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君》匪居匪观

4、落水

　　6
　　虽说是怀疑越瓖有事情瞒着她，但是更多的时候，封曦还是选择相信这位夫君的。
　　比如说现在。

　　夜色浓重，湖中亭子，白色纱幔被风吹得纠缠在一起。
　　两柱香之前，封曦被越瓖叫道了这里。

　　封曦虽然看不见但是又不是傻子，怎么会感觉不到？
　　越瓖正在生气。
　　而且还是闷气。
　　封曦坐下来一会，见越瓖并没有开口的意思，便对小易说；“小易，你先回去吧。”
　　“王妃，那你一会.......”
　　封曦用动作示意不用让她担心。
　　小易一想也是，王爷在这里，左右不会让王妃自己回去。
　　于是就走了。

　　然后她的王爷和王妃就坐在那里。
　　最先开口的是越瓖，越瓖看着封曦。
　　“没想到，我竟然只能找你诉苦了。”
　　封曦带着浅笑，“无论是谁，若是能让王爷开心起来不就可以了吗？”
　　越瓖觉得此话有理！

　　“你说......为什么我皇妹宁愿嫁给一个小小的御前侍卫，也不愿意嫁给高官呢？”
　　越瓖按按太阳穴，这个妹妹实在让他头疼极了。
　　“嫁给高官，不说一生锦衣玉食，富贵一生还是没有问题的吧。一个小小的侍卫！有什么好的？富贵不说，谁知道那一天皇上不高兴，脑袋一掉，她难道要去做一个寡妇？”
　　封曦感受到了他的愤怒，竟然没有用为何，而是用了为什么，看来这个皇妹确实是让他头疼了。

　　封曦还是那副笑，“不知王爷可问过其妹的意见？”
　　越瓖不耐烦，“她无非说一些情情爱爱。”
　　“那是自然，在其妹心中，这才是最主要的啊。”
　　看到越瓖没有打住自己的话，封曦便继续说了下去，“女子一生，最重要的不是出身，相貌这些，而是找一个好郎君了。”
　　“那些高官难道不算好？”
　　“好是好，但是缺了一个字，“情”这个字实在是重要的很。”
　　越瓖“嗞”了一声，“你怎么也开始说起这情情爱爱了？”
　　但是并没有不让她说下去的意思。
　　“王爷想的是对舍妹最为有利的一个去处，但是舍妹想要的却是自己最想要的一个去处，何错之有呢？”
　　越瓖哼了一声，“倒是我肤浅了。”
　　封曦也叹了一口气，“王爷是男子，自然是不明白女子心中所想，而我却因为同为女子更能了解令妹罢了。”
　　“女子相比男子确实是在情爱方面不太理智，她们更愿意遵循自己心中的想法，而非外界。”
　　封曦想起了这几日小易为了防止她闷，给她读的话本。
　　“所以令妹这般选择在你看来非理智之选，但是却是遵循了自己的本心，再者退一万步来讲，若是有一日舍妹后悔了，再找一位更好的也并非大问题。况且若是我......”
　　越瓖似乎是想开了，问道，“若是你会怎么样？”

　　封曦沉默了。
　　“若是我......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怎样的选择，而且我大概是不会有机会作出这等选择了。不是吗王爷？”

　　越瓖想了想也是，便笑起来。

　　然而命运的齿轮在不停的转动，他们其实根本无法抉择。

　　7
　　那晚的谈话似乎打破了封曦和越瓖之间的一些东西，变得更加亲近了。
　　至于到底是哪里变了，小易还真的说不上来。
　　大概就是变得更加贴心了？
　　比如一起吃早饭会说让王妃多吃点，或是让她给王妃多夹菜，甚至有时候还会自己给王妃夹......
　　不过她想她是不会忘记那天晚上，王爷是抱着王妃回来的。
　　而且还是那种 ！特别特别有感觉的抱！
　　王妃脸都红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俩个干嘛去了。

　　总之！一句话，她很看好王妃和王爷以后能生很多个孩子！

　　今日不知为何，封曦觉得府中的气氛不太对劲。
　　就像是有一些东西在空气中流动着一样......
　　然后这就奇异的感觉直到下午才得以解决。

　　封曦坐在椅子上，小易正要给她读话本，还没有开始读，就被封曦打断了。
　　“小易？你可知道什么是女儿节？”
　　小易“啊？”了一声。
　　封曦有些失望，“你也不知道吗？”
　　小易连忙摇头，“不不不，奴婢知道，刚刚只是惊讶王妃怎么知晓今日是女儿节的？”
　　“是听府中的人说的，所以女儿节到底是什么节啊？”

　　小易把书一合，“女儿节可好玩了！王妃您是失忆不记得了，着女儿节其实又是一个告白节。”
　　“告白？是什么。”
　　小易思索了一下，“就是喜欢一个人告诉他。”
　　封曦点头，原来是这个意思。
　　“传说这一日是月老降临的日子。所以在这一天，未出阁的女子若是看上了或者是爱慕某个男子就会在晚上，放孔明灯，孔明灯里面写着自己的愿望。以祈求愿望成真。”

　　封曦若有所思，“这可真是个浪漫的节日啊。”
　　怪不得感觉到府中的空气在流动着，原来是因为爱这种东西在流动。
　　封曦对于这女儿节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虽然没有说出来，但是已经表现得非常明显了。

　　小易笑着说：“王妃，要是真的想要去看，你可以去像王爷说说啊！让你出去一小会，有不碍事。”

　　8
　　晚上，封曦和小易到了河边。
　　因为这河边因为可以放孔明灯和河灯，所以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就是女儿节这天所有的小摊几乎都在这河边。

　　也别问封曦和小易是怎么出来的。
　　反正出来了。

　　封曦虽然什么都看不见，但是身边嘈杂的声音却依旧把这个节日的欢乐传递给了她。

　　小易在封曦身边喋喋不休的说着。

　　封曦却在脑海中也逐渐勾勒出了一幅幅画面。

　　热闹的街道，火红的灯笼高高的悬挂，有姑娘弯着腰，放河灯，红着脸，写下愿望，希望自己能和心爱的人能够心意相投，一起过完下半生......

　　封曦忽然问到小易，“你见过我出嫁的样子嘛？”
　　小易“啊？”
　　她只是被应管家嘱咐了一番，要怎么称呼王妃何一些事情，叫她不要说漏嘴，却从未说过关于王妃......出嫁这种事情啊。

　　但是现在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奴婢自然是见过的，王妃出嫁的时候，王府的轿夫早早地就去接您了，热闹极了，不说红妆十里，至少也要有五六里。”
　　小易说到这里停了下来，见封曦脸色很是开心的表情，有些心酸又有些放松。
　　喜的是王妃相信了，悲的是这都是假的。
　　“都说新娘子在出嫁这一天是最美丽的，王妃你出嫁的时候也很美丽！王妃的头发很长的，比及腰还要长一些，反正，就是很好看就是了。”

　　小易还用动作比划着。

　　封曦也笑起来，她的心情很是好，是因为小易说的话吗？或许是，又或许不是。
　　封曦说了一句“我们快往前再走走吧。”

　　她和小易继续顺着人群，突然前面爆发出了争吵声。

　　女人的天性就是八卦。
　　两个人站在人群外围听了一会儿，再结合旁边的人的话语，已经知道了大概。

　　无非是渣男玩弄姑娘感情，姑娘不相信，却亲眼看到男子携着如花美眷，一起逛街。
　　觉得自己就是小丑，然后忍不住质问男子。
　　就这般争炒起来。
　　最后姑娘拂袖含泪而去了。

　　那姑娘一走本来没什么，但是却有无数的人拥挤起来。

　　站在外围的小易和封曦还不知道为什么人群就突然拥挤起来，然后突然听到，“噗通”“噗通”的声音，以及呼救声。

　　封曦这才想起来，这是河边！
　　然后刚反应过来想要赶紧走，谁知道就有人一挤。

　　恭喜！她成功落水了。

　　封曦内心有无数个为什么在跳跃旋转转圈圈。

　　封曦也听到了自己落水发出的“噗通”声。
　　声音还挺大。

　　然后就是被腥涩的河水包围住。
　　双手忍不住的扑腾着，然而吸入嘴中和鼻子的水越来越多，窒息感让她头有些昏。

　　封曦还能迷迷糊糊的听到小易在大喊“救命！”还有什么“王爷！”诸如此类的话。

　　然后在彻底昏死前，封曦感觉到有人抱住了她，会是越瓖吗？......又觉得可能性不大

　　封曦在心中说了一句谢谢然后就昏过去了。

　　不过呢，她并没有想到，今晚英雄救美的人确实是越瓖。
　　今晚的越瓖正在河对岸的酒楼吃酒。
　　吃着吃着，就看见了封曦，至于为什么能看到......

　　因为封曦今日穿的正是白衣，在茫茫人群之中，实在是好辨认。

　　看到了封曦后，越瓖本来不好的心情立马好了不少。

　　越瓖的房间本就是窗户挨着河边，现在更是直接一个翻身直接跨坐在窗户框上。

　　本来想着等到她走到这河对岸就用跳下去找她，给她个惊喜。

　　结果，惊喜没有给成，倒是封曦给了他一个惊吓。

　　这边看到封曦落下水后，酒杯也不要了，越瓖一个用劲，就跳了下去。

　　身边的侍卫大声呼喊：“王爷！王爷！”

　　烦死了！

　　越瓖被水流冲的睁不开眼睛，然后咬咬牙，睁开眼睛。

　　看到了！
　　封曦的白衣服在水中也是格外的显眼。
　　越瓖奋力的向封曦游去。

　　水中已经昏迷的封曦，越瓖抱住了她，非常的轻。
　　眼上的纱布也不知掉到了哪里去。

　　越瓖垂下眼睛，想起了自己救她的目的，他轻轻的落下一个吻，在她的眼睛上。
　　冰冷极了。

　　越瓖心中的滋味就如同这河水一般，发涩。

　　将封曦抱上岸，小易也在一边，马上接住了封曦，“王妃？王妃？”
　　越瓖摸了一下脸上的水，“快把她送回王府，找大夫。”
　　小易点头，然后一边的侍卫也想帮忙。
　　小易本来想问王爷，然后就看到了，自家王爷看到侍卫皱了皱眉，然后又把王妃接了过去，“算了，我把她送回王府。”
　　然后就走了，小易愣住了，急忙走了。

　　封曦醒过来已经是第二日了。

　　封曦的脑袋给是有些昏昏沉沉的。
　　她扶着头，小易赶紧走上前，“王妃？王妃？”

　　封曦笑了笑，“我在，好了。我没事。”
　　小易连忙倒了杯水，扶着封曦，喂她喝下水。

　　封曦在床上靠了一会儿，才问起小易，“你知不知道昨晚是谁救的我？”

　　小易张了张嘴，“是王爷。”

　　封曦一脸惊讶，“是王爷？”

　　小易的语气似乎非常的高兴，“是啊，当时我也很震惊那。王爷简直就是从天而降，天神下凡！把您救上岸来。”
　　“是吗？”
　　封曦接过小易递给她的药碗，轻轻地喝了一口。
　　本来苦涩的中药在此时竟然变得有一丝发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