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云嘉会》栗格格

14、边塞

　　后来，萧零落直至启程也没有见到萧暮雨。不过洛心月确实信守承诺，在他答应娶杜家女的次日，迟暮伴行的圣旨就到了梁王府。
　　不日后，他们启程前往北疆。萧零落和迟暮策马并肩而行，到了晚上，就在一个营帐里睡觉。
　　即便如此，萧零落的心依旧惴惴不安。他能保住迟暮一时，能保得了他一世吗？
　　他只有培养自己的势力，让自己强大起来，才能保护他心爱之人。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隐患。梁王谋反之事已是板上钉钉，不管他做没做过，帝王心中已经埋下了怀疑的种子，这颗种子会发芽、会成长，直到彻底铲除隐患。
　　自古帝王多疑、无情。什么股肱之臣，什么君臣如鱼水，在帝王的怀疑面前都不值一提。
　　他左右不了父皇的意愿，也没有“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天下大义。相反，少年萧零落自私懦弱极了，他只愿面前这个少年活下来，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望着如水月色下的少年，萧零落的心中却前所未有的苦涩。哪怕他怨自己也好，恨自己也好，只要他活下来，这一切都不重要。
　　“殿下，你在想什么？”
　　少年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有些担忧地问。
　　萧零落回回神，朝他微微一笑：“我没事。阿暮，你能不能别叫我殿下……”
　　“那叫你什么？”
　　“嗯……直接叫我的字怎么样？”
　　迟暮蹙眉：“这太亲近了，不合礼法。”
　　萧零落干脆搂住他的脖子不撒手，坐在他怀里拿头蹭他的脸：“哼，你叫不叫……叫不叫？”
　　迟暮被他孩子似的行为逗笑了，只好无奈地应承道：“好好好——灵均，灵均……”
　　萧零落得偿所愿，这才哼唧一声，从他身上下来。
　　迟暮比萧零落大三岁，今年十六。足足比他高了半个头，让萧零落很是郁闷。
　　又足足走了半个月，他们才到了北疆。
　　他们出发时，中原正是“渭北春天树，江东日暮云。”的时候。随着逐渐北上，天气也愈发寒凉，到了北疆就彻底是冰天雪地。
　　“啊湫！”萧零落用被衣服裹得紧紧的爪子揉揉被冻红的脸蛋，缩了缩脖子。
　　迟暮也被冻的不轻。他向来听说边塞寒冷，直至五月还在下雪，今日一看果真如此。
　　这样的煎熬没挨太久，不一会儿，他们就到了南楚军队驻扎的营地。下马一看，马鬓都挂了霜。
　　两人极快转移阵地，进了为他们准备的营帐。营帐很大，类似于西夏那边的蒙古包。帐内提前设好了火炉，二人一进去就感到一丝暖意。
　　萧零落和迟暮坐在火炉边，试图煨热早已冰凉的身体。两人冻得说不出话，脸红得像猕猴的屁股，恰好一起抬头，看见对方的红脸蛋，愣了愣都笑了。
　　南楚军队讲究“精”，而不是单纯从数量上压倒对方，所以一个营也并没有很多兵，大家过得也还不赖。除非是要打仗，其他营的人也会来支援，那时候军费就紧了，就只能啃干粮了。
　　南楚的北疆附近并不荒凉，反而有许多经济发达的城市，这些城市的经济来源大多是与他国贸易，粮食储存并不多。因此每次打仗，军粮就成了一个大问题。
　　这些久远的问题咱们先不提，就说现在，萧零落和迟暮正跟一群彪形大汉凑在一起，坐在篝火旁津津有味地啃红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