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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坟里无言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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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桑榆又确认了一遍:“拆迁?”
“对,要拆迁了。”郑文森回忆了下那条内容简短而且莫名的信息,“就那什么,幸运花园那块。”
木桑榆默了一瞬,想起那群消息灵通的老太太们:“我还没听说。”
郑文森心说别说你了,我都不知道,他搔搔头:“也就这两天吧,应该不是什么大事。”
很快到了晚上。
木桑榆挤上人流汹涌的地铁,再次回想起中午那段短小的谈话。
郑文森主要是提醒木桑榆,应该提早计划租房的事儿。
下午休息时,她上网查了一会儿,这段时间赶上锦州的旅游季,算是短租房的旺季,房源难求,房价被炒得极高。
她一时也敲不定计划,又觉得这消息可能不靠谱,便只加了几个房屋中介的联系方式,也没多问。
夏天日长,回到幸福花园时,天还没黑。
楼门口的老头老太太吃完晚饭,堵在底下瞎聊,木桑榆经过时听了一耳朵,没有听见关于拆迁的消息。
及至此时此刻,她仍然是有些半信半疑的,一方面是太过巧合。
多少年没有动静的小区,忽然就有了盼头。
另一方面,从幸福花园,往西北走,临着大概两站地铁,有一站,就叫幸运小区,也不知道郑文森是不是看错了地方。
进家门时,恰好接到了周美琴的电话:“桑桑!我在家里蒙头睡了大半天,太太太太爽啦!”
木桑榆拔掉钥匙,带上门:“倒是终于想舍得给我打电话了。”
“跟我妈一起看电视入迷了嘛。”周美琴哈哈几声,“是那个老牌作家刍午写的,你别说还挺好看的,剧情拉满,我和我妈在沙发上哭得可惨了,就是女主角是个整容脸,一到她的剧情就跟块木头一样,拉低逼格,然后我当时就跟我妈说,这还不如让你演!”
听到这里,木桑榆眉头跳了两下,摁开空调,果不其然,听着周美琴胡说八道,撺掇着她出道——
“真的,你肯定比她强,到时候凭你的脸大杀四方,让我也喝喝日薪上百万的汤——”
木桑榆从冰箱里拿出水壶,倒了杯水润了润嘴唇,打断她的异想天开:“应该是我要蹭你一碗汤喝。”
周美琴:“啥?”
木桑榆:“毕竟你可是意向拆迁户,潜在小富婆。”
“哈?”周美琴打了声嗝,趴在沙发上笑得前仰后合,“讲什么呢,我早就不指望了,一定是楼下老头又胡咧咧了吧,是李大爷还是胡大爷啊,早跟你说这些都不能信。”
“是个认识的人说的,不过我看他也不大确定,”木桑榆拉开冰箱,上下扫了两眼,犹豫着取出西红柿和鸡蛋,走到厨房,打开了水龙头,“不过说真的,如果真要拆迁的话,我也该准备准备租房子的事儿了。”
周美琴笑说没谱的事,她斩钉截铁:“这种可能性就是0,又不是什么好地方,哪个资本家猪油蒙心来接这盘啊,你就安心住,对了,要不然你把我那屋租出去吧,还能收个房租,也有人和你作伴。”
木桑榆夹着电话,边听着边洗西红柿。
水流声淙淙潺潺。
她关了水,拽了毛巾擦手,“……也不是不行,过几天我去找中介问问看吧。”
第二天早晨,去公园晨练时,木桑榆提了一嘴拆迁的事儿,几个老太太都说没听到消息。
后来到了公司,郑文森也没再提起,她于是也没把这当回事。
没过几天,就到了夏中,小满,非晚接了一份新单子。
是一家公司的周年纪念款胸章,非晚一般不做外接工作,但这次情况特殊,因为甲方是徐亦戎。
“肥水不流外人田嘛。”郑文森说,“再说,老板给钱还是很大方的。”
木桑榆粗略地翻了翻招标书,“要求很多,但报酬丰厚,应该不缺人。”
郑文森:“项目拆分了许多小份,我看了,我们可以只竞标胸章,不过还是看你的意思,我不会强迫你接的。”
木桑榆思考了一会儿:“也行。”
回了工作室,木桑榆将披散的头发绑好,窝在小沙发上,开始重新看招标书。
翻了两页,她站起来,回到工作桌前。
薄荷草的软叶挂着水珠。
木桑榆拿起手机。
自那天早上以后,和徐亦戎就再没有联系。
她点进微讯,找到那个加上好友开始,便没有过交谈的头像。
点进去,本以为应当是空白一片,出乎意料,竟然有两条转载动态,一条是夏季养生指南,另一条是防诈骗小常识,分别来自昨天和前天。
底下,唯一的点赞是郑文森。
有股和他气质不符合的老干部味,不知道是家里人让他转发的,还是干脆交由秘书打理。
这几天,为了对外招租的事儿,木桑榆稍微花心思整理了下家里。
清理出了几件外套,两把伞,还有几瓶治疗肌肉劳损的药。
这些东西,都和徐亦戎有关。
她想了想,翻出旧卡号,拨通了徐亦戎的电话。
那边很快接通,却没有发出声音。
木桑榆将手机拿远,看了一下页面,“徐先生您好,我是徐泠泠,之前我们有过几面之缘,借了您的外套和伞,说好您出差回来时还给您——”
顿了顿,她问:“——我想这么些天了,应该您回来了吧?”
“我记得。”徐亦戎这次很干脆说,“你定个地方吧。”
木桑榆看了下日程表:“那就明天下午三点半,绿浓咖啡厅可以吗?”
“行。”
第二天,木桑榆请了半天假,先去找了中介,把周美琴的房源挂上,签了个代理合同,才赶去咖啡厅。
这次她到的早,等了一会儿,店里渐渐上了人,微微多了些人气。
三点半时,门口的风铃清脆一撞。
木桑榆从合同中抬眼,徐亦戎西装笔挺站在门口,视线轻轻一抬,眼神相接。
两人还是坐在上次的角落。
隔着一张原木色的做旧方桌。
木桑榆推了推脸上的黑框眼镜,将一直垂在膝侧的纸袋放上桌,推到了对面。
“徐先生,里头是您之前借给我的外套和伞,您检查一下吧。”
徐亦戎没有动弹。
他掀起眼皮看了木桑榆一眼。
咖啡厅内放着莱文斯基的钢琴曲,缓慢抒情,炽盛的阳光透过贴了膜的窗户照进来,昏黄色的串灯的光微弱到看不清晰。
桌子上,乳白色银嵌边的纸袋静静地躺着。
看着寻常、低调又不失精致。
是最契合她审美的那一类。
不奇怪,她会翻出它来。
倚靠着沙发背,徐亦戎的手指互相磨了磨。
垂下眼,按平心头忽起的心思。
其实也不过一两秒间。
徐亦戎平淡开口:“我不知道,原来徐小姐之前来过晟森的酒宴。”
晟森?酒宴?
木桑榆陷入了微微的空白。
酒宴这个词,在锦州可以联系起来的事情,实在单调得很。
她几乎没花力气地想起,刚回国那天陪着周美琴去蹭过吃的。也想起,昨晚随手从储物柜里翻出的袋子,就是那天伴手礼的袋子。
看着还算好看,体积也合适,她就从一沓袋子底抽了出来。
现在想想,当时似乎,是在收拾时,特意压到了底下。
后来事情一多,就把这事儿忘了,多少有点尴尬。
但也不是什么大事。
默然几秒,估摸着徐亦戎应该只是随口一言,木桑榆推了推黑框眼镜,从容道:“这件事我倒是不太清楚。”
“我是和人合租的,早上随手扯了个袋子。”她面上微微露出惊讶,“原来还有这种渊源吗?”
木桑榆又抢着说:“我以为贵人事忙,没想到徐先生连这些事都记着。”
“确实有个人说过,”徐亦戎笑笑,“我记性还不错。”
简短说了两句。
“我还有事,”徐亦戎提起袋子,“暂且先走。”
说话间,他微侧头,看了看时间,木桑榆才注意到,一枚黑色的蓝牙耳机卡在他的耳骨上。
她没有多想,只点了点头:“再见。”
“还有件事,”到了前面拐角,他忽然又转过头来,“……我的照片。”
糟糕。木桑榆立刻露出客套的微笑。
徐亦戎将她略微心虚的表情看在眼底,心中一软,眉眼松弛下来:“如果有机会找回来,还是请你多加上心。”
木桑榆目送徐亦戎走出店门,看着他坐上路边一辆停靠着的保时捷。
车上。
沈乔取下一边的耳机,回头低声询问:“先生,要立刻赶回公司吗?”
徐亦戎摆摆手,敲了敲耳侧的耳机:“通知项目组,会议先暂停五分钟。”
沈乔了然,立刻下车,拨了通电话出去。
车内,银灰色的隔板缓缓上升。
深褐的太阳膜遮蔽了阳光。
昏暗的后座,徐亦戎握着手机,脱掉了外头的黑色保护壳。
壳子里贴着一张一寸大小的照片。
照片有些旧,表面封了一层膜,人像有些失焦,只能勉强辨认出年轻的木桑榆侧对镜头,比了个yeah,咧嘴笑着。
徐亦戎只觉得心也松下来。
“傻乎乎的。”
地铁上。
人有些多,木桑榆被挤到了一侧门边,她勉强伸手勾着扶栏,垂着头,回了木女士几条消息。
母上大人:【图片】
母上大人:【看你小时候,多可爱啊】
屏幕上是一张旧照片,四、五岁的小女孩顶了个道童头,穿着白色的公主裙,做了个经典的拍照姿势——歪头,伸手,花开。
傻兮兮的。
木桑榆:【妈,答应我一件事。】
木桑榆:【如果有一天,我出了名,有人采访你。】
木桑榆:【只求你别说照片上是我。】
接着,她接到了木女士发来的一个大白眼。
木桑榆想起徐亦戎临走时去而复返的嘱咐。
一张连外出出差,都要随身带着的照片,想必是十分重要。
木桑榆的照片多留在了小时候,木女士和林先生离婚以后,她便很少再拍照。
爬上四楼,木桑榆开了灯。
老城区的房子面积都不算小,骤然失去一个主人,便显得有些空旷。
木桑榆打开了电视,调到了地方新闻,把声音调大。
恰好在播某个著名的洗发水广告,Duangduang的特效声回荡在屋内。
木桑榆走进厨房,把盖浇饭装进了盘里,又热了一份牛奶。
靠着垫子撑坐在桌边,木桑榆边回复手机消息,边吃着饭。
中介十足靠谱,下午给她发了微讯,说是有个急租的客人要去她那里看房。
木桑榆算了下日期:【明天下午吧。】
【我请个假——】
嗡——
消息还没打完,一个电话切了进来。
周美琴的声音混着电视背景音扑到木桑榆的耳朵里:
“桑桑桑桑!你真是我的大福星!真的要拆了啊啊啊啊!”
【新一轮市政计划范围,覆盖区域包括以下地区:……幸福花园及其周边区域……】
嗡——
手机又震了一下,两条消息跳出来。
中介:【OK.jpg】
中介:【明天下午我就带人去那里看。】
“……”木桑榆慢慢打字:“不用带人来了。”
木桑榆:【顺便,你那里,有其他租房信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