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
中午没到，钱英雄就收到了自己又被“光阴”录用的消息，正是从他手中破旧的传呼机接收到的，周英杰这种没钱没身份的人用二手的传呼机倒也正常。
在此之前他还收到一条莫名其妙的讯息——是一串间断不连贯的数字。
看到这些数字的一瞬间钱英雄就明白了，这是摩斯密码。
他手中的传呼机能显示中文，他后来收到的讯息就是大师傅给他发过来的。
钱英雄尝试着翻译一下那些数字，内容是对方约他下午在春柳街的茶馆见面。
略一思考，这是对方已经知道自己被冯河辞掉的消息，看来周英杰身边也不缺监视他的人。
钱英雄没有犹豫就决定去会一会他这个上线，于是他出门找了个电话厅去给大师傅回电话。大师傅对他又能回去表现得十分热切，他也是个惜才的人，虽然钱英雄目前只是切个水果，但日后就很难说了。
和大师傅约好晚些时候店里见以后，钱英雄在路边随便找了个馄饨摊就解决了早午饭问题。
即便下午就能见到那个神秘的上线，钱英雄心里依旧不轻松，他三两口解决完面前的食物，沿着路边一直漫无目的地走。
他还是在分析周英杰的身份，如果连自己的身份都不能确定，那他下午只要和对方打一个照面就会露馅。
周英杰一米七出头，身上白嫩干净，没有赘肉也没有肌肉，一吸气都能看见胸膛的肋骨。说起来，曼瑞都要比他高大健壮。除了手上的薄茧，真的是毫无生疑的地方。
但是上线发来讯息的时机又真是恰到好处，很难不让人怀疑周英杰进“光阴”工作没有别的目的。
削瘦的身材可以故意为之，手上的茧子自然也有办法去除，仔细想想，周英杰身上竟没有任何一处伤疤，哪怕是手上也没有割伤的细小伤口。
那这手上的薄茧是故意留下的？
这么想着，钱英雄又是抬脚又是挥臂的，测试了一下身体的肌肉记忆，果然比普通人要敏捷有力些。
钱英雄现在可以确定，周英杰应该是个卧底小警察，被派到“光阴”找什么不可告人的证据的。
全身上下的疤痕手术价格不菲，如果是冯河生意上的对手故意找人来试探他的话，没必要花这么多的钱费这么大的劲儿。
所以只能是白道派来的。
如此这般，钱英雄想起昨晚在三楼瞧见的那些特殊的女招待，眼眸中一道暗光流过，这冯河和刘志远可真是出息了啊。
春柳街位置僻静，但街上都是些文化气息浓郁的店铺，这一旦套上了文化的名号，就不能被金钱所衡量计较了，俗气。
上线找的这家茶馆人均消费不低，钱英雄掏了掏裤兜里的零钱，勉强凑了个整儿。他到街边的小卖铺买了包花生仁塞到夹克里，便蹲在小卖铺门口消磨时间。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钱英雄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抬脚走进了茶馆。
为什么称呼那名神秘猛男为上线呢，钱英雄一开始也不确定，直到那名猛男坐在他面前了，钱英雄才确定自己就是卧底计划里最末尾的一环。
来人也算是钱英雄的老熟人，不过仅针对前世的他而言。
“服务员，上你们这儿最贵的一壶茶。”
饶是做好了心理准备，钱英雄也被这股子豪气惊了个结结实实。
钱英雄背抵着座椅，扬着头看着面前的男人，五年的时间难以在人身上留下痕迹，吴耀光仍是一副外强中干的模样，谁又能想到这皮囊里面还藏着头奸滑的狈。
吴耀光曾经是“光阴”的出资人之一，不过钱英雄前世倒台前三个月他就变卖了手里的股份跑了，任凭钱英雄怎么打听都找不到他。
现在看来，吴耀光当时是听到风声了，或许，自己能戴上那金光闪闪的镣铐他也出来一份力。
钱英雄不说话也不去看吴耀光，自己小心翼翼避着茶馆里的服务员，偷偷从夹克里掏花生仁吃。
他不在乎吴耀光会不会起疑，他只怕没人发现他的异常。
钱英雄在试探，试探周英杰的身份到底是深是浅。
吴耀光只是一杯一杯喝茶，喝爽快了才翻着眼皮睨钱英雄。
钱英雄干脆把花生仁掏了出来，让吴耀光大大方方地看。
“吃吗？”钱英雄抓了一把递到吴耀光面前，吴耀光也不伸手也不说话，就保持着先前的姿势。
钱英雄见他这样，也把手缩了回去，一股脑地把手里的花生仁倒进嘴里，末了还搓了搓手心沾着的花生皮。
吴耀光表情终于松动了一些：“有点儿意思。”
“是吗？”钱英雄也不看他，自顾自地吃着花生。
“小周啊。”吴耀光翘起腿，“如果不是前天晚上才见了你，我真以为你换了个人。”
钱英雄勾起嘴角，这才直视吴耀光：“不做出改变，怎么能打入敌人内部。”
说完便起身离开了，走出茶馆的视线范围以后，钱英雄才停住。
他本以为周英杰和吴耀光交集不深，但听吴耀光这个口气他们应该也是熟识，虽然这次试探暴露了自己，但钱英雄同样也看出来吴耀光在那边的地位不低。
钱英雄长舒一口气转身离开。
再进到“光阴”，钱英雄心里什么感觉都没有，这里已经不是他发家的地方了，只不过是叫着同样名字、在同样的位置而已，于他再无任何意义。
服务生们对他的归来没有任何惊奇，这里人员流动快，很多人都干不下去留不住，唯有后厨的大师傅欣喜不已，毫无掩饰眼中的惜才。
对于能再次回来，钱英雄心里有点儿猜想，他叹了口气，这下欠曼瑞的更多了。
大师傅见他叹气，以为他心里还有些芥蒂，便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咱冯总敞亮人，脾气虽然不好，但做人没得说，我儿子前年摔断了腿，冯总二话没说给我支了两万块钱，跟我说不够再要……”
大师傅回忆中的冯河似乎与钱英雄认识的冯河有了一点儿重合，也仅仅只是一点儿而已。自从知道吴耀光在局中扮演的角色以后，钱英雄再也不敢相信曾经自己的身边人了。
他朝大师傅笑笑示意自己明白，便上工干活，在成功地完成卧底任务以前，他还是得先挣点钱养活一下自己。
至于以后，走一步看一步吧。
在“光阴”干了半个多月，钱英雄再也没见到冯河，反倒是刘志远是不是喊他过去嘘寒问暖，旁敲侧击打听曼瑞的事情。
钱英雄心思一转，刘志远这是已经知道他和曼瑞的关系了，而且瞧这架势，曼瑞已经和刘志远一刀两断了。
“曼瑞今天在‘涛声依旧’。”平白受这么多恩惠，钱英雄总要回报点儿什么，更何况，他也想知道刘志远这只忠犬能不能套住女王的心。
冯河没什么事情不会到“光阴”这边来，唯有每个季度月底的时候会带着他专门请的会计来查账。
没想到钱英雄能见到这种大场面。
他以前也不止“光阴”一处产业，但对“光阴”的在意程度是最高的，以往他都是亲自坐镇，账目也是亲自过手的。
冯河甫一进门就引起众人的关注，强大的气场裹满周身，就连他身后的会计和助理都雷厉风行的。
一听说大老板来了，有活没活的人都挤在二楼的楼梯间里，抛去毒舌刻薄的属性，冯河这张脸长得还是可圈可点的。
“大老板长得可真好看，跟港岛那边的天王巨星似的。”新来的服务生不住地感慨。
“你不知道了吧，咱们大老板差点就进文艺界了。”
“哇呜！快说来听听。”
冯河和刘志远坐在会计室外间的沙发上，两个人喝着茶看着风景好不惬意。
刘志远不停地掏出大哥大来看，明显心不在焉。
“新来的那些临时工手脚麻利吗？”冯河眯着狭长的眼睛看向刘志远。
刘志远尴尬地笑笑，冯河这是在敲打他：“目前没什么问题，都半个多月了是不是能考虑转正了。”
“行啊。”冯河舒服地往沙发上一仰，“晚上住建局的人来，正好用得上他们。”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