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居异乡》近山乐水

11、第十一章 小书童有所怕，有所不怕，她最不怕的是人，最怕的是鬼，是癞蛤蟆 我成了一个

　　三年前，小书童的长发结在脑上；三年后结在脑下。
　　小书童认为她长大了，是公司首席设计师了，马尾巴不能再荡来荡去了，她要追求成熟之美。
　　小书童的考虑是对的，现在她是“大姐大”，还带了徒弟，师傅应举止沉稳，不能比徒弟看上去更活泼，小书童压抑自己的天性。
　　到什么山唱什么歌，小书童沉稳和活泼兼而有之。

　　电视连续剧《还珠格格》中小燕子拍马屁：“国有乾隆，谷不生虫。”但事实上，到了夏天，没有米不生虫的。
　　米虫有什么可怕的？拿掉就是了，但小书童见了米虫缩成一团尖叫，屡屡尖叫就叫人烦了，今天我从她碗里捡出一只米虫，放进自己嘴里，小书童不吭声了。
　　小书童有所怕，有所不怕，她最不怕的是人，最怕的是鬼，是癞蛤蟆，癞蛤蟆拦在路上，她吓得一跳扭伤了膝盖，如果不怕就不会扭伤膝盖，冤枉花费几千块钱。

　　每天上午八点半，二丫头吃完早餐去上班了，我开始打扫房间，总能扫到她一大把头发，我问她：“你是不是太挑食，这样掉下去，会不会掉成一个秃子？”
　　二丫头不以为意，说：“那不叫掉头发，都是你晚上抓断的，叫断发，不用担心！”
　　二丫头很多东西不吃，最不应该的是不吃猪肉，就像一个回回，我说这样不行，蛋白质是生命的基础，动物蛋白优于植物蛋白，天天吃素会吃出毛病。
　　现在我也随二丫头不吃猪肉，改吃牛肉，每星期我们去超市买菜一次，包括一大块牛肉，存放在冰箱里，二丫头爱吃牛肉，爱吃一种特别辣的“杭椒”，她的口味很重，也许并非如此，只是迎合我的口味。
　　二丫头，每餐只吃一笔筒饭，多一口都不吃，难怪她的米要生虫，家有书童，米必生虫。
　　二丫头吃得少，产出多，我的收入仅是她的零头，她养我的老，我教她的小，我们读罢《红楼梦》，又开始读《三国演义》。

　　我是一个话痨，读了几本书，有了一点人生感悟，说给二丫头听，谁知她蛮喜欢听，她说听不够我说话。
　　到杭州一个半月了，除了去了两次西湖，我哪儿也不去，我要二丫头不要勉强我，我对游山玩水兴趣不大，我喜欢呆在家里，二丫头上班不在家，我就写作，读书，喝茶，听听音乐，没有比这更惬意的了。
　　二丫头回家就拉我说话，有时饭也不让做，我说着说着不免重复，就像兰儿小时候，一个童话可以百听不厌，原来两个丫头要的都是那个“氛围”，长辈说，晚辈听，承欢膝下。
　　昨晚我和二丫头在小区花园说话，坐在一条长椅上，头上枝繁叶茂，月光点点滴滴，落在我们身上，秋凉如水，池中荷叶也打着哆嗦，这是深秋的杭州之夜。
　　一人嫌少，三人太吵，两人正好，有个人说话，是那么简单，又是如此奢侈，我对二丫头说，我在长沙，有时个把星期不说一句话，因为没人听我说话，到了杭州，我能不话痨？
　　二丫头总是专注地听我说话，她变着法让我客居杭州如归，她说等到我很老很老了，不得不坐在轮椅上，她就推着我走，继续听我说话。

作者有话说

　　请注意细节，好的文学作品就是细节堆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