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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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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烟冷冷的扫了阿常一眼。在看见江散的时候微微一顿,又继续看向佩刀女人手中正拿着的日记。
风么,江散有些游离。木能是五能中最常见的一种。巽为风,而风属木。虽然木能者众多。但控风的少之又少。几乎没有,所以很显然,风能者应当是非常受欢迎的。但眼前这位孤零零的一个人就入源了。
要么,是不合适。要么,就是不敢。
小男孩走过来的声音又出现了。这次他带着一行人走到了客厅。
江散盯着他头顶的一块秃皮,思索着什么。
一般情况下,请邪灵的方法有很多种。当然也有很多都需要用到被转化者的头发,但大多数情况下都只需要取一节发梢。像这样从头皮剃一大块的情况很少。
被小男孩领着,一行人脸色不太好看的坐在了发霉的沙发上。
化源的关键就是找到恶的根源,也就是恶源。而恶源一般是源主心生邪念的最开始。
根据日记,很容易就能将小孩的身份猜测出来。顾家的第三个继承人,顾泽。而至于为什么年龄这么小,说明源主的恶源就是在这个时候产生的。根据小男孩的年龄推算。因为三个继承人年龄相差不多,源主二少爷顾涛年龄与小男孩年龄相差也不会超过五岁。
叮叮当当的声音从厨房响来。小男孩端来了一盘“汤”。汤是稀的,里面有些皱在一起的物体,吸了水粘稠的附在碗底。
所有人都看着这几碗汤沉默了。
小男孩用空洞的眼睛奇怪地盯着他们。不协调的脖子努力做出了歪头的神色。
“你们不喝吗?很好喝哟。”
好不好喝不知道,要不要命倒是看出来了。
阿常烦躁地扣了扣脑袋。
“这东西能喝?”
“啪”的一声,江散将喝完的碗放在了桌子上。
一行人:……
只得纷纷拿起汤,捏着鼻子喝了下去
小男孩咯咯的笑了。
“有一位喝的不是汤哦。”
一瞬间,大家手里的动作都停下来了。看小男孩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小男孩继续笑着。转身又走了。
江散抬脚跟了上去。走了几步,两个人的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非常明显。
江散冷冷的往后一撇。黑色的风衣随着主人的脚步摆动着。
江散默不作声的收回了视线。
小男孩走到了二楼的客厅旁。停在了一副拼图旁边。拼图上的图画被乌黑的血侵染着,看不清楚原先的样子。
江散在拼图间的缝隙里发现了几根头发。
“这是你和顾涛拼的吗?”
“对的哦,哥哥总找不到时间。这是他第一次用了很长的时间陪泽泽拼的!”小男孩破裂的嘴角拉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来。
“好看吗?”小男孩空洞的眼神透露出一点期待。
被污血糊了的图什么都看不出来。江散盯着拼图。
“很好看。”
小男孩笑得更开心了。
余烟在旁边站着。微微有些出神。没有害怕,没有敷衍和鄙弃,“很好看”三个字就已经让这个人变得很不一样。很多年前,那个身穿朱红色衣裳,一头长发的人也是如此,面对着小乞丐抓住自己衣服的脏兮兮的手,没有任何嫌弃与不满。表面上冷冰冰的,却让人给小乞丐换了衣服,找了份能养家糊口的差事。
不管过了多久,不管他为什么不再记得他,江散一直都是这样一个,让他只一眼就再也出不来的人。
余烟自醒来,就没了对所有人的记忆。只记得到一些模糊的影子和繁杂的琐事。
只有再次见到江散的时候,刻骨铭心的记忆才涌上心房,唤醒喷薄的血液。所有的沉默的空缺之中。只有江散出了席。
小男孩离开的声音再次传来。江散跟着走了两步。看见靠在门框边的,出神的某人,灯光下,眼睫投下一层阴影。江散破天荒的头一次跟人搭了话。
“你怎么看?”
余烟收回分散的思绪。冥冥之中,他不想让江散想起他是谁。
“那副拼图应该是顾涛改命用的道具了。”余烟顺着江散的发现说了下去。
江散轻轻点了点头,两步迈上了小男孩的步伐。随着夜晚的降临。小男孩将一行人领到了二楼的客房。
屋子里散发着一股烧焦了的味,墙纸黑糊糊的,整个屋子都像是有点变形。
两个女人分在了一间房。阿常和中年危机的叔叔分在了一件。客淮,江散和余烟分在了一间。
瓢泼的大雨狠狠地拍打在窗户上。客淮轻轻地拉上了窗帘。故事线到现在已经比较清楚了。顾涛从小因为在各个方面比不上哥哥和弟弟。听着所有人明里暗里的贬低和嘲讽。他心里逐渐扭曲,最后受了邪念的影响。想要通过邪术改变自己的命运。但不完全是这样。因为到现在也没有恶源的出现,说明个故事里还有变量。而很大概率,变量是日记里所提到的。不能上的三楼。
夜晚降临。也许是因为喝了“汤”的影响,所有人都沉沉的睡了。
阿常蒙在被子里。一阵“笃,笃,笃”的声音传来。像是什么东西在扣刮着房门。一瞬间,他冷汗全出来了。
他僵硬地躺在床上。连呼吸都不敢大声。“嘁嘁嘁嘁”那声音好像笑了起来。那是女人的声音。
他听见那种笃笃的声音停在他的床边。过了一会,又传向他身边的床。
好久都再没有声音。
他掀开了被子的一角,偷偷的向声音的消失处看去。
中年危机的老大叔正瞪着眼睛,像发了疯一般,用睡前放在枕头底用来防身的剪刀,作势要狠狠地向前捅去。
而他面前。是一个穿着白色吊带的女人。只是那吊带上沾满褐色的血迹。她的身体上遍布着淤青和破口。杂乱的头发披在背后。
他瞪大了眼睛,看见大叔忽然将剪刀的尖端对准了他自己。闪电忽然忽然闪过。屋子里有一瞬惨白的亮了起来。
那一刻,女人转过了脸
那是他见过最美的也是最恐怖的一张脸。
烫伤的痕迹遮盖住了原有白皙娇嫩。他看见女人对他露出了笑容,中年男人的血液喷在了她还笑着的脸上。女人盯着他,突然向他席了过来。
阿常一瞬间大叫了起来。
江散本只轻微的阖了阖双眼。听到叫声的一瞬间。江散起来推开门冲了出去。
阿常房间的门推不开。白色的火焰从他手里跃出,蔓延上了整个房门。
小傅这个时候匆匆的赶了过来。
“咔哒”一声,房门断裂开来。江散疾步走了进去。
阿常被吓昏了。躺在床上。但没什么危险。而中年男人的小腹被剪刀刺出了一道血迹,此刻也昏迷不醒。
很显然,中年男人喝的不是“汤”。
江散冷眼朝地上看去。有一串遗留下来的脚印。黑色的,像被烤焦了一样,一路走向了窗边。
这一切无不指引着一个地方——三楼。
第二天的早晨终于到来。中年男人的伤口被客淮疗好了。但人却疯了。整个人的嘴里不住的念叨着什么。没人能听清。
江散面色不好的跟随着一行人,由小男孩领去客厅。
阿常走在队伍的最后面。晚上的惊吓对于他来说已经淡化了许多。毕竟每个源里几乎都会受到这样的惊吓。
只是小傅跟在他身边,似乎有些忧心忡忡。她犹豫再三,还是对阿常说:“阿常,昨晚破门进来的时候我看见那个人用的火了,他的火是白色的。”
阿常鄙夷地看了她一眼。
“天那么黑,你看错了吧。就他还白火呢。你知道上一个有白火的是谁吗?”
看着小傅不解的神情。阿常一瞬间来了劲。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上一个有白火的人可是江散。隔江人的创始人呢,我男神。哪能跟眼前这位比。”
小溥勉强的点了点头。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
一行人心思各异。连小男孩“精心准备”的恶心人的早饭都没怎么注意。
小男孩闷闷不乐的走了。
江散同其他人交换了下信息。大家一致决定去三楼看一看,但客厅里的楼梯被封住了。
属金的姐姐非常迅速的凝出了一小截梯。由客淮的木枝从外紧紧挂住。江散打了头阵。从窗户外跳进了三楼。这是走廊的窗户。一条长长的走廊,旁边是一道道门。氛围寂静的可怕。
江散刚想打开一道门,就看见非主流阿常跳了出来。捏了十几个泥人。各个都是他自己的拟人化。一个个泥人翘着高鼻子得意的笑着。确实和本人很像。
江散若无其事的收回了打算直接硬开的手。
十几个泥人排着队列,每个都去开了一扇门。于是,随着门的打开。一个又一个泥人被门所吸进去,再没传来声响。
唯独有一个泥人停在门口,没有尝试去开门。
“就是那了,走吧。”阿常意气风发地走了过去。好像昨晚那个被吓晕的不是他一般。
那是一扇用红木制成的门。门上雕刻着种种花纹。显得有些宁静。
女人在顾家的身份可能有很多种。保姆,清洁员工,孩子的母亲,甚至是情人。但这间屋子的出现,已经敲定了答案。
——这是顾涛母亲的房间。
江散刚想破开房门。就被人轻轻制止了。
余烟将他拉到了身后。
又是那件黑色的风衣摆,江散有些盯的出神。
忽的,一阵没有任何喧嚣的,称得上是温柔的风刮过了江散耳边的鬓发。
门轻轻的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