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 34 章 像海滩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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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遇见这种事，本来该疲惫不堪，却不知道为什么，一点睡意也没有。
木桑榆倚着床头坐了一夜。
天亮时，她起身简单洗漱，没吃早餐就去找了沿街楼的小超市。
老板前几天给她介绍了一间比较便宜的群租房。
离非晚近，地方还算宽阔，价格也便宜，之前她顾忌着是群租房，加之地理位置有些特殊，一直犹豫着没答应。
老板看出了她的犹豫，拍胸脯和她保证：“这你放心，住得也都是些年轻人，你们一定处得来。”
木桑榆说希望吧。
因为起得早，去到非晚时，还不到上班时间。
她在沿街楼下逗留了一会儿，进了一家店，叫了一份清汤素面。就像她想象的，素面的味道不错。但她没什么胃口，扒着盘子硬塞了几口，一直到非晚的工作时间，才回去。
下星期要给手底下几个人开会。
木桑榆就埋在办公桌上，改了一上午线稿。
快到中午时，门被小心敲响。
郑文森从门后探头，笑眯眯地说：“木设计，一起吃饭吗？”
木桑榆并不怎么饥饿。
熬夜之后，她对于食物的欲念总会变得很浅，此刻只觉得早上那几口素面仍然堆在胃里，饱胀得宣誓存在感。
但她不爱拒绝人的善意，所以委婉道：“你先去吧，刚好有份活儿没完成，我再赶下稿子。”
郑文森说：“那不打扰你了。”
门被关上。
木桑榆垂下眼，再度投身工作，她用铅笔又圈了两个配色不对的地方。
因为熬了一整夜，脑子一转就疼，此刻她的太阳穴砰砰地跳着。
她忍了一会儿，忽然扔了铅笔。
木桑榆转动转椅，朝向工作室中的大片窗户，阖上眼皮，听着外头的声音。
阳光透过玻璃，如同经了筛的水，变得温柔一些。
楼外熙熙攘攘。
中午。
正是热闹的时候，车流声混着断续的喇叭，叫卖声夹杂着引擎的轰鸣。
渐渐地，她心绪平下来，模模糊糊，生出了些困意。
门却在这时又被敲响。
还是郑文森。
他提了个保温的食盒，十分没眼力见：“木设，休息呢？不吃饭可不行啊，我给你打包了一份皮蛋粥。你在这儿吃，还是去会议室？”
“……”
木桑榆有点头疼，拒绝的话在心里荡了两圈，出口时还是变成了谢谢：“我自己拿去会议室吧。”
毕竟是好意。
打包的粥显然比木桑榆的手艺好得多。
米粒均匀，散着微微的清香。
她本来只打算硬着头皮吃两口，渐渐就被勾起了食欲。睡眠不足的疲惫感来得后知后觉，饥饿感也跟着活了过来。
此时此刻，这具身体好像才从昨夜的惊险中，抽脱出来。
会议室内，木桑榆细细体会着那种感觉，默默地喝着稠粥。
郑文森几次找借口路过门口。
他的动作实在刻意，被另一个实习的小设计撞见了他偷瞄的眼神，悄悄扯着贾甜甜交换八卦。
“你说，郑哥是不是对木姐……那个啥啊？”
他勾着手指头比了个暧昧手势。
贾甜甜一脸你才发现的嫌弃：“我早看出来了，聚餐的时候我就敢说郑哥绝对是……”
两人凑在一起投入地嘀嘀咕咕，没留意当事人已经杵在他们身后。
一道声音插入：“郑哥怎么了？”
“暗恋呗。”贾甜甜冲着小设计翻了个白眼，“你这点觉悟都没有？”
小设计也很不满：“不是我。”
两人尴尬了几秒，僵硬地转过头。
郑文森杵在两人身后，脸黑得像刚挖出来的碳：“再胡说八道我扣你们工资！”
对着两个小的捍卫了会儿他纯洁的情操，将人打发走了，郑文森又觉得委屈起来。
他忍不住絮絮叨叨，“暗恋，你们懂个屁嘞，劳资这是喜鹊，是牛，是——”
可惜他这人文学素养一般，憋了半天也没找出第二个神话，正冥思苦想呢，冷不丁听见一个声音。
“……银河？”
撞上郑文森惊慌的仿佛偷人被发现了的小媳妇一般的眼神，木桑榆也挺莫名的。
她拎着空食盒，犹疑道：“你不是在说牛郎织女？”
“……”郑文森只能挤出点僵硬的笑，“是，就是牛郎织女，你看我，连牛郎织女都忘了哈哈哈哈……”
紧接着，他话音一转，扯到正事：“吃完了啊？”
木桑榆点点头：“嗯，谢谢您，郑总监。”
“您不您的，多生疏啊，不如叫郑……g”哥的音只发了一半，郑文森理智回笼，拧过劲来，“……就叫郑总监，郑总监好啊，可好了，一看就不是副的……”
木桑榆配合地点头：“是啊，您绝对是正的。”
“……”
郑文森尴尬地笑了两声，把这事儿揭了过去，“味道怎么样啊？还好吧？”
木桑榆还是觉得别扭：“挺好吃的。”
没了？
四个字就没了？
郑文森怕不好交代，又详细追问：“那有没有咸了，或者淡了？需不需要多加点葱花，这个米的硬度还行吗，会不会太稠……”
木桑榆越听越觉得匪夷所思，她半开玩笑地打断：“你这是打算……创业开店了？”
“……”
郑文森：我这是饱受老板压迫！
但这话又不能说。
他艰难地违背自己的良心：“……这真是我从小到大的梦，想想也是哈，收个店，每天守着店面，交些朋友，陪着家人多好啊。”
木桑榆听了他一串胡说八道，顿时觉得自己有些偏见。
出于早前的一些推测，她以为郑文森是夜店常客，行事之间应该更为……随性，倒没想过他还有这种居家的想法。
倒不是歧视，只是觉得自己对别人的判断下得太早太轻率。
于是她多说了几句：“这家的厨师还不错，粥很清淡滑口。”
两人就着这事儿不搭边地讨论了几句。
郑文森自我说服，真觉得开家店也不错了，心里琢磨着，嘴上还得办正事：“木设计，之前说替你搬家，你那房子——”
——你要是没找着地方，我这里有个物美价廉的好去处！
“正要和您说呢。我刚找着了房子。”
晚上。
有个当初一起留学的朋友回国，郑文森攒了个局，跟徐亦戎汇报完事儿，顺便把人一起拉去了。
地方定在了郑文森的酒吧。
喝了一轮酒，徐亦戎起身去厕所。
见他走了，朱清扔了手里的骰子，打着哈欠窝在沙发里抱怨：“森儿，这么多年没回来，锦州就还这样……”
郑文森踹他一脚：“少TM哔哔，修修身养养性，酒还不够你喝。”
朱清翻了个白眼：“你说给我接风，我还以为是什么好去处，早知道不如回家睡大觉。”
他偷偷向后觑了一眼，嚣张地指指后面：“大少爷又不给面子，一杯酒都没喝，拉着个脸，跟死了妈……”
嘭！
郑文森踹歪了朱清坐着的沙发。
“你再说一个字？”
有人赶着劝两句，一个说人才刚回来，时差还没倒过来呢，你就不要和他计较。另一个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文森跟着徐亦戎混……
徐亦戎并不知道里头的闹腾。
他从厕所出来，就走到了外头。
夜晚九点。
天已经完全沉了下来。
他站在花坛旁，默默地抽着烟，散发着生人勿进的冷气。
周围别有心思的男男女女都瞧见了他，却犹豫着不敢上前。
木桑榆拎着打折买的面包经过路口。
也一眼看见了他。
郑文森的酒吧在靠近锦州体育馆的一座商场里，临着一个十字路口，三面的高楼里塞了几十家酒吧。招牌的霓彩灯光点亮了这个白日时有些滞闷的街口。
徐亦戎夹着烟，不知是在思考还是出神。
他抽烟的动作并不凶。
木桑榆看了一会儿，发现多数时候，烟只是在他手指间空烧。
徐亦戎正想着事儿。
忽然听见了一阵脚步声。
他正想抬眼。
“老大！”
郑文森憋着气从店里出来，碰见他的眼神，又硬压下去，骂了一句：“朱清那个傻逼玩意。”
“嗯。”
徐亦戎抬了抬头，视线不由自主地一偏。
远处，十字路口的绿灯亮了，一群赶地铁的人挤在一起，正在争分夺秒地过马路。
一辆右拐的两节公交打着转向缓慢地切过来，隔断了徐亦戎的视线。
他收回眼神：“不是一条路上的人。”
郑文森讷讷地应了一声：“朱清那孙子家——”
“没必要。”
徐亦戎打断了对方没说完的话，他掐熄了手里的烟，又说了一遍，“没必要。”
不知为什么。
郑文森觉得徐亦戎此刻有些孤独。
这种想法一跳出来，他自己都觉得矫情。
他搔搔头，没话找话，“老大，木设计那儿……”
徐亦戎吐出一口气：“你就问问她住哪儿，替她搬家吧，顺便镇镇周围的人。”
地铁。
可能是刚刚跑了一路，木桑榆的心跳直到现在也没停。
有个女孩看她脸色难看，给她让了座，硬把她摁在了座位上。
木桑榆跟人聊了一路。
直到下车，她的脸色才垮下来。
也不知为什么。
当时见着徐亦戎独自站在花坛边，手指间要抽不抽地夹着跟烟。木桑榆有一种又回到了15岁夏天的感觉。
四周都是霓虹。
远处音乐混着模糊不清的笑语。
一切都和那天晚上一样。
她恍惚生出了种幻觉。
从15岁到26岁，跨过的十一年间，这个人一直在等，等一个不知是谁的人走过去。
也走进他的世界。
只是错觉，她这样说服自己。
可是郑文森那一声响起时，木桑榆猛然间清醒，才发现，不知不觉间，她竟然正在走向他。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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