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自动删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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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他们曾经的关系。
徐同学，到徐亦戎，最后又回到徐同学。
就像一个圈，最终，起点就是终点。
七年未见。
自从那日海滩一别，再没有任何交集。
双方的人生都在向前走，那些被时间磨得看不清的过去，已经没有必要提起。
既然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那就该保持基本的礼貌。
木桑榆垂下眼，平淡地做自我介绍：“我叫——”
她卡了一下，终究还记得自己在对方那处报了假名。
“——徐泠泠。”
随意地带过假名，木桑榆提起正事，“真不好意思，那天事儿急，错拿了您的行李。”
沉默。
她说完以后，徐亦戎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安静地看着她，似在审视，又似在回忆。
无声的沉默漫延开。
咖啡馆内明明飘荡着一首温柔的合唱曲，但这个角落里，却像是跌入了异度空间一样，弥漫着一种尴尬。
也说不清为什么。
须臾以后。
木桑榆有些受不住这半是暧昧，半是窒息的气氛，想要催徐亦戎检查自己的箱子时。
一张浅蓝白底色的名片推到她眼前。
“徐亦戎。”
男人的指甲修得干净，手指骨节分明，压在蓝白色名片一端。
木桑榆现在没有名片。
她刚回锦州，住处还是蹭得朋友的，工作没有着落，又怎么会有名片。
她盯着那张名片上，徐亦戎三个字前跟着的头衔，一长串。
木桑榆想起了周美琴的话——那位大客户，那位徐先生，一个年轻，俊美，手腕凌厉，和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公子哥。
年轻俊美，他是当得起的。
但公子哥这类富贵闲人的词——就凭这一串抬头，看也知道和他无关。
她倒是不知道，到了徐亦戎这种地位的人。竟然有闲心和功夫，为了个拿错的行李箱专门跑一趟。
而且，木桑榆也没弄明白，对方给她递名片是个什么意思。
萍水相逢的陌路人而已。
有这个必要这么大阵仗？
总不能是他格外礼貌。
还是……因为她拿错了行李耽误了他的大生意，所以要和她打官司？那她可不一定会输。
徐亦戎又淡淡开口，及时扯回了木桑榆越跑越远的注意力。
“你是哪个泠？”
“嗯？”木桑榆有些迟钝，她掀起眼皮，一双凤眼略带不解地注视着他。一时有些犹豫，不清楚对方问这个是要干什么。
徐亦戎绝对是个冷淡的人，从外表到内里，都冷淡。
他们高中那会儿，他就对什么事都不太关心，课上课下，活动加分，往往都难以见到他的身影，总是独来独往，透着股明明犹在世间，却又漫不经心的出尘味。
好像这世间没什么他在乎和想要的东西。
但这一刻，他却多余地，又问了一遍是哪个泠。
好像不搞清楚具体是哪个字，就认不出她的名字。
“冷字多一点。”
没想通他要干什么，木桑榆还是平静地回答了。
“徐、泠、泠。”
徐亦戎咬着字句，一字一音地重复着。
他的指尖点着桌面，像是点评一样，微微眯着眼睛，隔了一会儿才道：“好名字。”
“……”
男人的声音有种喑哑，像是熬夜过后，半梦半醒的喑哑。所以他念这个名字时，也有那么无意识带上的两三分暧昧，如同雾气扫过一样的暧昧。
木桑榆有几分不自在。
尤其，她此刻才想起，这个脱口而出的假名，其实和当年的他们，有着脱不开的关系。
“……徐先生真是客气。”
哑然片刻，木桑榆看着手边名片上的字，客套回去，“徐先生的名字也很有特色。”
“你想吃些什么？”他却不再接了，垂眸，掀开一边的餐单，语调平静地问她。
“……”
木桑榆没懂，话题怎么忽然就跳到了这里。
不过，无论今天遇见的是谁，她都没打算在这儿吃东西。
毕竟她的目的只是赶快拿到自己的行李，拎着包走人。
她缓慢、平静地呼吸，注意力却有些分散，视线重新回到了手机上。
装着点了两下，回了条消息，适时露出点愁闷之色，好像在为手机里的东西烦心。
“不用了，徐先生，我还有事——”
“那就慕斯吧。”
徐亦戎好似完全没听见她的拒绝，手指已经摁下了桌边的点餐铃。
然后，似乎是接收到木桑榆有些错愕的表情，他的指腹又在桌上点了点，平静地解释了一句：“听说，这里的慕斯不错。”
这里的慕斯错不错关她什么事？
木桑榆不知道，是她对这个人的既有印象一开始便出了偏差，还是这么多年过去，徐亦戎性格变化，从一个遗世冷淡的天之骄子，变成了一个独断专行不听人言的欠揍家伙。
微妙地，她心里生出了一股烦闷来，不上不下地堵在胸口。
恰在这时，手机又震了两下。
木桑榆低下头，借看消息的动作，消磨这种情绪。
消息是那位即将结婚的班长发来的，回了一个谢谢，并附带一份电子邀请函，邀请她前去婚礼。
木桑榆走的那年，班长忙前忙后帮她处理了不少材料，这份人情，是一定要还的。
木桑榆垂着眼皮，打了个【一定】。
摁熄屏幕。
她再抬头时，却猝然撞见徐亦戎的目光中。
对方双手交握，抵着下巴，像是在分析某个项目一样地，看她。
咖啡馆一侧是大片的落地玻璃。
淡绿色的藤萝稀稀落落地坠下来，阳光见缝插针地填满绿叶间隙。
一点点透明的光芒落在他眼角。
恍然间，似乎他眼中也染上了同样的光色。
下一刻。
木桑榆便知道，他看向的并不是自己。
前日才见过的助理从她身侧经过，俯到徐亦戎耳侧，不知说了些什么。
接着，徐亦戎曲搭在桌沿的手，慢慢蜷了起来。
只是一个微小的动作。
他身上那些随意舒展的出尘味，好像跟着散尽了，取而代之的，是眉间的厌倦和冰冷。
木桑榆不知发生了什么，但知道这是脱身的好时候：“您有事的话，不如我们尽快交换行李，也不耽误您的时间。”
只是拿错了一件行李而已。
没有必要浪费彼此更多的时间。
她自认为妥帖备至，仁至义尽。
但徐亦戎似乎不这么觉得。
他将视线重新移回她身上。
目光里，又出现了那种审视的意味儿。
须臾以后。
他忽然侧过头，望了一眼手边的行李箱。
“徐小姐说过，密码锁坏了是吗？”
“……”
其实只是有这个可能而已。
但也没有必要为此进行口舌纠缠。
对方重度脸盲认不出自己，不代表木桑榆就想和过去的不好记忆待在一块：“我会照价赔偿。”
“不用。”
徐亦戎拒绝得干脆，他的指尖再度点了点桌面，眼皮慢慢耷下，又缓缓掀起。
似乎经历了一轮思考。
接着，木桑榆听见他有些平淡的嗓音。
依然是那种什么都不在乎的味道。
他慢条斯理地说：“我也把你的弄坏了。”
“……”
等等。什么叫。
我也。
？？？
你解释解释，我也是什么意思？
这一刻，木桑榆恍然有一种回到了幼儿园的感觉。
就像是两个三岁小孩闹了别扭。
一个蓄意掰断了对方的蜡笔，作为回敬，另一个便掀翻了对方最爱的盆栽。
但她是吗？
木桑榆不肯承认。
如果行李箱真的坏了，那么她也绝对是无辜的。
但……
徐亦戎也不是会蓄意这样做的人。
特意毁掉她的行李箱，又有什么必要呢？
而且对于这个人的人品，她还不至于去怀疑。
就像对方的脸盲一样，他的人品，也如同顽疾一样，坚实固执地攀附着她所有的印象。
深呼了一口气，木桑榆尝试平静心情，她扯出一个社交性的笑容：“没关系。”
“只是个普通的旧箱子而已。”她淡淡道，“坏了就坏了吧，值不了什么钱。”
两人完成了行李箱的交接。
木桑榆看了看手机，想要赶在午高峰之前回去。
她拉着行李箱，准备走人，却又忽然被人叫住。
“徐泠泠。”
小号毕竟是小号，一时之间，她没太反应过来。
又走了两步，才恍然醒悟，这是在叫自己。
木桑榆回过头，“还有事吗？”
徐亦戎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桌边，就站在她身后两步远处。
他递过来一只手机。
木桑榆没太明白这举动是什么意思。
她怔然两秒，疑惑的视线从手机屏幕上移，到徐亦戎冷淡的眉眼上。
“联系方式。”
这一次，似乎看懂了木桑榆不解的眼神，他又补充解释。
“避免少了东西。”
“……”
既然这么担心。
那你就在这里打开检查啊。
吐槽归吐槽，但木桑榆也知道，这是理所应当的。
两个陌生人，拿错了行李，尤其身为罪魁祸首那个，还打开过对方的箱子——这样一想，对方想要保险一点，也是应该的。
不过木桑榆没接手机。
她说：“就是我打过去的电话。”
但没想到对方说：“没存。”
“……”
木桑榆提醒：“通话记录总是有的。”
徐亦戎却说：“陌生号码，会自动删除。”
自动删除。
好啊。
木桑榆沉默地接过手机，将自己的号码输进去。
到姓名那儿时，木桑榆本能地输了mu进去，之后看着跳在第一个的木字时，才反应过来，默默地把拼音删去，输了假名进去。
输完递回去。
徐亦戎接过手机后，也没有看，握在手里。
木桑榆也没有再道别，直接走人。
出门时，门口的门铃又叮叮当当响起来。
外头阳光特别好。
好得刺眼睛。
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转身向地铁站走，快到地铁口时，身后又传来脚步声。
木桑榆被人拉住。
是那日跟在徐亦戎身边的助理。
“小姐。您忘了这个。”江乔递过来一张名片，似乎见木桑榆有推拒之意，他劝道，“先生很少给人递名片，您拿着，以后有什么问题，也方便解决。”
地铁入口人来人往。
江乔站在原地，目送那位徐小姐拎着行李走上电梯，才转身回去。
临近中午的咖啡厅内，守在门口的保镖又劝退了一对想要进店的情侣。
店内只有徐亦戎一人。
他坐在角落里，掀开了藤萝垂下的叶子，表情平淡地望向窗外。
桌上这会儿，已经上齐了徐亦戎点过的东西。
一杯加冰黑咖啡和一份抹茶慕斯。
但……徐亦戎从不吃甜的东西。
江乔跟了这位两三年，也没有摸透他的脾气，但也知道，窥伺雇主的隐私，是特助的大忌，只安静地站在他身边。
就像他也不会问。
上午时候，接到那个明显是跨国来的电话时。
徐亦戎反复无常的举动。
地铁内。
木桑榆在自动售票机购票，她的手机还是多年前的老款，没有NFC，地铁卡也没有来得及办。
售票机旁，恰好跟着个垃圾桶。
收起找回的零钱时，她掏出了那张随手放在兜里的名片，视线扫过去。
扔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