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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变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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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陈之窝在懒人沙发里看今天更新的网课,外面聊天的内容能断断续续传进屋里,他有些烦,索性戴上了耳机。
屏幕上弹出一条消息,是他工作室的员工发来的。
“哥,公司那边负责人是希望我们这个月二十五号之前能完稿,你看看行不行,没问题的话我给他们回复。”
“二十号之前,我后天上午给你们初稿。”
“会不会太仓促啊。”
“时间有限,拿到初稿后你要督促他们几个。”
那边回复了“好的放心”,温陈之便关掉视频,起身坐到了电脑面前。
这单有难度,工作量大,最近确实没有整晌儿的学习时间了,只能趁业余功夫复习考研。他大致算了一下,还有三单需要他亲力亲为,时间赶早不赶晚。
微信又响了一声,他以为还是工作室的事,打开一看,是徐未问他到家了没。
温陈之回完他之后,想了想,又发了一句“晚安,早点休息”。
但按往常这个时间,他知道徐未不会睡觉的。
片刻之后,徐未也回了“晚安”,再无后话。
温陈之打开绘图软件,迟迟没有下笔。
他晚上打车回来的时候,透过车后玻璃看见徐未一直站在原地,那身影打远瞧上去特别单薄。
徐未确实挺瘦的,但不属于那种孱弱的身材,可就在那一刻,温陈之忽然想下车去抱住他。
这个想法一出来,他便回过了头,闭上眼在心里沉沉地叹了口气。
宋云说,温陈之,是你自己心里太在乎,所以就特别敏感。他当时三言两语糊弄过去,可这话却在他心上翻来覆去地碾了几遍。
刚才他对宋云说,徐未不可能喜欢男的,我们最多只能是朋友。后一句出自内心所想,但前一句他撒了谎。
东南风起,夜里怕是又要下雨了。
第二天,徐未依旧是被温陈之叫醒的,他没有问他今天来不来,温陈之也没提。
晚上,温陈之问他伤口好些没,徐未拆开纱布,看着已经好很多的胳膊说,还有点疼。
温陈之很久才回复,你包扎的时候小心点。
徐未回了个“好”,便拆掉了纱布。伤口不大且已经结痂,没有包着的必要了。
外面下着大雨,不知何时才能停。
此后数日,温陈之都没有来家属院,徐未也没再提过一起学习的事,各自忙活着手头的杂乱,交流和往日没什么异常,但也没什么进展。
徐未坚持着每日打卡,从不间断,温陈之那边则偶尔打卡,徐未想,他或许真的很忙。
临近九月中旬,温陈之说,这几日要关注学校官网动态,招生简章快发布了。
徐未说好,然后又问他,工作室的事情忙完了吗?你这两天没有打卡,会不会耽误学习。
温陈之停下写政治选择题的笔,他想了半晌,说,工作室的稿子堆在一起了,最近没有什么时间学习,不过不太耽误,工作室忙完之后,我会跟进的。
他发完才后知后觉,徐未最近对他的监督力度,胜过他自己。宋佶前两天还问顾客最近有没有什么不满,虽然徐未跟咱算是朋友了,但该有的陪读服务不能少,这是原则。温陈之当时只是应了一声,说知道了。
徐未向来信任温陈之,所以他说不耽误,那就不会耽误。
可是——徐未盯着手机屏幕,仿佛要看穿对面,他总觉得温陈之在“刻意躲着”,但他瞬间就打消了这个念头,这四个字很重,意味深长,他不想也没理由随随便便按在温陈之身上。
这让他无所适从。
又过了两天,温陈之发来信息,说T大官网发布招生简章了。
徐未被最近的学习状态搞得有些焦虑,他慌慌张张点开招生简章,发现今年招生人数增多了一些。
可这并不意味每个人的机会就更大,这两者之间其实没有必然联系。
徐未问:今年扩招,但报考人数也会增长吧?
温陈之:是的。
T大作为老牌985,拥有得天独厚的优势,每年考研人数呈暴涨趋势,分数线也逐年拔高,今年扩招,只能预示着一定程度上的内卷。
温陈之安慰他,但也没忘记提醒:扩不扩招其实对个人没有什么影响,专心学习,初试分数越高越好。
徐未自身还是未知数,但却很操心温陈之的学习。虽说他已经有了一年经验,但是每一年的情况谁又能说得准呢?
他相信温陈之的能力,可两人顺顺利利一起进T大,是他的愿望。
预报名那天,温陈之一早就提醒他关注研招网,信息要再三核实。徐未犹豫又坚定地填上T大,截图发给了温陈之。
那边很快回复:留意学校消息,不要屏蔽邮箱通知。
徐未说了个“好的”,然后问:你填完了吗?
温陈之:我不是应届生,10月份才正式报名。
徐未点点头,不知想到什么,鬼使神差问了一句:你不打算换学校吧?
温陈之顿了顿,回他:不换。
徐未:那就好。
温陈之没有说话。
徐未又问:工作室忙完了吗?
温陈之手机放在桌面上,煤煤钱钱在他房间地上趴着,两双眼睛很认真地瞅着自己。
他不知怎的就想起了徐未,他也会这样很认真地看着一个人,那样的眼神不含探究,也不会因徐未冷然的气质而显得凌厉,只是在诉说着一种独属于他自己的真诚与安静。
他回:快了。
徐未看到这两个字,忽然便有种放假的错觉,是结束一段沉闷与压抑,迎来自由的愉悦感。
他很高兴地问:等你忙完了,我们还一起学习吧?我毕设完成了,最近也不接新稿,有很多时间可以学习。
温陈之看着对面很长时间的“正在输入”,就料到徐未会说这些话,与他想到的相差无几,便把输入好的“可以”发了出去。
他似乎越来越能预判对方的一言一行。
两人相处也有一个月了,温陈之忽然想到,徐未快生日了。
不知道他会不会和他父母其中一方过,或者是和那个叫张沅的朋友。如果都不是,温陈之想,自己是不是应该为他过生日,如果可以,叫上宋佶?
三个人要比两个人显得坦荡些。
温陈之止住了思绪,没再吭声。
徐未把温陈之的“可以”两个字看了一遍又一遍,准备放下手机学习的时候,辅导员打来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