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月照霜岚》湛长川

6、第 6 章

　　归影到底还是没背这小少爷般娇蛮的家伙，这家伙倒是领在前面，嘴里嘟嘟囔囔的念叨：“快点快点，马上就到我住的地方了。”
　　果然是昨天晚上士兵给他们说的那个地方。
　　不过这里似乎只能说是一间废弃的旧房子，连客栈都算不上，怪不得人少，估计以前也就是流浪汉歇脚的地方。
　　“前面那个人居然给我们这种破烂屋子！以后要是我再看到他，见一次打一次！哼！”
　　白衣少爷一见这地方又开始愤愤不平起来，撸了撸袖子好像要和谁比划比划。
　　他咕哝着，看看身后的归影，莫名气结，两手叉腰道：“我说你这个人怎么这么闷啊，我说了这么多，你怎么一句话不说？就算小爷我拿金子打个水漂，还能听个响啊！”
　　归影：“……你想让我说什么？”
　　“……”
　　小少爷：“真是闷葫芦！”恨恨的踢了踢脚下的石头。
　　“师弟！你跑哪去了？怎么才回来？”房子里突然出来一个人向这边走，那人身着鸦青色袍子，头发上扎着同色飘带，走起路来颇有些温润君子的风范。
　　而被称作梓笑的少年正站在归影旁边——可此时他忽然拿出一个东西，兜头便套——大约是个麻袋，可也不是普通麻袋，会自己找准目标飞速向下套——
　　归影毫无防备被套个正着，使劲挣扎，却发现这东西纹丝未动。
　　套的时候感觉像个布袋子，套好了就变得硬邦邦的把人框进去，紧得像把人关在棺材里——还是那种不合身的棺材。
　　归影用了很大力气，却丝毫没有办法。可能是因为空间狭窄，头还有点晕。
　　他的视野内黑漆漆一片——突然意识到这点的他脑子轰的一声，两个并肩的血色人影在脑海一闪而逝，一种莫名的恐惧席卷了全身——
　　“不要……离开……”这是归影倒下去前唯一的念头。
　　……
　　“看到他被那些人围住欺负，我就怒火中烧，冲上去拎着椅子一通打，那些混混儿全都被我打趴下了……”
　　梓笑灵动的少年音色响彻整个马车，他绘声绘色的讲着“拳打二流子，脚踢小混混”的“英雄事迹”。
　　一脸小公鸡斗胜的得意样——身后要是有尾巴，肯定早就翘起来捅破天了。
　　师兄捏捏鼻梁：“梓笑，你这是又去赌坊了？”
　　梓笑：“……”
　　梓笑：“师兄我错了……”
　　他偷偷看了看师兄，贼贼一笑，露出单个的小酒窝，和他那不对称的发型简直绝配，拉着他的袖子讨好道：“师兄，你怎么知道的啊……”
　　师兄无奈：“你编理由都不带变的——不是路见不平打混混，就是英雄救美揍流氓——你觉得每次换个地方给我讲相同的故事，这故事听起来就会不一样吗？”
　　梓笑：“……”原来早就暴露了。
　　梓笑拽着师兄的衣袖，蹭来蹭去的，像只不安分的虫子，不一会儿，他看到对面平躺着的人，不满道：“师兄，你干嘛放他出来！师父说他十有八九就是那个偷东西的大坏蛋！”
　　“师弟！”
　　听见这声喊，少年浑身哆嗦了一下。
　　“师兄你不信师父，你还凶我！”
　　穿着鸦色袍子的温润青年把在身上乱爬、把他衣服都弄皱的师弟抓住抱在怀里，终于让他安分了，“都多大的人了……”
　　他摸摸少年的头发，少年哼唧一声，“嗷呜！师兄，疼！我头发被那些野蛮人拔掉了一撮，难看死了，现在头皮还疼。”
　　“师弟，你是从哪找到这个人的？”
　　梓笑：　“我是从赌坊里找到的，当时很多壮汉围着他，正要开打，我趁此机会……”
　　“不闹，我要听实话。”
　　梓笑委屈巴巴道：“……好吧是我被人骗了。可是他们出老千！怎么能这么干呢！太没赌品了！他们简直就是坑蒙拐骗禽兽不如那什么……”
　　师兄给他的伤处上药，边上边道：“然后呢？他给你解围了？”
　　“他那算什么解围！虽然是挺厉害的…但是！他眼睁睁看着我被打之后才出的手！我看他就是纯粹来看小爷我的笑话的！哼！后面我的金子还……”
　　梓笑突然意识到自己又说漏了嘴，顿住片刻，立刻趴在师兄耳边碎碎念，企图盖过之前说漏嘴的话：“啊反正就是这么一回事，就是这么一回事嘛——他还害小爷我破了相！”
　　师兄不理睬他的话：“但你又贪人钱财！”
　　梓笑：“没有！我就只拿了自己的钱！”
　　他小心的看看师兄，继续拉着师兄的袖子，恨恨道：“那个人把多的全都还给赌坊了，还傻乎乎的赔了别人一把椅子。我就没见过这种呆子！”
　　……
　　归影的脑袋嗡嗡直响，他猛的睁开眼坐起来，头痛欲裂，浑身无力。
　　“哟，你醒了啊，醒了就来陪小爷我说话！”
　　眼前模模糊糊的人影嘎巴嘎巴的嗑瓜子，他的声音令人烦躁——就算是仙乐，此刻听在归影耳朵里也像嘈杂的声音。
　　“诶，我问你，你前面在……嗯那干嘛呢？怎么就这么凑巧碰上我了？是不是有什么阴谋？不说我可把你扔出去！”
　　归影双眼发直，嘶哑着声音：“我……我要……”
　　梓笑没心没肺的继续盘问：“啥？我听不见！大声点！”
　　“水……”归影最后一个字音凭着气声，稍微大了些。
　　梓笑：“哦你要水啊……快说！不然不给你水喝！”
　　可惜的是，归影瞬间倒下去了，由于是坐着的，瞬间无力的情况下，他直接从床上滚下去了——
　　吓得梓笑瓜子都忘了磕——
　　“喂！我就问你几个问题！不至于吧！”梓笑一边拍手拍掉瓜子壳一边大喊：“师兄！人快死了！”
　　他是不是……快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