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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醒 ...

  •   火,一片茫茫的白色的大火在虚空之中燃烧断裂。

      黑色的,墨汁般的,又似乎一广无垠的空间,寂静中藏掩喧嚣,滴滴答答的流动着黏稠的朱红。

      江散缓缓睁开双眼。

      他躺在一片虚无之中。朱红的衣摆被血侵染,没有挽束的长发铺散在身下的血水之中。被黑色所掩盖,入眼的只有张狂的白色的火焰,跳动着。

      他尝试着想要坐起来,却只触碰到胸前的狠狠贯穿着整个胸膛的剑。

      冰凉的,刺骨的堵塞着喷薄的鲜红的血液。修长的双手把握住锋利的剑刃。

      像是感觉不到痛似的,随着剑一点一点从胸膛中抽出,虚空之境仿佛再也支撑不住,一切开始崩塌颤动。白色的火焰像是预料到了境界的脆弱,叫嚣的更加涌烈。

      火焰吞没了一切,一道光夺目而来,刺激的江散闭上了双眼。所有的喧嚣一瞬间寂静无声。暂停键下,所有的动态都静止,破灭。

      不知过了多久,随着身体渐渐回暖。江散醒了过来。身边不再是一片虚无。他躺在床上,不远处的桌子上摆着腾腾热气弥漫着的汤,传来一股药味。屋子里的摆放十分简单,与古代大相庭径。

      他有些艰难的撑坐起来,撇见了屋子里不远的穿衣镜。

      他披散的墨色长发被血液打湿,黏在同样沁着血的衣袍上,一双桃花眼盈着冰冷的神色。脸上的血液勾衬出一张有些少年感的脸庞。

      胸口的伤口只余下一道浅浅的印记。他手中抓着那把沉吟的的寒光。

      “吱呀”,房门被打开。穿着白色衬衫的大概十七八岁的少年人走了进来

      他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容。眉目温和的走到江散身边。

      “醒了?”

      “客淮”江散久不出声的嗓子异常沙哑“这是哪?”

      客淮将他手里的剑拿开,几根嫩芽从他手里发出,泛着浅绿的光晕,包裹住了江散流着血的手。随着阵阵暖意,江散手上的伤口好了大半。

      “难说,过了几百年了,我准备了这间屋子
      ,等你醒。”

      江散静静的盯着屋里的某一处,默不作声。

      伤口完全消失后,客淮从衣柜里找了件黑色的T恤。

      “先洗个澡吧,待会药就好了。”

      房门被关上,江散拿起剑,盯着剑上刻着的两个字,有些微微出神

      “长离。”

      客淮听到江散有些发冷的声音喊着自己的名字,一瞬间上楼,刚想问发生了什么事,就看见江散美丽冻人的神色盯着卫生间里的热水器。

      “这怎么用?”

      客淮有些想笑,但很理智的憋住了。在江散顺利的进去洗澡后,客淮才回到厨房,继续做着饭菜。

      清洗完身上其余的伤口和缠在一起的长发后,江散套上了黑色的短袖。虽然许多人和事他都还有印象,但记忆中总有一些东西是模糊的,就比如那把剑以及剑的来处。

      有些发苦的药汁顺着喉咙流下,江散的长发被客淮修剪着。

      许许多多的事他不想问出口。就好像他本来就知道客淮也答不上来。几百年的沉睡,随着记忆的空缺,有些执念好像冥冥之中淡忘了。

      他看着镜子里理了短发,穿着短袖,截然不同的自己,有些恍然。好像以前也有一个人这样站在自己身后,撩起宽大的袖摆,为他挽上一个发束。

      再深想,却再无印象。

      江散夹着饭菜,听着客淮念着他那个会跳动的小方框里的消息,顺带解释了一下一些现代名词的大致意思,新闻说天顾集团的三个继承人为权争夺。第二个儿子却突然暴死在家中。死相极其难看。不久,第一个继承人也十分虚弱。

      江散听着,有了判断。

      他自从虚空中醒来,身体中的火能就消散了大半。不知道原由,但肯定跟余孽有关。从古至今,想要逆天改命,通过歪理邪术,心生邪念的人太多,而当他们通过邪术篡改命数后,会受到巨大惩罚。同样也会连累生前的身边人,牵扯他们的一部分神魂,若不消化,则会越来越虚弱。而因此产生的巨大的反应和一系列报应,称为“余孽”。隔江人正是转化余孽,将被连累的人从余孽中解脱出来的人。

      江散拉着客淮,动了身。

      “你要去?”

      “一部分能不见了,我得去看看。”江散难掩眼中的好奇。死死的盯着客淮手里拿着的酸奶。

      客淮叫了车,沉默着给江散拿了瓶草莓味的酸奶。看着眼前的江散满脸绷着,喝着酸奶,眼里却不断蹦出小星星的几百年前的老古董,有些恍然,好像那些平静下的汹涌都是他的错觉。

      根据客淮的资料导航,他们到了二少顾涛的居所附近,“幽兰庭院”四个字端正的写在小区门口的石块上。江散走进那块石板,果不其然闻到一股有些特殊的气味,几乎弥漫了整个小区。就好像是发腥了的鱼肉一般,小区四周的人却毫无所觉。

      “果然啊。”客淮知道这是余孽的气味。如果不处理,被弥漫了的整个小区里的居民,都会沾上或多或少的霉与报应。只有那些见不得人的肮脏,在被迫曝光于白日之下,才会用这种拙劣的手段叫嚣自己的不甘与怨气。

      “那我们开始找眼吧。”

      “等等。”

      江散用手在行道旁圈了一小圈火焰,认认真真的将没喝完的草莓味酸奶放入结界中,这才站起身来。

      “好了。”

      客淮:……

      “他怎么死的?”江散问。

      “晚上睡着的时候被烧死的。”虽然没指名问的是谁,客淮还是准确的给出了二少顾涛的死因。

      “火烧死的”江散低声重复了一遍。

      隔江人的能是化源的关键。能原生于五行,分为金,木,水,火,土。而改命之人的死因几乎决定了拥有哪几种能的隔江人可以化源,而与死因拥有相同的能的隔江人,能化开源的情况少之又少。

      “顾涛本来是三个继承人中最不被看好的一个,他从小样样比不过他哥和他弟。直到最近,突然得到了老爷子的认可,家族里的威望也不断升高。”客淮翻着手机里的资料“很显然,走了邪道。”

      江散听着,走到了顾家的独栋别墅前,敲了敲门。

      门吱呀吱呀的开了,周围的环境一瞬间变暗。天空上坠下一大滴一大滴的雨。一个五六岁的小孩子穿着不合适的西装,吃力的推开了大门。

      他空洞的眼睛有些讶异地盯着江散和客淮。

      “你们是来避雨的吗?”

      “是的,雨来的突然,小弟弟,能让我们进去避避雨吗?”客淮对着小孩温柔的笑着。像是没注意到他莫名秃了一小块的头发,和诡异的动作。

      小孩继续盯着他们,过了许久,才慢慢的点了点头。

      金碧辉煌的大厅配着有些空灵的年代感的美声,怎么看怎么渗人。小孩一步一步在前面慢慢的走着,身下滴答滴答的流着暗红色的液体,像是肢体被牵拉着一般,吃力的打开了一间房门。

      “那是血吗?”客淮盯着小孩留下的一长条发锈的痕迹。

      “嗯,已经入源了。”江散答道。

      “他们也是来避雨的,你们一起吧。”说完,就又拖着步子,慢慢的的走了。

      江散抬眼向屋里望去。几个神色各异的人也朝他望来。

      “操,这都第几个了,什么破源吸引这么多人?”一个剃着非主流发型的男人不爽的说道。

      另一个和他一伙的女人笑了笑,忙打了圆场。屋里除了江散和客淮。总共有四个人。非主流发型的男人和他旁边看起来温柔许多的搭档。短发的佩刀的女人和一位有些中年危机的眼镜老人。

      “我和他都是土性”刚刚打圆场的女人温柔的说道“那位姐姐是金性,那位叔叔是木性,你们呢?”

      “我是木性,他是火性。”客淮笑着答到。

      “草了,不知道这人是被火烧死的吗?怎么火性还来凑热闹?”男人又开了口。

      女人有些尴尬,但马上说:“你们可以叫我小傅。他是阿常,脾气不太好,大家多多见谅。”

      江散像是没听到男人的抱怨。冲她微微点了点头。

      他走到屋里立着的书柜边,抽了本书。他醒前的朝代所用字体和今时的差别不大。江散大概能辨认清楚上面的字迹。

      书用暗褐色的书皮包裹着。江散抽了抽旁边的书,其余的所有书都被连在一起,很显然,源主对于整个书架,有记忆的只有这一本。唯一能抽出来的这本书,是一本日记

      里面有一页写了字。稚嫩的字体歪歪扭扭。

      星期三 晴

      爸爸和妈妈们都出去了,家里只有我和哥哥,我们一起拼了拼图。

      管家让我别去三楼。哥哥们完成了拼图,我把它放在了柜子上,真好看。

      江散将日记递给了客淮。客淮迅速的将信息同其余人说了说。

      小男孩开门的声音又出现了。这一次他又带进来了一个人。

      那位身材高挑。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狭长的眼睛有些漠然地盯着眼前的一行人。好像只是一个不得不来到此地的旅客。

      “这个哥哥也是来避雨的哦。”小男孩说完,又拉着步子走了。

      “操,这人我认识,不是那个最近出现的,唯一能控风的那个来着。”阿常说道。

      “叫什么来着?哦对对对,我想起来了。”阿常扣了扣自己的脑袋。

      “余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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