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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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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静静地摆着一张桌子。
随着源里轻柔的风,碎花的窗帘摆动着。似乎一切都岁月静好。
一张红木的桌子上,摆着一连串的照片。
照片上重复出现的,是一个女人。那个女人穿的雍容华贵。涂着艳丽的口红,总是冷着脸看向镜头。独独有一张照片。江散一眼就看出来。那张照片上的女人不知道因为什么,变的有些唯诺。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般看向镜头。就好像,拍照的人在强迫她一般。
杀马特瞬间就认出来,这是昨晚他所见的那个女人。
一行人分散在屋子里寻找。
在大床的床头柜旁,一个锁着的抽屉引起了余烟的注意。
一股风钻进锁眼,“咔哒”一声,余烟修长的手拉开了抽屉。里面放着一张焦黄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栋茅草屋盖的老房子。余烟冷冷的盯着这张照片,像是预料到什么一般。一阵强劲的风包裹住了屋子里的所有人。随着一阵天旋地转和非主流大声的叫骂声。再次睁开眼时。眼前全然已经换了景色。
滴答,滴答。雨点像是催魂咒一般催促着什么。整个视线里铺满了血色。
农田被一片墨色笼罩。随着庄稼在雨中歪歪摆摆。田埂的漆黑中,缓缓的走来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的长相和照片里的一模一样。
由于受照片限制的影响。人们在这个时候看不见自己,只能像上帝视角一般,观看整个想留下来的事情。但因为进去前有余烟的风挡掉了一些特定的条例。他们可以用语言交流。却仍然只能看照片里发生的故事。
大家这个时候已经转过劲儿来了。小傅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这个人好像是顾涛的妈妈”
“不是。”两道不同的声音从耳边传来。所有人都愣了愣。一道是阿常的,一道是江散的。
阿常声音有些颤抖。“她虽然和我昨晚见的那个女人一样,但我感觉的出来不同。”
江散默不作声地听着。从他看到那张照片,再结合这张照片,他大概就猜出了大概。
女人一步一步的在泥泞的田埂中留下脚印。
随着环境切换。小小的茅草屋里。只有一块方寸大的窗子里透来微弱的光线。
另一个女人被摔倒在地上。白色的裙子镶着花边。被女人用脚踩后。留下田间泥泞的污水。
她浑身是大大小小的青紫痕迹。一双眼害怕地盯着她面前的人。
缝隙里透来的光照亮了屋里铁边发锈的镜子。模糊的浊印不满的镜子里。竟然反射出两张一模一样的脸。
被打的那个女人和刚刚从田间回来的那个女人。长得一模一样。
所有人惊愕的时候。他们看见那个趾高气昂的女人一把撤下了躺在地上女人白衣上的吊牌。又踢又打的将女人全力维护的衣服撕坏。随着女人的离开。
那个被打的女人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手中紧攥着洁白的衣服。
画面一转。一场大火烧了整个茅草房。
那个女人和她紧紧守护的白色裙子。一并埋没在了大火之中。
留下来的,只有两岁的顾涛。
画面结束。眼前还在那间房子里。他们发现。原来照片里的草房子。只留下了一片烧焦后的废墟。
许久,阿常开口说道:“所以,这个被烧死的女人是顾涛的妈妈,那那个和她长得一样的女人是谁?”
“双胞胎。”江散看着余烟手里拿的照片。声音冷的有些漫不经心。
“她应该是哪次在外面的时候被老爷子顾承和看上了,阴差阳错有了源主顾涛,顾承和一时兴起却也不得不负责。想把她接到宅子里住。”
江散的声音顿了顿。“而她双胞胎的姐姐。在知道后,本就对妹妹的虐待和看不起更加变本加厉。忍不了自己天天欺负的妹妹一跃成千里之上的总裁夫人。于是她一把火。抢了她妹妹的生活。”
“而她策划所有事情的保障。都是源于这个孩子。不管顾承和愿不愿意,他就得养着他的私生子。”
所有人都有些哗然。为什么在大家都出去的时候,只有她从不受到邀请呢?只因为她来自农村,来自顾承和一次见不得人的弄巧成拙。她所有的引以为傲,不惜杀掉自己妹妹,替代她妹妹得来的生活,不过是一群上等人士的鄙夷唾弃和骨子里的瞧不起。不管她穿的有多时髦,多努力去附庸适应上等人的游戏。终究也是局外人。她知道。所以她怒气滔天。她无处发泄。她将一切发泄在妹妹留下来的那个孩子身上-顾涛。
房门突然一下被弹开。小男孩诡异的脸赫然出现在门外。
污黑的血从他脸上滴落。“管家叔叔说了,不能去三楼哦。”
整个屋子瞬间地动山摇。
客淮瞬间拉出了许多坚硬的枝干。从四周伸出,强行想要拖住房子的基干。砖块却不断往下掉落。随着摆动越来越强烈。佩刀小姐姐凝成一堵金属屏障,挡在屋顶。
整个房子里。不动如山的只有两个人。除了一旁站着冷着眼的余烟,只有江散。
江散盯着小男孩离开的方向。
“出来吧。”
一道身影突然闪现在众人面前。那是顾涛。
顾涛此时是少年人的模样。只是身上遍布着让人无法忽视的鞭打痕迹。
他阴翳的双眼对上江散如潭水般沉静的眼神。
“我最恨的,就是她。”顾涛深吸了一口气。
“我恨她的软弱,恨她的无能,恨她无力反抗,让一切属于她的都不复存在。”
“每次听到别人的谩骂,比较,一次又一次骂我贱.种的时候,我就无比痛恨。”
“我恨她出身卑微低下,没有地位,没有能力。”
“每次被那个贱.女人打,我的恨意就一复一日的增长。我恨所有人。我恨那些一字一句骂我比较我的人,恨那个偏袒他两个其余儿子的顾承和,恨每日鞭打我的那个女人。”
“我最恨的,就是她把我带到这个世界上来。”
顾涛猩红着双眼。渐渐露出了不是少年人能露出的狠戾。
"我恨那份虚假的亲情。我要他们所有人都付出代价。我查阅资料,寻找邪术,我就想让他们所有人都跪在我脚下。顾泽他总是不听话。在我研究邪术的时候缠着我玩拼图。真烦。我就把他做成了我的邪术中心部分。当然他有点不听话。所以我不小心失手剃秃了一块头发。"
"只是我好累。我不懂。我也不想懂了。"
房子坍塌的更加猛烈了。
余孽一瞬间叫嚣着,凝成一片黑色。叫嚣着扑了过来。
这余孽比一般的源里都要重。江散微微蹙了蹙眉。
一场大火伴着余孽卷了过来。所有人都惊慌失散。
江散站在原地。他双手插兜。却有一大片白色的火焰腾空而起。那一大片白色的火焰燃烧着。毁灭了一记硝烟。
在所有人惊讶的眼神中。
那带着余孽的大火,一寸一寸的小了下去。仿佛在给那白火低头似的。
白火,万火之主。传说朱雀的火就是白色。从古至今,能使用白火的,只有那一个人。
江散。
杀马特目瞪口呆。江散却一刻也没搭理。
顾涛痛苦的抱着头。江散直接用一团白火给他包了起来。开始转化。
肉眼可见的。黑色的余孽一点一点变成剔透的黄色。
忽的,一阵猛烈的余孽反噬了过来。这不是一般源里能存在的余孽的力量。江散微微抬眼。顾涛在白火里,表情算不上是解脱。
一大阵余孽铺天盖地的扑了过来。
江散刚要后退就感到了一阵强劲的风。温柔的抵着他的后背。
风能灭火,亦可助火燎原。
火焰更加猛烈的跳动着。江散微微抬眼。又撇见那节黑色的风衣摆。随着余孽一点点转化,好像又有些记忆涌入胸口。江散又在余烟身上看到了那层重影。
那层穿着玄色衣裳。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的叠影。
——
三月,桃花瓣一片一片的从树尖滑落。那是一片巨大的桃花林。粉色的,红色的,交杂呈现了如梦的画面。
江散靠在一棵大桃树下。朱红的衣衫似乎被花汁沁湿。
他一双桃花眼尾挂着微红。似乎被酒色晕染。
先入眼的,是玄色的衣摆。
来人梳着高挑的马尾。玄色的衣服与四周的粉红格格不入。唯有一双眼衬出一片凉薄。
江散模糊的,看着他踩着桃花瓣,在酒色渲染的背景板里,向他一步一步走来。
——
终于,顾涛的余孽全被转化为了剔透晶莹的源珠。
江散敏锐的观察到,源珠的表层裂了一层缝。
再睁眼。眼前还是那块写着"幽兰亭苑"的石块。
江散摆着脸。从迎面跑过来的非主流侧边擦身而过。
在非主流正要大声质问时。他看见江散,传闻中的白火异能者,朱雀后人,隔江人的创始人,从白火围着的结界里,抽出了一瓶草莓酸奶。
江小散眼神还冷冰冰的冻着他,仿佛写着四个大字"你有事吗?"
那一刻,杀马特觉得也许自己认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