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云嘉会》栗格格

13、杜家女

　　那日之后，朝堂上看似风恬浪静，实则波涛汹涌。
　　李丞相有意将梁王“意图谋反”之事传播开来，萧暮雨不是不知道，却任由他操作。
　　萧零落的心一直忐忑不安，看着迟暮日日进宫陪他伴读，他有种想质问迟暮的冲动，但这个念头最终还是被他强压下来——他不知道说出去后的后果会不会让他后悔。
　　就这么一日日过去，萧暮雨并未对此事作出过多注意，萧零落也就日渐淡忘了这事。直到有一天下朝后，萧暮雨将他传至御书房，一脸严肃，他才陡然想起此事。
　　“父皇。”萧零落依照礼仪向萧暮雨请安。
　　萧暮雨坐于龙椅之上，似是无意间与他道：“免礼，如今你也不小了，按照南楚祖训，也该到边关历练历练——”
　　“朕与皇后商议过了，待到开春，你便和北上的军队一同前往北疆，如何？”
　　萧零落沉默了，没有说话。
　　萧暮雨并不在意萧零落的态度，他向来是位独/裁者，凡是下过的命令就从来没有改过。
　　“不说话朕就当你默许了，既如此，便下去准备准备吧。”
　　“父皇，”萧零落抿唇，陡然起身，“儿臣有个不情之请，还请父皇应允。”
　　“哦？你说来听听。”
　　“梁王世子迟暮乃儿臣的伴读，想必父皇已经知道了。平日在书院他总是照顾儿臣，如今儿臣即将北上，也想带他一起……”
　　萧零落还未说完，便被萧暮雨打断：“荒谬！”
　　“你乃太子，又怎能为一己私欲打乱朕的安排？怎么？没了他迟暮，你就活不成了？”
　　这话说得极为难听，甚至有些刻薄。萧零落咬咬牙，垂在衣袖两边的手无声握紧。
　　突然，他跪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儿臣无意打乱父皇的安排，只是迟暮不一样！还请父皇成全！”
　　又是一个响头：“还请父皇成全！”
　　“放肆——”萧暮雨的胸膛起伏不定，显然是被气着了。他也想不明白平时一贯听话懂事的儿子怎么突然为了一个外人顶撞他，甚至逼他。
　　“父皇……”萧零落抬起被磕肿的额头看向萧暮雨，眼神中带了几分祈求。
　　御书房内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剑拔弩张，两人你不让我我不让你，眼看萧暮雨就要发怒，千钧一发之际，洛心月拎着饭盒推开了门，望见父子俩这一幕有些错愕：“陛下？落儿？你们这是怎么了？”
　　看到洛心月，萧暮雨的气焰下去一点，冷哼一声：“还不是你这好儿子？”
　　萧零落向洛心月行礼：“母后。”
　　洛心月看到萧零落磕肿的额头，心疼坏了：“啊呀，落儿你额头怎么了？快过来，母后给你上药。”
　　萧零落没过去，垂下头眼神有些闪躲，甚至有几分可怜：“母后，儿臣没事。”
　　洛心月一看他这表情就知道发生什么，这父子俩脾气一个比一个犟，萧零落儿时可没少受他父皇的鞭策。
　　她皱起好看的眉毛，对萧零落道：“落儿，你先下去，母后同你父皇说。”
　　萧零落点点头，行了礼便下去了，留下洛心月和萧暮雨在御书房里。
　　————次日，萧零落再次去长乐宫向洛心月请安时，洛心月对他说了这件事：
　　“落儿，你过来。”
　　萧零落乖乖过去了，洛心月一边轻轻抚摸他额头上溢出的血丝，一边蹙眉道：“你的事，陛下和本宫说了。”
　　看到萧零落满脸期待，她叹了口气道：“半月前，陛下和李丞相商讨梁王时，你在御书房外吧。”
　　见萧零落的脸色陡然变得煞白，洛心月知道自己猜对了，摸摸他的脸继续道：“你是母后养大的，母后自然知道你的心意。但迟暮，确实不行。”
　　少年萧零落沉不住气，有些气急败坏地道：“为何不行？梁王谋反是梁王的事，与他何干？若仅仅只因为他是男人，儿臣也不怕天下悠悠之口！”
　　听到一个敏感字眼，洛心月捂住萧零落的嘴，以防他再吐出一些令人错愕的话。
　　“其实，也并非没有办法。”洛心月幽幽道，“只要你娶杜家女，母后便帮你。”
　　“不行。”萧零落一口回绝。要他娶女人，还不如直接杀了他。
　　“想好再说哦，机会只有一次。”
　　萧零落皱起眉毛。谋反是诛九族的大罪，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迟暮死……
　　犹豫片刻，萧零落道：“据儿臣所知，杜家女是父皇的秀女，将来要参加选秀。儿臣怎敢染指？”
　　“无需担心，你只需告诉母后娶，与不娶。”
　　萧零落咬咬牙，抬头定定地注视着洛心月，道：“娶。还望母后信守承诺，让迟暮与儿臣一同北上边疆。”
　　洛心月轻轻一笑：“如你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