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安排得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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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完结婚贺礼，木桑榆所剩无几的积蓄又薄了几分。与之相反，她的心情却还算不错，毕竟这可以算是这几个月来难得的好事了。
她拎着系好十字扣的礼物，从店里出来，心情好得想要再去买一杯抹茶奶绿，或者去喝几杯特调的Mingvega。
木桑榆站在店门口，给周美琴发消息，约她晚上去喝一杯。
周美琴估计是监工无聊，回得很快，也很急，像轰炸。
【呦！你心情不错啊】
【遇见什么好事儿啦！】
【我一个攒嫁妆结婚的良家妇女，和你一个寡女去酒吧，西西会不高兴的，娇羞.GIF】
盯着屏幕上的巨熊捂脸图，木桑榆脸色一言难尽。
西西是周美琴的未婚夫。
周美琴本来是个大姐头性子，但遇见她的小男友后，一心便想着嫁人结婚，几乎断了一切对外社交，并且甘之如饴。
木桑榆挑挑眉，淡定地打字。
【周姓良家，我这里还有几张旧照片呢。】
【是某个人带着小弟扯架。】
【火红又嚣张。】
她抿唇含笑，眉眼微弯，最后，发了个语音出去：“你要不要看啊？”
拖腔拉调，逗弄意味儿十足。
聊完天，她又往右瞥去，想再看一眼这家极对她胃口的珠宝店，干脆拿起了手机，对着招牌和店门拍了两张照。
正要走时。
店员从店内小跑出来，补给她一张抽奖券，抱歉道：“美女，刚才忘了把这个给你了，商场周年庆，消费两千以上，都可以去前台抽奖。”
抽奖。
这是个和木桑榆彻底无缘的词儿。
她运气一般，从小到大，中过最大的奖，是刮彩票得来的两块钱，一正一反，恰好不盈不损。
她婉拒：“还是算了。”
店员坚持：“美女，你去吧，多少都会有奖的，纪念品也是漂亮的艺术纸巾呢。”
捏着奖券，木桑榆没多大兴致，她当扇子一样，随意地挥动着，一边扇一边走。
不知什么材质的纸微微带起风，隐隐带着一股清单的草木味。
若有若无，清冽如同雨后森林。
徐亦戎选用这种纸做抽奖啊。
该说不愧是高端商场所以财大气粗低调奢华呢？
还是败家玩意该好好学学什么叫节约减省。
想着，木桑榆又想笑了。
明明一路都看见了这张周年庆的大小宣传海报，她却几乎没和徐亦戎对应起来。
去坐地铁的路上，经过其中一个兑奖点。
木桑榆当然没抱希望，她打算直接走时，又被一个过路的大姐拽住。
大姐以为她也是来兑奖的，不顾木桑榆的推拒，操着一口热络的锦州话，热心地拉着她一起去。
木桑榆：“……”
她一向对别人的好意没辙儿，只能半推半就地被拉到兑奖点，排着队，把用来扇风的抽奖券交了出去。
桌子旁，用来做安慰奖的艺术纸巾层层叠叠堆了好几箱，木桑榆随意扫了一圈，相中了其中一款——上头画着白雪红房子底图。
像洒童话里了糖霜的坚果屋。
成本不菲。
接过她抽奖券的小姐姐已经做好登记。
木桑榆指着那款纸巾：“我可以选择图案吗？”
“当然。”小姐姐顺着她指尖看去，保持着完美而得体的笑容，“不过您得先做好登记，请告诉我您的姓名，电话，和年龄，再填一下基础信息，好吗？”
安慰奖还需要做登记吗？
木桑榆有些迟钝地眨眨眼，觉得有些奇怪。
哦！
一定是想打电话做推销吧。
她了悟——误会徐亦戎了——以小博大，他现在才是彻头彻尾的奸商本商。
想归想，木桑榆还是乖乖地报了信息。
又等了一会儿。
小姐姐递过来一个精致的手提袋：“恭喜您哦。”
安慰奖还需要给手提袋？
这成本可够高啊。
木桑榆依然没明白过来，就是隐约觉得有点儿奇怪。
她接过袋子，感觉分量实在有些不对劲，打开，里头安然躺着一包艺术纸巾。
除此之外，还有一样东西。
是一部新手机。
两样东西绑在一起，随手系了一条淡粉色的喜庆蝴蝶结。
“……”
“这是……”她面带疑惑和不解，抬头询问，不知道她的猜测对不对。
“是三等奖哦，真是恭喜您了。”
“……”
“！！！”
木桑榆倒吸了口气，因为用力过度，胸腔甚至淡淡地疼了起来。
一个万年非酋一朝中奖，冲击力，有点儿离谱。
周围其他兑奖的人，用艳羡目光看着她，一部手机说贵不贵，但总是好运气的象征啊。
木桑榆仍有些不太踏实，她不自觉将目光飘移，向购物广场的天顶看去。
怎么回事？
运气怎么忽然变好了？
兑奖点旁，正临着几架观光电梯，在她的视线边缘，其中一架正缓缓上升。
电梯内。
徐亦戎站在最前侧。
布洛克鞋尖离玻璃幕墙只有几厘米，高级西装熨帖笔挺。
徐亦戎懒散地垂着眼皮，目光晦晦暗暗。
观光电梯的空间不小，但他与身后人之间就像拉了条透明的隔离带。
几步远距离，一群购物广场管理人员挤在一起。这种奇异的安静，只有瑟缩在鹰爪底下的鹌鹑会散发出。
令人窒息的安静之中。
忽然响起一段柔和的调子，是徐亦戎的手机响起来了。
他的视线仍停在越来越远楼下，语气漫不经心，“什么事？”
那头传来愉快声音：“也没什么，问问你的行李找回来了没。”
“……多事。”
“我特意把行李牌撕了放江乔桌上，Joyce·Mu唉。”
那声音很清亮，正是木桑榆打电话时接起的人，那端欠揍地揶揄，“应该见着了吧，我都接到小道消息，说你安排得当，用周年抽奖的名义送了部手机，拜托，你怎么不把车子房子都送了……”
“你很闲吗？”
徐亦戎出声打断，他的表情冷冷的，说着似乎亲近的话，脸上却透着漠然和疏远，“这么闲那就去相亲，别让大姨来找我告状。”
电梯越升越高，底下那道宝石绿的人影渐渐虚成一个小黑点。
切断电话，他却没把手机收起来，紧紧握在手里。
因为过于用力，修长的指节有些褪色，泛着白。
另一边。
木桑榆中了人生以来最大的奖，犹有点儿手足无措、反应不及，她带着一片空白又怀疑的茫然表情，坐上了回幸福花园的地铁。
到楼底下时，遇见了在门口纳凉的大爷和阿姨，他们正扯着闲事聊天——对于这个小区的人，现在最重要的不过一件事——拆迁的日期。
木桑榆打了个招呼，上楼的一小会功夫，还灌了半耳朵的政府规划。
晚上，周美琴拎着青菜回到家，木桑榆在厨房给她打下手，两人说起这件事。
木桑榆：“楼下大爷说是快要拆迁了？”
周美琴翻着菜谱往菜里加盐，边回应她，“没影儿的事儿，我刚来锦州那会儿，就这么说，现在还是一套说辞。”
“你来锦州，那不是四五年前的事儿了？”木桑榆递过去一瓶酱油，“这都多久了。”
周美琴摆摆手，不太在意，她是个得过且过的性格，不拆就不拆，一笔横财而已，也不是要指着那个活。
木桑榆最喜欢周美琴这一点儿。
但是……就算是发小，也不好总寄居在对方家里，尤其是周美琴满心想着结婚。
她正想着跟周美琴商量找房子的事儿，忽然听见对方正经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桑桑。”
抬头看去，周美琴一脸凝重，语气迟疑，“酱油和老抽有什么区别？”
“……大概，”同为厨房小白，木桑榆也不太确定，犹豫着斟酌，“有吧。”
因为用错了酱油和老抽，晚上的菜咸得不行。
木桑榆灌下半杯水，缓声安慰：“别想那么多，至少已经做熟了。”
周美琴沉默地扒着饭，过了好久，才有些挫败地抬起头，“桑桑，你说，我是不是该去上个新娘教室什么的？”
“……”木桑榆无语，她几乎瞬间明白了周美琴的脑回路。
她夹了筷子过熟的土豆丝，慢条斯理地嚼了一会儿，“你不如去新西方进修一圈好不好。”
吃完饭，木桑榆削了一盘苹果，两人用手机投屏看电影，经典老片儿，《他其实没那么喜欢你》。
剧情进展到一半，周美琴抱着抱枕泪眼涟涟。
木桑榆淡定地递过去一盒抽纸，却听着周美琴擤着鼻涕，声音含糊地说：“桑桑，我大客户名片找不着了，我好难过哦。”
“……”
合着，你看着爱情电影哭泣，是为了金钱掉眼泪啊？
淡定如木桑榆，此时也没忍住哽了一下，她嘟囔着：“你什么时候这么财迷了？”
站起身，走回房间。
裙子口袋很浅，一探便触到了里头的东西。
木桑榆垂下眼皮，不带表情地看着指间薄薄的纸。
那是一张名片。
暗色花纹纸上，徐亦戎三个字，笔画凌厉，显得锋锐又傲慢。
或许是因为字体缘故，远远瞧着，还有些孤冷之感。
本来是打算扔掉的，但恰好地铁来了，她跟着人流混入了赶车的队伍，便没来得及。
之后一直扔在脑后。
说来，今天中了手机时，她还怀疑过，是不是徐亦戎的安排。
但转念想想，怎么可能呢？
木桑榆将名片递过去，插了块苹果，慢吞吞地嚼着。
周美琴傻兮兮地：“找到了？在哪儿找到的？”
含了半块儿苹果，木桑榆口齿不清地应了一声，含混而过：“翻了翻洗衣篓。”
周美琴很愉悦，扑过来，抱着她就要亲。
木桑榆不太习惯这种亲近，抵着人肩膀：“行了行了，看电影。”
电影没完。
木桑榆接到了她妈妈的电话，她起身，去阳台接。
外头星光正好，月色颇淡，微微的热风吹拂着，木桑榆柔软的头发随风卷动。
“桑桑，我在整理东西呢，你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很重要的啊？”
“也没什么吧，”木桑榆没有多想，她妈妈是个将断舍离哲学践行到底的酷女人，隔一段时间就会清理一遭身边的累余物，“对了妈，我跟你说个好消息。”
她呼了一口气，目光飘向楼前方，底下的小广场，路灯闪烁，明明暗暗间，聚了不少居民。
淡淡的兴奋姗姗来迟，直到此时，她才真的有了一种中奖的真实感。
并且迫不及待地，想要和世界上最亲近的人分享，“我买了一部手机，最新款的芒果。”
就不用说是中奖了，虽然是高兴的事儿，但木桑榆还是怕妈妈借此问起她的资金状况。
借此话头，母女两人又闲聊了几句。
挂电话前，木女士想起来，“桑桑，你还有台旧手机在家里吧，你去弗朗西之前用的那一台。”
“……”
这句话将木桑榆引入了回忆。
此时，外头天光大暗，路灯熹微的光照不亮远方夜色。
“……嗯。”
就像她说过的，所谓记忆，就像在河道里航船，偶尔会遇见属于从前的礁石，只远远瞧着，当时的浪花就会不甘示弱地翻涌起来。
透过前几日才擦过的窗户玻璃，木桑榆看着自己不甚清晰的表情，回答得很平静，“是我高中毕业那会儿用的。”
“你替我扔了吧，反正，应该打不开了。”
在安稳的游船上看海浪，和被掀翻到海底逐渐窒息，四肢挣扎着褪去温度，是完全不同的体验。
对于远走弗朗西之前的木桑榆来说，那台手机，不止是礁石，而是冰山。
能够割裂泰坦尼克的冰山。
隔几天到了六月十七。
宜嫁娶、订婚、祈福。
天色还算明媚，缕缕卷卷的云铺满天空。
周美琴听说她要去参加婚礼，本来张罗着要好好给她打扮一通，遭到了她的拒绝。
“毕竟是婚礼，我打扮得花枝招展干嘛呀。”
木桑榆翻出黑框眼镜戴上，“又不是去打架，还得争着当C位。”
所以她一身朴素，扎了马尾，脂粉未施，踩着小白鞋就去了。
去到，就后悔了。
因为她又又又遇见了徐亦戎。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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