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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情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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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进九月,又经那一场雨,夜里的空气已不似之前那样闷热。
徐未送温陈之到楼下,问他:“你怎么回去?挺晚了。”
“我叫车了,”温陈之看了眼手机,“应该快到了,你上去吧。”
“走吧,送你到小区门口。”
温陈之没说话,微笑着点点头,跟在徐未身后。
徐未走的很慢,路过花坛瞧了一眼道:“你看,姥姥种的花又活过来了。”
他说的是前两天栽的金盏菊,温陈之看着徐未线条顶好的侧脸,轻轻“嗯”了一声。
不知为何,徐未总察觉到温陈之情绪有些淡,可看了一眼又没发现什么异常,温陈之照旧眼尾含着点笑意看他,意思是在问你要说什么吗?
徐未欲言又止,可他怕尴尬,便思来想去地问了一句:“你明天在家学习吗?”
“对。”温陈之点点头。
“噢,那……”徐未卡住了,在哪学都是温陈之自己的选择,他也不知道还想问什么,可是心里有一丝说不明白的冲动,就堵在那里不上不下的。
“……那你什么时候想来找我学习就跟我说,来我家也行,去图书馆也可以。”
温陈之沉默了片刻,开口道:“最近可能没有时间了。”
“为什么啊?”徐未都未及反应便问出了口。
温陈之想了想:“工作室的事儿。”
之前聊天,温陈之似乎提过他有一个工作室,不过也只是提过一嘴,徐未没有细问。
他看着温陈之目视前方的眼睛,询问道:“是工作量太大了吗?”
徐未目光很认真,温陈之顿了顿说:“这个单子有点难做,第一次接触。”
“需要多长时间呀?会影响你学习吗?”两人走到小区门口,徐未又问:“我能帮得上你吗?”
温陈之笑笑:“你就好好学你的,不要分心。”他往前方看了一眼,“车来了,你快回去吧。”
徐未看着温陈之渐行渐远,心里突然就空落落的,他漫无目的地在小区广场溜了一圈,上楼后约莫有二十来分钟,他给温陈之发了个微信:“到家了吗?”
过了一会儿,温陈之回:到了。
然后又发:晚安,早点休息。
看不出任何异常的言语,可徐未还是盯着手机屏幕瞅了好半天。他也回了个“晚安”,便草草洗漱睡觉了。
温陈之自回了家,便被坐在客厅沙发熬夜追剧的宋云拉住,好一通问东问西。
“停!”温陈之打断她,“你面膜要掉了。”
“是吗?”宋云手指在脸上按了按,继续问:“你姥姥说你吃完饭就去楼上找徐未了,你们都聊什么了?跟妈妈说说呗。”
“我是去学习。”温陈之无奈地看着宋云八卦的眼神,撂下一句话就去玩狗了。
大泰迪煤煤一天没看见温陈之,想得不行,撒开被她按在爪下的小狗钱钱便直愣愣向温陈之扑来。
温陈之扒拉一下狗脑袋,好笑地问:“妈,你给它梳小辫儿干嘛?绑的不难受吗?”
“哪是我弄的呀。”宋云不死心,从沙发那头挪到这头,还准备打听点消息。
“是我梳的。”一道老干部的声音从书房传出。
“爸?你在家呢?”温陈之抬头,“哪儿弄的这些东西,还有蝴蝶结。”
煤煤卧在温陈之面前,顶着个用蝴蝶结发卡装饰的冲天辫儿,一个劲显摆自己的新发型。
“我早就回来了,本说咱们仨出去看个电影,你倒好,学习去了,然后我就和你妈去逛商场,路过小店看到这发卡不错,咱家又没闺女,就给狗买了一个。”温弘端着个茶杯,晃晃悠悠从书房出来。
“对狗真好,”温陈之打趣,“不过看电影就算了吧,每回上电影院,您那手机来电是一会儿一个。”
“诶你别说,”宋云揭下面膜扔进垃圾桶,“今天逛街你爸那手机才响了一个电话。哎呀,你晚上要是回来就好了,咱还能去看电影,新上映的喜剧片。”宋云说完朝温弘递了个眼神。
温弘端着茶杯当没看见。
宋云冲他翻了个白眼,又继续问:“你晚上都学什么了?”
温陈之拍拍茶几上的练习册没说话。
温弘则瞅了宋云一眼,用眼神告诉她“别没话找话了”。
“明天还去吗?”
“妈,”温陈之语气很淡,“您别总操心这个了成不成?我直接说吧,人家压根儿就不可能喜欢男的,非要我一厢情愿吗?”
“什么一厢情愿,你怎么能这么说自己呢温陈之!”
“哎呀好了好了,”温弘见俩人意见不合,赶紧出来打圆场:“你们说的那孩子,很好吗?”
“你问他!”宋云没好气。
温弘被茶水呛得咳了一声,他目光瞥向儿子,一脸尴尬。
“他很好,”温陈之眼皮也没抬,“但是,他不可能和我有别的关系。”
“我们最多只能是朋友。”
温陈之又不咸不淡扔下一句便回屋去了。
宋云还没平复,温弘就坐在她旁边,隔了半晌才问:“我挺好奇,你为什么这么上心啊?”
“我……”宋云顿了顿,朝温陈之房间紧闭的门瞪了一眼,然后压低声音说:“老公,你信不信我的直觉?”
“哟,你什么直觉啊?”温弘被她勾起了好奇心。
“你说陈之他也不想想,如果没那可能,我个当妈的会这么上赶着八自己儿子的卦吗?”宋云说的有条有理。
温弘撇撇嘴,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言下之意是“你会”。
“去你的,”宋云笑了,她又继续道:“不过你现在非要我说出个一二三吧,我还真说不出来。你就看着吧,那孩子对咱们陈之的态度不一般,陈之就别说了,那点小心思我一清二楚。”
“我看你应该当编剧。”温弘笑着喝了口茶水。
“你少打岔啊,”宋云想起什么,又颇有些无奈:“也不是我非要上赶着,你儿子什么样你不知道?陈之性子有时候挺被动的,我怕他不敢迈出那一步。有时候这明明白白知道自己取向的人吧,他们反而更多虑。”
她这番话让温弘脸有些沉,他说:“你让我想起陈之大学里姓佟那小子了,我可还记着呢。”
“就他?”宋云想起两年前那个人就没好气,“我看陈之压根儿没把那人放心上,不值当。”
“话不能说太满,”温弘站起身,挺语重心长地说:“我看姓徐的这孩子你也别总在儿子面前念叨了,省得他烦,再弄巧成拙。没听陈之刚怎么说吗?别管了,你就随孩子们去吧。”
“什么姓徐的,”宋云纠正他,“徐未,未来的未。”
“知道了知道了,你看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