊糊的看到了轮廓。
至少能够看到衣物上的鲜血了。
封曦把遮眼的白纱拿起来,擦去鲜血。
随着鲜血缓缓地流出来,眼睛看的也愈发清楚。
封曦站起来,她不太敢相信,自己又能看到了,她抚摸自己的眼睛,真的能看到了......
封曦想要走出去,她扶着东西,一步步地,打开门。
看到了一位俊美的男子,看到一个机灵活泼的小姑娘,看到了......院子里面的梧桐树被风吹后,叶子一片片的落下,打着旋......
封曦笑了,最后一眼就是那位俊美男子的紧张地样子,哦封曦这才想起来,自己身上还有血呢。
不过,他应该就是越瓖吧?
真是好看啊,也怨不得那羌族公主要嫁给他。
这是封曦昏过去前的最后想法。
越瓖把封曦抱到自己的房间,他已经请医生,为她扎了针,等到她再次醒过来,记忆应该就会恢复。
扎针的时候,她猛地吐出一口血,可把医生和他吓了一跳,越瓖冷着脸给她擦去鲜血。
封曦容貌就算不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也绝对算得上祸国殃民了。
越瓖手慢慢的擦着她的脸,可惜她却不能做他的妖妃了。
想到这里,越瓖心中就不舒坦极了。
外边的风很大,有一颗低矮的梧桐树被吹得摇摇欲坠。
越瓖盯着封曦的脸,如果前丞相没有死,她应该会成为自己的妻子吧?
他想起小易告诉他,“王妃有一次问我她是怎么嫁给你的时候,脸上有多高兴你知道吗?”
他知道,他当然知道,但是命运给他们开了一个玩笑,她永远不会是他明媒正娶的人,他也从来不是她的如意郎君。
或许从一开始都错了,但是他却还是要利用她。
越瓖把手帕放下去,走出门。
大概又过了两个时辰,封曦醒了过来。
头疼......但是却慢慢的想起来了一些东西。
想起了自己和越瓖有婚约,想起自己的哥哥,想起自己的丫环,想起自己的父亲.......想起了那么多人......
眼泪再次落下,滴落在床褥上,像是一朵朵的花。
封曦咬住自己的手,不想哭的太大声。
压抑的哭声,封曦最后哭的实在是没有力气了。
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了,只是睁着眼睛,然后再流出眼泪,如此循环。
就这样,直到天明。
天色才刚刚亮,封曦就出门,说不清为什么,封曦还是想要在这王府中转转。
走过湖中的亭子,花园,一颗大树。
她看到了越瓖,越瓖正在练剑。
封曦想到自己刚刚失忆,大清早在这里和小易一起看他练剑,虽然自己看不到但是还是努力地在想像,自己还问小易剑是什么?
小易还一本正经的给自己解释。
封曦露出笑容,这是她这两日以来,唯一真正露出的笑,笑着笑着,就笑不出来了。
过往一切,都只是一场梦而已,都将要随着落叶回归与土地,趋于平淡。
封曦转身离去。
而越瓖在她走后,也停下练剑,久久的矗立在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