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 7 章 阿多尼斯 ...
早上六点,晨曦的太阳被夏日的热气烘烤着。
并不温柔的光照进房间,其中一隙落到木桑榆的眼皮上。
她又一次被这陌生却又干燥温暖的感觉叫醒,安静无声地爬起来,洗漱,换上运动衣,没有吵醒隔壁的朋友,安静地掩上门。
不知不觉,她回到锦州已经一星期。
在生活感十足的地方,人们总是睡得晚,清醒得早。
这会儿,小区外头沿街的商铺已经热闹起来。各式小吃车排成一溜,霸道占据两侧的自行车道,扩音器里的叫卖声斗气一样此起彼伏。
木桑榆缓慢地跑过长街,在早餐的香气挽留中,抵达不远处的公园。
公园内,晨练的大爷大妈来得比她更早。
一边舞太极剑的几位已经停下来一轮,正聚在一起聊天,见到木桑榆,远远冲她招手。她打了个招呼,稍微热身,便开始跑步。
晨跑是她在高中时养成的习惯,这些年除非雨雪,几乎雷打不动。
绕着公园小道跑了半小时,木桑榆又被老太太们叫住。
“谢谢。”
她接过老太太们递过来的艾草青团,弯弯眉眼,斯斯文文地吃起来。
暖热的晨风吹拂过花坛。
坐在蓝花楹的阴影下,木桑榆嚼着豆沙馅的青团,听身边几位商量之后要去市里参加太极比赛的事儿。
木桑榆的心理医生也练太极,她在半途被扯进去,也能有一言没一语地接话,老太太们话题转得快,不知怎么地就转到了小区里的大龄未婚青年上。
自认不算大龄的木桑榆垂着眼,想着这话题应该与她无关,便被人点到了名字。
“小桑也没有男朋友吧?”
木桑榆认出,说话的梨花卷阿姨刚好和自己住一栋楼,正想着要不要扯个谎糊弄过去。
便听到阿姨又说,“和你一起住的周家闺女还让我给你留意有没有好的呢。”
啪嗒——
木桑榆默默地把掰断了的一次性筷子塞进袋子。
周围热情的目光一时都聚到她身上。
她们并没有恶意——
木桑榆在心里反复提醒自己,这些阿姨只是热心了些。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她能感觉出她们也都挺喜欢她,她垂下眼眸,注视着手中的青团。
这种温暖的人情味让她感觉陌生,起初有些拘谨不适应,直到被强塞了几次,才渐渐习惯。
但是,尽管她很喜欢这群阿姨,这段时间,她也是真的腾不出心力搞这种事情。
木桑榆在内心叹息,又要骗人了。
顶着一溜热切的目光,木桑榆紧闭嘴唇,垂下眼角。
细细长长的睫毛颤了颤,轻轻垂下。再缓缓掀起时,她的眼里已经带了丝似有似无的水光。
眼神犀利的阿姨依然彼此交换了个眼神。
“有的。”,木桑榆压低声音,刻意地将说话的速度减慢再减慢,尝试着在里头注入一丝恍然,“只是——”
到这儿。
她有点儿刻意地停住,皱了皱鼻子哽咽了下,又微妙地放轻呼吸:“——去了很远的地方了。”
效果卓然。
阿姨们恍然大悟,隐晦地流露出同情和哀怜的眼神,木桑榆则垂着头,淡定地嚼完了最后一口青团。
说来。
她也不算是在说谎吧。
男朋友,确实曾经有过啊,七年前,也算是很远的地方了。
木桑榆回去时,又为周美琴带了一份早餐。
周美琴刚好也起了床。
她像进食的泰迪一样,皱着鼻子:“哇,今天是麻团和油饼。”
“去洗完手,过来吃。”
木桑榆没把早上的事跟这人计较。
朋友更是好意,这点儿她还清楚,她把塑料袋敞开,将食物倒进盘子里,又喊了句,“给你打个汤吗?”
周美琴正刷着牙,满嘴泡沫地含糊道:“不用不用,我今天喝牛奶。”
早餐过后,送走了去店里监工装修进度的周美琴,木桑榆打开手机,在地图软件上检索起来。
——新婚,贺礼,精致。
本科时的班长要结婚了,她答应去,就不能空手。
本来,她是想请教晨练伙伴们,到底买什么贺礼好的。但是,早上她都演了了那么一出戏了,她也不太好意思,再去问新婚贺礼在哪儿买。
不然,一定会引发更多的误会。
她检索了一会儿,根据几个瓣豆同城朋友的推荐,便敲定了几个地方。
要去的地方有些特别,木桑榆换上适合活动的小白鞋,套了件稍微正式些的宝石绿丝裙,拎了Adonis的棕皮包出去。
推荐榜第一名是一家超大型的高端购物广场。
几栋高楼连在一起,六号线地铁出口正对着其中F栋地下通道的门。
木桑榆的目标是C栋,但她的空间感不太行。旧手机信号不够好,运行内存太小,app也卡顿得厉害,做不到室内导航这种高端事。
连续两次撞到同一张周年抽奖海报后,起初她还想狡辩,直到一旁那家茶饮店里走出一个服务员,笑笑地同她打了招呼:“嗌?你这么快就回来了?”
“……”
木桑榆不得不接受了自己迷路的事实。
再出来时,木桑榆手中拎着一杯抹茶奶绿,以此作为对价,她终于问出了C栋的方向。
C栋多是一些轻奢品,推开门便是一股柔和的香水味,来往的人倒是不算多。
木桑榆逛了几家,都受到了热情周到的款待,手里塞满了试用的小样,妥帖到她觉得不买些东西都不好意思出去。
但是如今她的财务状况又实在不允许她这么做。
绕了几家香水店,木桑榆在内心暂且排列了好几个备选,却都不大满意。
休息时,她窸窸窣窣吸着多糖奶茶,犹豫到底选哪一个,视线也随意地往外扫动着。
她看见了一家店。
就像是漆黑的夜空中蹦溅出了一簇火花,这一眼,便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这是一家名为“非晚”的定制珠宝店。
木桑榆首先注意到的是招牌,它实在太过显眼了。
招牌底是大块的黑曜石刻面,纯粹深邃的黑色。上头的“非晚”两个字,则是用未抛光的碎钻堆砌起的银白色,在尖刻的黑色映衬下,显得干净而温润。
远远望去,就像是她回锦州那晚,从深夜航班往下看,漆黑无际的海洋,粼粼波光间,倒映着细碎星辰。
但吸引木桑榆走进去的原因更简单一些——招牌上的字体,和她这些年来常常收到的信很像。
店内只有一个店员,在柜台前做着清算,见到她进来,抬眼看了看外头翻上的休息标志,又看了看时间,为难地皱了皱眉。
木桑榆没注意到店员的表情。
打一进门,她全部注意力便都落在了玻璃橱窗中的首饰上。
木桑榆的指尖在玻璃橱窗上滑过,她虚点了两下,指了指其中一份枯叶黄的帕拉托掐丝胸针。
她抬起头,神色有些奇异:“这套,是回应Adonis旗下的’灵感’吗?”
正想礼貌地请她出去的店员一愣,推销话语本能脱口:“是的,这是我们设计师的作品,他非常欣赏新锐设计师Joyce的“灵感”,所以花了很多功夫去呼应其设计,选用了Joyce没有采用的胸针样式,这也是他最钟爱的作品……”
听着店员的天花乱坠的赞美话语,木桑榆微微含笑,长而媚的眼睛因为愉悦而眯起来。
她再度望向墨绿色丝绒垫上的胸针。
帕拉托不算是名贵的宝石,但这一颗原石,可以看出是设计师特意花了心思挑选的,颜色通透而纯粹,外框丝的掐指手法完全模仿了“灵感”系列的牵丝法。
虽然有些小细节的过渡生硬,看着略微笨拙,帕拉托的处理也有些失误,但依然有一股掩不住的勃勃热爱。
木桑榆的眼神闪动着,帕拉托的光落进她的眼睛里,照亮了她内心的意外。
意外于,在这种地方,竟然有人喜欢她的作品。
虽然Adonis是九洲最大的珠宝品牌,但“灵感”系列到底只是个新人设计师的作品。
第一次独当一面的作品,被人认可,终究是件令人快乐的事。
“是件不错的作品。”木桑榆弯了弯眼角,嘴唇紧抿,却同时掀起浅浅弧度。
这段时间,尽管她人已经远离了弗朗西,但由那件事产生的影响却并没有因为隔着万水千山的距离而消失。
尽管她表面上每天按时睡觉,早早起床,作息规律,看着宁静平和,好像没有受到多少影响。
但那些事儿还是压在她的心里,嗡嗡嘈杂的议论和那些怀疑又自诩聪明的目光依旧纠缠在她眼前。
木桑榆做了个逃兵,仓皇地离开弗朗西,狼狈地回到锦州。
一切都是为了逃避。
现在,在这家做原创设计的珠宝首饰店里,让她觉得自己好像在黑暗中,触到了一点光亮。
徐亦戎走进“非晚”时,木桑榆正望着玻璃展柜出神。
店员忙迎出去,徐亦戎抬抬手,轻做了个嘘声的动作。
身后跟随的一队人自觉停在店外。
徐亦戎安静的目光在那件宝石绿的丝裙上浅浅停驻。
裙边荡在女主人的小腿上沿,将她细长的腿勾了出来。
他的视线上移,今天她倒是没再扎头发,长卷的黑发沉默而顺服地披下来,看着就快到腰了。
也不知留了多少年,才长成这个长度。
他想着,眉眼处渐渐带了些诗意的温和,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一件形状熟悉的物件躺在砖红色软垫上,他的瞳孔骤然缩紧。
就买这个吧。
指腹轻点柜台,木桑榆做好了决定,对身边凑过来的人说,“请帮我包起来。”
这一次,她没有收到如之前几家店一样的热切回应。
心中奇怪。
她这才注意到,店员似乎已经不说话很久了。
木桑榆皱了下眉,下意识地偏过头。
不期然地,入眼多了一只虚搭在她身侧的手。
指骨修长有力,却白得像是没有血色一样。
她顺着那只手往上看。
果不其然,看见了一枚蓝刚玉袖扣。
徐亦戎。
她才注意到,不知何时起,店门口停了一队人,西装笔挺,看着都不算年轻,像是管理层。
人群最前端,最前的那个打着一条显眼的宝蓝色领带。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搭在玻璃柜台边缘。
也正垂着头,似乎专注地看着玻璃台子内的首饰。
木桑榆想起一件事。
那日还了行李以后,在回去的地铁上,她通过搜索引擎检索过徐亦戎的名字,没跳出来什么东西。
但自动联想的词条里头。
似乎。
就有现在这个购物中心。
啊……如果他此刻认出了她会怎么想?
前女友阴魂不散,专逮着他的地盘露面?
不知为什么,木桑榆被这念头刺得麻了一下,有些不自在地收回手。
也许是有些心神不定,她的手背擦过了桌上的杯子。
玻璃台上的抹茶奶绿本就压在边缘,不期然地受到这股力量冲击,晃了一下,往台子下倒去。
木桑榆瞳孔骤然缩紧。
意外来得猝不及防。
那一刻,时间似乎无限拉长了,她反应已经算是迅速,探手勾住套着饮料的纸袋。
粗糙的纸提手虚虚地擦过指尖。
以缓慢却无法挽回的速度,落在地上。
抹茶绿的液体洒了一地。
因为倒下的角度,受害者只有一个。
就是近在咫尺的那个人,干净、黑亮的布洛克皮鞋。
木桑榆对天发誓,奶茶到地那刻,她甚至听到了跟着的一排主管中,有人倒吸凉气的声音。
后知后觉的尴尬感觉沿着她的小腿往上爬,皮肤也因为紧张,而带上了微微的刺痛感。
糟糕——
糟透了。
空气中。
奶香混着茶香,特意多加的两分糖,甚至一时霸道地盖住了商场淡淡的栀子香水味。
木桑榆沉默着,将伸到一半的手收回去。
她无意识摩挲着手腕,默默无言地,开始在心里拉表格,列赔偿数字,得扣掉徐亦戎鞋子的费用,扣掉他西装裤的费用——
好吧!成功进入负债一族。
木桑榆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垂在一侧的手指曲了曲,准备低头认下这场无妄之灾。
所以,还是得离徐亦戎远远的。
重逢以后,每次遇到他,她都给造成了困扰。
“先生,实在抱歉,是我不小心给您添麻烦了,您看看需要多少赔偿,我会照价处理。”
耷着眼皮,下定决心,木桑榆有点儿惫懒地将一通话秃噜出来。
说起来也是巧,自从拿错行李那天起,她就开始不断对着这个人道歉,一次又一次。
到现在,习惯成自然,连组织措辞都不用,就能流利出口。
等了一会儿。
徐亦戎却没给任何反应。
木桑榆有点儿疑惑地掀起眼皮,发现徐亦戎的目光依然停在左手边。
他在看什么?
木桑榆的目光不禁跟着扫过去。
似乎是一串项链?
但木桑榆没来得及看清。
不知为何,徐亦戎偏了下肩膀。刻意用身体遮住了她的视线。
接着他干了一件绝对称得上失礼的事情——
那位旁人口中的徐先生,自顾自地反向掀开了玻璃柜台,仗着身高臂长将那条项链,有些粗鲁地勾进了掌心。
木桑榆只来得及瞥见链子后头似乎跟着个俏皮的小叶子,链子便一点不剩地被他握住。她下意识地回想那条项链究竟是个什么模样,接着才后知后觉,不知何时起,徐亦戎已经站直身子,正看着她。
木桑榆有些怔然地仰头回望过去。
徐亦戎的目光称得上平淡,不带情绪,只有黑得纯粹的眉眼,带着天生的冷意。
连他瞳孔的颜色都……
等等。
瞳孔?
此时此刻,他们之间的距离有些近
木桑榆一只手臂撑在柜子边缘,为了避开地上洒落的奶茶,她踮起了脚尖,身体前倾了一个微小的角度,
因而和徐亦戎离得很近。
如果回想早些时候的姿势——
那感觉——就好像——她扒着他的肩膀,想要窥探他的隐私一样。
木桑榆立刻回正了身子,后退了两步:“不好意思先生。”
徐亦戎一句话都没说,只是垂在身侧的右手紧紧攥着。
如果说他是因为喜爱才将链子扯出来,那他现在的动作实在是对首饰的糟践,如果说他不喜欢,他又确实牢牢地攥着,似乎不愿意让别人多窥一眼。
而且,明明他面上一点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但莫名地,木桑榆觉得徐亦戎似乎有点生气了。
因为弄脏了他的皮鞋?
啊,那确实是应该的。
木桑榆隐约记得,徐亦戎应该是非常爱干净的,他总是清爽而干净的模样,想来这种意外一定让他非常不适。
想想,就更加窒息了……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徐亦戎应当是没有认出她的。
他的面孔失认症不是骗人的毛病。
徐亦戎记得清和他擦肩而过的每一个的衣服、打扮,但却分不清一个人是双眼皮还是厚嘴唇。
还行李那日她戴了一个大黑框眼镜,估计徐泠泠这三个字就绑在那架黑框眼镜上了。
算了,反正谁认识谁啊?
木桑榆内心诡异地松弛下来,又表示歉意:“这位先生,真的很对不起……”。
徐亦戎似乎真的没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目光短暂地掠过她,便平静无波地移开。
好像她不是个人,而和这满场的石头没什么区别。
“走吧。”
他打断了木桑榆即将出口的不走心的歉意,语气冷而淡,“去下一家。”
一群人无声无息来,又浩浩荡荡走。
唯一的顾客木桑榆,有些怔愣地站在展台边。
如果不是店员开始着手清理一地洒落的奶茶,吸尘器响着嗡嗡的声音。
这一切简直就像是一场幻梦。
徐亦戎已经走远了,他被簇拥在人群的前端,很快连背影都被其他的影子所覆盖,再看不见了。
店员温声开口:“小姐,这套胸针需要给您包起来吗?”
“…啊。”
木桑榆收回目光,她看看那串姜黄色的胸针,忽然觉得有些倦,“是,顺便,请帮我准备一张贺卡,是送给朋友的新婚礼物。”
木木:买到礼物啦,开心。
徐亦戎:生闷气,生自己的气,也生她的气。气成河豚。至于气什么,我不说。
对冷漠脸习以为常,不在线的商场主管们:咦,徐先生不是洁癖吗?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7章 第 7 章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