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月照霜岚》湛长川

4、第 4 章

　　且说归影。正对东南方向是一条林荫小路，不宽，但也足够两辆马车并驾而行。
　　归影已经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居然还未将路走到尽头，期间景色竟都是清一色的槐树。
　　周围没有一个人影，明明天光正好，却给人寂静空廖之感。
　　越往里走，回头一看，密密麻麻的树木叠在一起，绿不像绿，像浓厚的黑色烟云，阴森极了。

　　“这乞丐莫不是在说谎？”归影喃喃自语。也不怪他，毕竟这路是走过一段又一段，偌大的地方却只有他一个活物，周遭死气沉沉的，直叫人瘆得慌。
　　正疑惑着，不远处终于出现了一座二层的木制小楼，有些破败，招牌看不清原本的木色，好在字还能勉强认清——“不日客栈”。
　　真是奇怪的名字。

　　小楼周围有一圈栅栏，木制的栏杆虽然已经腐朽破败，但仍旧能够看出那时制作者的用心——
　　栏杆新时被细细打磨过每一根，没有一根毛刺，上面凌乱斑驳的漆色泛着光，掉了漆皮的地方暗淡无光。
　　漆色是透明的，透出原木的颜色，这种漆现在已经不常见了。
　　每根栏杆被定的整整齐齐，甚至都是一样的粗细。

　　到了近前，门扉上的叩门铜环还有咬着它们的铜狮子已经生锈，上面没有灰尘，可归影看着这脏兮兮的实在下不去手抓它们。
　　不过还好，木门以前刷过漆，斑驳了，却没有朽的太厉害，似乎最近有人擦过它们，也没有灰尘。
　　“啪、啪、啪。”，他用手拍拍门，道，“请问有人吗？店家在吗？”
　　过了好一会，才听见里面有人慢慢吞吞的脚步声，很是拖拉。又是拖拉了很久，才听见横杠被拿开的声音。
　　“请…问……您…是哪位啊……”压开一个门缝，里面人慢吞吞的声音传来，就和他的脚步声一样让人着急。
　　归影正想凑近看看，可是下一刻，门缝里就透出一只血红色的眼睛！
　　“啊！”归影惊得跳出一步去，回手就抽出背后的剑，“嚓啷啷”一声，寒光闪烁，利刃出鞘！
　　归影剑指前方道：“何方野鬼！敢在这里谋害于人！”
　　那人影在门后冷笑一声，道：“呵！正道小儿，小小年纪竟如此贪心！也不想想有命来是否有命回去！”
　　说罢，一道血影猛然凑近，血腥味突然凑近！身后留下一片猩红在地——那是血!
　　听到这话，归影反而松了一口气，是人还能交流。
　　师父说过的，不能无故斩杀妖鬼魔怪，否则平白牵扯上因果，不是这辈子还就是下辈子还。
　　因果——最是麻烦和纠缠不清的东西
　　剑花一闪，动作行云流水，与那血红的人形的战在一处。嚯！好浓的血气！
　　这个人不知在短时间里杀了多少人才能强行提升到这般功力。
　　剑锋对血影，挑刺之间，那人影飞快退后一步伺机而动，而后跃起，猛扑归影面门！
　　近了才发现，那血色人形没有拿兵刃，单靠一双手——那已经不能算作是手了，是两团红色的浓厚雾气——挥舞起来虎虎生风，竟比刀剑都要锋锐，硬生生接下了归影的剑锋！
　　片刻停顿，归影见缝插针道：“前辈，不知我如何得罪，要这样大打出手！”
　　那人道：“呸！你这小儿好生虚伪！来抢东西还要假仁假义满嘴喷粪!”
　　归影还未搭话，血人又动了，竟是化为血雾穿剑而来！
　　长剑虽长，可却也没有隔开多少距离，眼见那红色雾气无处可避，只得抓出一张防御符箓，口诀还未念完便急急的扔出去——可这样的防御符当然效力减弱。
　　千钧一发之际，突然从天而降的东西挡在归影和血雾之间！
　　“呔！邪魔外道！放开那位小友！“为首一个穿着鸦色长袍长着长须的中年人拿着剑从密林跳出。霎时间归影乘机跳出战圈，心道一声：好险！
　　“你这长着张破烂嘴的黑乌鸦！埋伏很久了吧？现在才出来当好人，不虚伪么！”血人破口大骂。
　　“你！你休要血口喷人！被这束魔链锁住，还敢口出狂言！”鸦色长袍的中年人气的脸红脖子粗，末了，他平复一下心情，冲站在远处的归影喊道：”小友，快到这边来！别让那魔头伤了你！“
　　归影没动。事发突然，不明不白的两方对立，他实在是不想趟这趟混水。
　　于是道：“多谢这位前辈相救，不过晚辈还有要事处理。大恩不言谢，来日必定相报。”说罢深鞠一躬，趁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便转身入了密林。
　　身后只听血人哈哈大笑：“哈哈哈哈哈哈……你这黑乌鸦老畜生居然还没一个孩子明白，真是笑煞我也！“
　　……
　　归影看距离差不多离得刚才事发地够远，于是回到大道上，一边向前走，一边心中思虑那老乞丐的话。
　　走了不知道多久，前面便被一座城墙挡住。天色已晚，守城士兵举着火把，看到暗处隐隐约约有个人影，大喝道：“什么人？干什么来的！”
　　归影忙道：“我是从溧阳城来的，天色晚了，不便赶路，想来城中住店，可否通融一二？”
　　“你还是在别处找个地方将就一下吧，现在不能开城门的。”士兵回道。
　　见城下人影离开，守城士兵继续巡逻，嘴里咕哝着：“难不成，这还真是个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