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君》匪居匪观

7、生死离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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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封曦马上就要走了，她这几日故意躲着越瓖，除了那日练剑以外，尽然硬生生没有碰到过一次。

　　王府就这么大一点地方，原来如果没有缘还是碰不到的。

　　这日清晨，皇宫来了马车，封曦临走时去找了越瓖。

　　她希望小易能和她一起，越瓖自然是答应。

　　然后封曦还站在哪里，越瓖也站在那里。
　　今年冬日来得快，不过几日，王府院子里面的梧桐树就已经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了。

　　封曦说，“我会帮你的。”
　　“帮我什么？”
　　“帮你，完成你的心愿，也完成我的心愿。”
　　这是封曦留给越瓖最后的话。

　　封曦说完这话，就走了。

　　越瓖站在那里，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恍恍惚惚，就想起自己在得知有个未婚妻后，曾经偷偷去见过她。
　　那时候，封曦才九岁，而自己也不过十四。

　　那时候的封曦由她的哥哥背着，在丞相府里面的院子乱逛。

　　那时候的小皇子还不是王爷的越瓖就下定决心，以后也要背一背封曦！背一背他的夫人。

　　只是可惜，以后他或许会背他的夫人，但是那个人却不能是封曦。

　　这大概就是他们的结局了。

　　不得哭，

　　潜别离。

　　不得语，

　　暗相思。

　　两心之外无人知。

　　深笼夜锁独栖鸟，

　　利剑春断连理枝。

　　河水虽浊有清日，

　　乌头虽黑有白时。

　　唯有潜离与暗别，

　　彼此甘心无后期。

　　越瓖转过身，开始着手安排自己和羌族公主的婚事。
　　他们的婚事安排在十日之后。
　　时间紧迫，但是越瓖和那位公主却还是等不及了。
　　毕竟这场婚姻是假，其他的图谋才是真。

　　结婚前一日，越瓖正在翻看一个名单，是来宾名单。
　　最上边的就是写着皇上皇后，以及一位妃子。

　　越瓖几乎是僵硬住，他几乎已经确定这位妃子是谁了。
　　压下心中的感情，继续向下看，全部看完之后，也都让应管家安排好了。

　　越瓖把名单翻到第一页，自虐般的看了一遍又一遍。

　　然后又把名单甩在一边，自嘲的笑笑，越仁啊越仁，你可真是会戳人伤口啊。
　　越瓖冷笑着把名单捡起来，看着它慢慢的被火烛吞噬，成为灰烬。

　　第二日，越瓖正在门口迎接来宾。

　　太监的尖尖嗓子一喊，“皇上皇后驾到！曦贵妃驾到！”

　　越瓖行礼的动作格外的标准。

　　越仁笑了笑，“哈哈哈哈起来吧。今日可是你大喜的日子。”

　　越瓖起身，刚好看到，封曦从马车中下来，由小易搀扶着。

　　越瓖的眼神被封曦感觉到了，封曦抬起头，用尽全力，弯了嘴唇。

　　越瓖却没敢再看她，让管家招呼了。

　　封曦跟在皇上皇后身后，走的格外慢。

　　明明只是十日不见，这王府却已经是大变样。

　　到处都是喜庆的感觉，红色的窗花，红色的灯笼，红色的绸带，帅气的新郎官，美丽的新娘子。

　　这一切的一切在她心里都是那么的熟悉。

　　封曦看着越瓖和羌族公主，她名叫忽笑。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送入洞房！

　　封曦坐在那里，小易在她身边，也一言不发。
　　她们或许都不约而同的想起那个谎言。
　　一个美好的谎言。

　　在面临和谎言那么想像的时候，她们只有伤心，谎言就是谎言，说的再怎么真实也成不了真。

　　婚礼已经结束。

　　皇上问到曦贵妃，“你觉得这两个人怎么样？”
　　封曦想也没想，“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是吗？”
　　“皇上觉得呢？”曦贵妃笑了笑，递过去酒杯。

　　然而，这平静却并没有维持很久。
　　仅仅在三个月后，战争爆发了。

　　窗外雪花飘得正厉害。
　　“哼！没用的废物！”越仁把折子重重一甩。
　　曦贵妃笑了笑，边给皇上捶背，“别气了，这是怎么了？发这么大的火。”
　　越仁“哼。”
　　“十几万的兵，竟然都守不住几座城池。”
　　曦贵妃捶背的动作缓了一些，在心中冷笑。
　　她哥哥是将军的时候，可没少说军队粮食什么的遭到贪污，吃不饱穿不暖，能打赢才怪了。

　　当然这种话可不能说出来，曦贵妃笑着，“怎么不找个厉害点的将军？”

　　“那有什么厉害的将军啊？”越仁头痛的扶着脑袋。

　　“噗，皇上又在说笑了，我们朝中那么多人，怎么会找不出个厉害的大将军？”
　　曦贵妃起身，把食盒中的补汤拿出来，“皇上，这是臣妾特地为您做的补汤。”
　　越仁转了转眼珠，“还是朕的阿曦懂事，不如你来喂朕？”
　　他盯着曦贵妃的红唇。
　　曦贵妃自然明白是什么意思。
　　于是凑上去，“好啊。”
　　然后就自己喝下一口汤，渡给了越仁。

　　心中不禁想要骂道，这狗皇帝，没想到什么不会，怪只有心机。

　　就这样把一碗汤喂完了。

　　接连几日都是如此。

　　然后，越仁就到下了，不能怪别人，就怪那曦贵妃！

　　那曦贵妃每日给皇上的补汤里面都是一些大补之物，再加上冬日严寒干燥，还有局势的一些变化，心情不好，再加上又听到丢了一座重要的城池后，终于气急攻心，倒下了。

　　曦贵妃很伤心。她只是一番好意。

　　于是就在嘴唇上抹了毒药，去看望皇上。
　　喂他喝药，果不其然，又要嘴对着嘴喂。

　　曦贵妃很苦恼，因为药实在是太苦了，不过她还是没有拒绝。

　　于是就含了一口汤药，嘴对嘴喂给了越仁。

　　越仁帝王心术玩得好，谁知道，真有人不怕死，宁愿自己活不了也要杀了自己呢？

　　越仁死的倒是痛快，喝下药，眼睛一闭，就咽气了。

　　曦贵妃什么都没说，写了书信一封，让小易送出去，给越南王。

　　曦贵妃很冷静，对于自己毒死皇帝这件事情没有任何的想法，甚至还帮这个人盖好了被子。

　　她甚至非常冷静的在皇帝睡觉的地方看起来。

　　边看边惊叹。

　　真是有钱人啊，这寝宫就如此的辉煌大气。

　　曦贵妃摸摸这摸摸那的。
　　然后整个殿都被她观赏一遍后，她选择了出去，她下午来，现在太阳却是已经撑不住要回家睡觉去了。

　　曦贵妃想起这皇宫自己还是有一些地方是没有去过的，于是嘱咐了一句，“皇上已经睡着了，你们要是谁敢去叨扰，哼，小心你的脑袋保不住。”
　　“是，小的知道了。”小太监弯着腰。

　　曦贵妃头一扭，带着人就去这皇宫逛游了。

　　走着走着，就到了一个开满红梅的地方。
　　曦贵妃走近，一株株红梅挺立着，花香扑面而来。

　　曦贵妃仰起头，红梅被雪压着，那么的脆弱，小巧的花朵，却只有它们活在当下，傲然怒放。活在严寒之中。
　　它们或许生来就是为了严寒，这是它们摆脱不掉的命运，但是它们却活得那么好，愈是严寒交加，花开得更盛，愈是风吹凌冽，花香更盛。
　　一朵一朵的，一阵风吹过，细雪落下了一些，花瓣也落下了一些。
　　红白交织着。
　　一片片，一点点，落在了地上。

　　曦贵妃只让一个提灯的小太监同她一起走。
　　走进这梅花林的深处。
　　雪地上，只留下两串脚印。

　　这梅花林终于是走到了尽头。

　　一座破旧的阁楼出现在他们面前。

　　虽然经历风吹日晒，但是大概的样子还是能看清的，乌黑的木头架子，是被烧的。

　　那小太监“啊。”了一声，
　　“怎么了？”
　　“主子，你是不知道，这座阁楼死过人。”
　　“死过人？”
　　曦贵妃觉得有些不舒服，转身就走。

　　“死的是什么人？”曦贵妃问到那小太监。
　　那小太监笑了，“这都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若是问了旁人还不一定知道呢！”
　　“放心，自然有赏。”
　　那小太监，“嘿嘿”的笑了。
　　“这阁楼啊，以前其实是很美的。有多美呢？听说，那里的柱子什么的都是上好的红木！一根柱子都要好几个人才能环住，宝石什么的更是不用说，而且关键是那里面住的啊，是当今皇上的一位宠妃！”
　　“宠妃？”曦贵妃觉得有些熟悉。
　　“是啊，那位宠妃就叫香溪！”
　　曦贵妃震惊了。

　　她说那熟悉感是从何而来，这个名字，明明就是那话本里面的人物啊！？

　　但是她没用说出来，“然后呢？”

　　“那香溪姑娘，其实只是平民出身，不知道为什么被皇上带到了这皇宫。还封了妃！”
　　“那她长得肯定很好看吧。”
　　“嘿嘿，这奴婢就不知道了，不过想来是好看的。”-
　　“这香溪姑娘啊，很得宠爱，但是却正是如此，遭人陷害，生下公主后就被幽禁起来了。最后于是放了一把火，把她生前住的阁楼一同烧了，自己也死于火海。”
　　“嗯。”
　　“可惜了，红颜终成枯骨。”
　　“确实可惜。”

　　曦贵妃把心中的震惊压下去，决定到时候问越南王，毕竟若是她的猜测是对的，那么一切就都有解释了。

　　曦贵妃呼出一口气，快步想要离开。

　　然后就猛地弯下腰，小太监连忙上前，“主子，你怎么了？”

　　“无事。”曦贵妃扶着红梅树，忍着疼痛，休息了一会，“继续走吧。”

　　红梅树因为她的动作而颤动几分，落下花瓣点点，落在了她的衣角上，但是最终还是碾入尘土。

　　曦贵妃走出这红梅林。

　　第二日，皇帝驾崩。
　　传位给湘王越瓖。
　　择日即位。

　　新帝登基不久，就平息战乱。
　　天下太平。

　　“越江！你当真不知道她去哪里了？”
　　“回皇上，臣弟是真的不知情。”
　　“她消失前，见的最后一个人就是你！你敢说不知情？”

　　越江张了张嘴。
　　想起那人将自己喊入宫中，然后把圣旨递给他时嘴角的血迹。
　　想起那人问他，“那话本里面写的都是真的吧？”
　　自己点了头。
　　那人露出笑容说：“原来如此。”

　　想起那人告诉自己，“告诉他，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天下而已，我兄长活着的时候，最大的愿望就是天下太平，他生前没有完成，那么就由我来替他完成。”
　　“好。”自己答应了。

　　那人又想了想说：“他会是一个好皇帝。”

　　自己问她今后有什么打算，那人愣了愣，然后笑了。

　　说；“天地为家，四海天涯。”

　　这句话只是一句愿望。

　　最终还是自己给她收了尸。

　　越江想了想说：“她离开的那日，没用下雪。”
　　她死的时候，雪确实已经停了。
　　“她还说，以后要天地为家，浪迹天涯。”
　　只是你永远都不能寻到她。
　　“她还希望，你能做好一位皇帝。”

　　“是吗？”越瓖笑了笑，“那就好。”

　　窗外冰雪已经开始融化，冬天总是要过去的，春天总是会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