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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知府灭门案 ...

  •   天青从台阶上一跃而下,双手叉腰向一干流氓喝道:“你们几个小子,光天化日之下喝醉了酒便无法无天起来,当没人收拾你们么!”
      玄霄本来袖着手在一旁看戏,没再插手的意思,听云天青这么说,不禁重重哼了一声,低声说道:“你自己喝醉了酒,也和他们差不到哪里去。”
      天青在前头听见他非议自己,便回头眯了眼嘻嘻一笑:“师兄……原来、原来我喝醉了酒会和他们一般啊,真是对不住,没真的把你怎样吧?”
      论斗嘴,玄霄这等冰山一般的人,就是十个加在一起也不是滑溜溜的云天青的对手,这时他兀自皱着眉头思索对方说话的意思,夙莘已在一旁哈得笑了出来。

      那些喝酒胡闹的青年不过寻常地痞,给云天青一拳一脚打发了,便一哄而散。夙玉从怀里掏出手帕,走去扶起地下女子,柔声说道:“你受惊了,没有伤着吧?”
      那名少女看去只有十五六岁,眉目清秀,衣着也算齐整干净,然而听着她问话,却只是嘻嘻而笑,既没畏惧害怕的表情,也并不答话。
      这时赌场的门房听见外头喧哗,也走出来查看。中年男子一眼看见那名少女,就唉声叹气起来。云天青招呼他道:“大叔,你认得这女孩子么?”
      “怎么不认得?”
      男子摇了摇头,过去说道:“可怜见的,这孩子是城东许家的,她父亲我也认识。这姑娘人长得端端正正,可惜却是个疯子。不知怎么跑了出来碰见这事……这里先谢过诸位了,待会儿我告个假,把她送回家就是。”
      听他这样说,夙玉与夙莘两名少女都注目那女孩子,神色之间很有些怜惜。夙玉想了一想,微微咬着嘴唇从手腕上扯下一串水晶珠子,偷偷揣在那女孩子怀里,低声说道:“这东西是……是……能养心安神,让人神智清明宁定。你拿着……若是、若是病得不重,或许能有点作用。”
      那女孩子伸手接了,也不知道谢,只是像孩童得了玩具一般嘿嘿发笑,拿在手中有些粗暴地撕扯耍弄。夙玉又看了她片刻,才随着另三人向赌场中走去。

      这家赌坊里外上下两层,大厅上通天顶,里外十数间屋子。分别是供不同身份、不同财力的赌客们游戏之用。四人身上并没太多银钱,进不了最里面一掷千金的豪赌场子。云天青便悄声问夙莘道:“你会什么?”
      夙莘想了想,也压低了声音:“北方人赌钱风气不算太盛,我也只掷骰子赌点数手段好些。你呢?”
      青年扑哧一笑,“我么?大体上都会一些。你说掷骰子,那就骰子好了。你能玩几颗的?”
      夙莘想了想道:“不知道。若是他家骰子没作弊还好,若是有灌铅灌水银,那我可说不准。”
      天青点了点头:“我有把握,我们便上六颗骰子的桌。和庄家赌,挣他的钱好了。”
      玄霄夙玉跟在他两人后面,听他们满口赌棍的行话,自是如坠云里雾里,丝毫不知说的是什么。
      几人穿过人声鼎沸的大厅,到了里面偏厅,有伙计见着他们一行穿绫着缎,人又都年青漂亮,便以为是哪里的富家公子好宰好骗,于是急忙迎了来,陪笑着将他们带到一张稀稀拉拉围着几名老少的桌子边。
      夙莘从进琼华派起,许久没碰这一手,此时不禁稍微有点跃跃欲试。天青在后扯着她道:“见好就收,咱初来乍到,要是做得太猖狂,那可要背地里挨人家暗算了。”
      夙莘头也不抬回道:“什么暗算?几个打手,比得过你和玄霄师兄么?”
      “玄霄师兄——?真到那地步,他不帮着人家来揍我就算讲究兄弟情分了……”
      云天青咳了几声,便推了夙莘一把道:“你先去,本钱咱俩一人一半,我去别的桌上看看。”说罢拿出青阳给的五十两银子,两人各自分了。
      玄霄皱着眉看他折腾,少顷面上也流露一丝极细微的好奇神色,便带着夙玉跟在云天青身后,看他另找了张桌子,和人掷骰子赌钱。
      云天青懒洋洋跷起二郎腿坐在椅子里,伸手掂了掂那些骰子,感觉重量均匀,并没灌铅,便笑了笑,似乎很是满意。
      他和庄家赌点子,是六颗骰子齐掷,云天青全数身家一次压上,第一把掷了四个五,两颗杂色;第二把是四个六,他手上感觉极好,几乎是要什么便有什么。几轮下来装着有赢有输,也拿到了一百两出头,便笑嘻嘻从赌桌上下来,不再玩了。
      这时夙莘那头也已有了七八十两,两人笑着将银钱合在一处,便招呼玄霄与夙玉一同离开。
      玄霄见他这法子赚钱确是快捷简单,又算不得什么有违公义的举动,便也不再说他。只带着夙玉,看天青与夙莘一路高高兴兴出得门去。
      四人才走了没多远,天青忽地侧目向身后微微一瞭,便贴到玄霄身边,低声道:“师兄哦,咱们给人家盯梢了。”
      这时夙莘也已察觉有人在后尾随,便嗤笑一声道:“就这百十两银子——这店子也忒小气。”
      天青笑道:“我看倒并不是赌场的打手,不过,前头往左拐是条偏僻小巷,咱们进去再说。”
      夙玉在后微微有些害怕,道:“为……为什么要往偏僻的地方走?”
      云天青见状,笑着和玄霄一左一右把她护在中间,低声道:“师妹别怕,那些不过是江湖上三流的匪类,咱们想给他们个教训罢了。有玄霄师兄在这里护着你,能有什么事?”
      玄霄听他这样说,便横了云天青一眼,却没有答话。

      几人信步闲踱,片刻走进了一条人迹罕至的小路。果不其然,将要走到头时,便有几个身材高壮的男子前后堵住了路口,若干双贼溜溜的眼睛围着四人,后来便直勾勾落在夙玉身上,转来转去。
      天青嗤得一笑道:“几位大侠,我们等你们等得也挺苦了,怎得下手这么慢?”
      夙莘手里拎着装银锭的钱袋子,撇嘴道:“天青废什么话,只管动手揍,留他们口气就是了!”
      玄霄在旁,连抬眼看看几个男匪的兴致也无有,只是舒了宽大袍袖挡在夙玉身前,淡淡地道:“夙玉师妹,退后些。”
      可怜那几名本打算劫财又劫色的匪徒,连打叠好的台词都没说出口,便给那两人不分青红皂白一顿胖揍,这一回云天青也不似对那几个醉酒的地痞般只逐走就算,虽只想给个教训,拳脚不过是连连地往人身上肉厚的地方招呼,片刻也已收拾得几人连声服输告饶起来。
      夙莘收了手,在旁笑道:“一日之内,就让我们赶上两起盗匪白日抢劫,陈州这地方,也真是不太平。”
      云天青心思细密,这时只是抬了抬下巴,向其中一名男子示意道:“哈,这几位大侠,可不是什么盗匪,你看他腰里。”
      那人本是躺在地上哀哀呻吟,此时急忙伸了手,拿了腰里的东西揣进怀中掩饰。蓦地空中又是一线银光闪动,旁边玄霄出手,细细的缠丝鞭子甩在男子身上,刺啦一声,赫然撕开了那人衣襟,内中银钱杂物,登时落了一地。
      夙莘快步走上去捡起地上一块腰牌,看了看,不禁笑了起来,“陈州府?哈,哈哈……原来你们是在府衙供职的捕快老爷?”
      玄霄摇了摇头,低沉道:“官行匪事,官匪不分……哼,天青夙莘,别再纠缠了,我们走。”
      他刚然转身欲行,忽然夙玉低低叫了一声,扑到地上,伸手捡起了从那人怀里落下的一串水晶珠子,看了一看,竟然瞪起了清澈双眼,厉声道:“这是我白天送给那许家姑娘的!为什么会在你身上?你……你们做了什么?”
      地上男子见状急忙掩饰道:“姑娘你……你弄错了,这珠子是、是我从璎珞斋买了打算送人的。”
      夙玉微微竖起一双柳叶弯眉,冷声道:“不,我不会弄错,这珠子……这珠子……”
      她说着话,神态坚决,语声却有些犹豫。一旁玄霄闻言走过,略挑了挑眉,伸手取过那水晶珠串道:“嗯?这是我……施过法术的那一串么?”
      夙玉半跪在地上,微弱点了点头,一时不语。夙莘见他俩情态,心里略有些替夙瑶酸溜溜的,回头去看云天青时,只见那人抱着手臂,转头在看天际白云飞鸟,也不知心里正想什么。
      少女心里动了一动,暗道:天青也有些不对劲了。回想起来,自从玄霄师兄和夙玉师妹走得近了,他人就怪怪的,素日粘玄霄师兄也没再那么起劲。难道……难道……
      她心里踌躇了一会儿,不知怎么自己竟然有些涩然之意,想道:难道天青师兄他喜欢了夙玉?也难怪,师妹她长得美,又和他一样是江南人家……他俩,他俩倒也般配。
      夙莘这样胡乱想了想,心里突然无数怪异念头翻腾起来,整理不清按捺不住,少顷纷乱心思里冒出一个念头来,想着夙玉明明就喜欢玄霄,除了那名冷峻男子,显然是眼里再无旁人。一时心头五味杂陈,竟不知怎样好了。
      这时玄霄已垂了眼,对地上四名横歪斜倒的捕快平淡说道:“起来罢,这串珠子是我们的东西。怎么从那名许姓女子身上落到这里,你们说一说。”
      他和云天青夙莘不同,开口说话之时,神态虽是不见喜怒,隐隐的眼神却带一种凌厉得几至凶煞之气,冷冷得很是让人畏惧。
      几名捕快相互看了几眼,料得是不能隐瞒,便由一人开口道:“几位……侠士,这珠子的来历我可不知道——那姓许的家里男人犯了事,我们上门捉拿,见着他家疯女拿着这东西,因一时贪念,就,咳咳,总之……便是如此了。”
      夙莘闻言,忍不住在一旁讽刺道:“你们哪里是捕头,分明就是打家劫舍的惯犯。”
      云天青却回过身,歪了歪头,问道:“你说他家有人犯了事?是什么样罪?”
      他这么一问,玄霄犀利目光也跟着投注在那人脸上,显然心中所想与云天青一般,那名捕快嗫嚅半晌,才慢吞吞说道:“是……是牵连进了知府家灭门的案子。具体怎样,我们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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