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者不善》不是六旬

19、番外二 殿下他也有名字

　　殿下以前名字叫小瞳，已经好久没人这么喊他的小名了。

　　容仁把他摇醒的时候，他的额头冒出些许冷汗。

　　“殿下，你又做噩梦了。”

　　“还有多久到？”她把他捆在马车上，现在给他松绑，自然是快到了目的地。

　　“殿下，已经到了。”容仁下马，并没有打算进去，而是看向殿下，“您准备好了吗。”

　　房屋是一个简陋的寺庙，外面敲挂的古老钟摆勾起殿下的回忆。

　　几年前，当他有能力去调查凶手的时候，查到一位名叫“李琛”的旧将。他找到这所寺庙，每日苦心等待，只不过李琛每日都四处行游，但出去的时候似乎总是易容，让他分辨不清。

　　第三天，有一个女人发了疯冲进来，嘴里叫嚣的喊着“还我女儿”。他躲在一旁的树后，亲眼目睹李琛与那妇人低语几句，一剑穿透她的胸部。那景象，与当年那个弑母的男人动作一模一样。

　　或许是记忆太过敏感，小殿下来不及热泪盈眶，就在李琛回去时候偷着去了寺内。

　　他潜伏了一天，躲在落雨的屋檐下，看着那个男人轻拍女孩的后背，女孩也轻轻抚摸男人沾血的左肩。

　　第二天他是被烟火味呛醒的，他的房门被上了锁，窗户也被人用木板钉得紧紧的。没有人会在搬家前这么做——除非他知道自己的存在，或者，不想杀人灭口，而只是想要警告自己！！

　　也就是那次，屋顶塌下一个洞口，容仁用绳子把他拽上去。他们死里逃生，从此她便一直跟在他身边。

　　“你今日带我来着做什么。重温旧情吗？”小殿下觉得该打感情牌的是自己。

　　“殿下，我来带你见一个人。”就当我在此生最后一次给你的惊喜吧。

　　那双阴阳眼映入殿下眼后，殿下不语，不明白此景何意。只是觉得这个孩子容貌略是眼熟。

　　“他是当今圣上最小的子嗣，”

　　原来也是那个人的儿子，“也是你至亲的同胞。”

　　嗯？嗯？！母亲的孩子？！

　　殿下感到的是惊喜与差异，容仁从来没骗过他，她最大的特点就是直白耿直。

　　“好。开始你的故事。”

　　容仁告诉他阴阳眼和图腾的故事。后来一点下来直戳要害——刺死你母亲的凶手，你早就见过了。

　　是李琛，对吧，不论，是谁曾指示他做的。

　　容仁点头，殿下我可以帮你报仇——只是，我有条件。

　　条件就是保全红衣师太与族中数万条狐妖子民的性命。

　　“你来当君主，你自己或者找人来指挥将领。”

　　“我会保护弟弟的。”他将那个五岁孩童轻轻围在怀里，自己瘦小的肩膀却因承担变得可靠，“还有那个带图腾的女孩呢？”

　　“殿下，我目前不能告诉你那个女孩的下落。不过，我可以保证她会在你的一方，至少，现在你不能知道。”只要你真的知道，不用你弟弟出手，你会替弟弟出手的。

　　殿下用自己的小手轻轻摊开弟弟的小手，弟弟的智力一直处于发育阶段，可能十几岁的时候依旧这样，没关系，他有的是耐心慢慢教给他。

　　不知道也好，他是不会，让他的弟弟也双手沾血的。

　　十六年的时间，弟弟智商依旧宛若五六岁的孩童。殿下从不用剑，也不再拜师。因为他总要保持自己的真实实力。拳掌将是他最能贴切与信任的武器。

　　容仁在李琛的剑上抹了毒药，殿下找到他假意与他喝茶询问过往事。

　　“先生可有娶妻。”

　　“孑然一身，却幸得一徒。”李琛没有撒谎，他以自己的秘密被当年的皇室瞒的很好。眼前这个少年，客套的说要来请教他的武功。他正在找理由开脱对方的切磋请求。

　　“若我不肯呢。”一番交战，李琛早已甘拜下风——佩剑多年未用，居然连他人下毒都不能察觉。

　　“你的命，早在十六年前就该下地狱！”殿下没有给他说遗愿的机会，见对面跑来的少女，徒然惊愕一番——那人，居然有一双与自己亲弟弟一样的阴阳眼？！

　　“殿下……”容仁也没想到此出，二人相视点头，顺便将人拍晕。或许，替罪羊就是她了。

　　柜子后面暗暗躲藏的身影，随着李燃昏迷的身体被扛走，也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你是怕，我杀了阿燃姐姐？”

　　殿下回过神，看着这个陪了自己十几年的同伴，“就因为，她的那双不明来历的‘阴阳眼’，以及奇怪的图腾，你觉得，我会因为她是我杀母仇人的爱徒而杀了她？你的计划里，从始至终就是要保全这图腾之人的性命，好护你狐族的安危，对吧。”

　　“我想过。”容仁动容的看着他，耿直的她突然说出有些感性的话题:“可你舍得吗？你在乎她，你的眼睛骗不了我。哪怕你演技在这十年都十分精湛。”

　　“你觉得我会不忍心，”殿下吐出一口残血，“既然你都知道，你就更应该现在杀了我，为什么，为什么你不动手？！”殿下想起自己的弟弟，他曾怀疑过李琛雪藏起来的李燃就是图腾的携带者，可每当他看到那双深浅不一的瞳孔，自己总会心软的看到弟弟的模样。一段时间的相处，明明冰冷的李燃确实被他表现的“诚心”所感动，他也逐渐相信李燃的为人。

　　他甚至想过，不论李燃是否为图腾的天选之人，还是个普通人，他总会有一天死在战场上，官场上，或者皇位竞争里，狐蛮进犯的路上。容仁终究是狐蛮一族，她们对人类有多痛不欲绝他自然知道。

　　他身份低微总是受宫殿其他皇子排挤，父亲因仇恨母亲——不，或许他根本不在乎母亲，更不会在乎他。没有人愿意真心待自己，所以自己只好用“真心”待这个人——她甚至不用帮他的弟弟争什么皇位，只需要照顾弟弟一生——如果，他能有机会表现一个为她献身的表演——可现在，可现在他只能被绑在这里，看着十几年的队友缠着他不放。

　　“殿下，你说过不会让你的亲弟弟的手沾血的。”容仁并不打算给他松绑，而是将他抱向马车上，“等车到了目的地，你自然会被松绑。殿下，我答应过你，让你坐上皇位，可是以后的路，恐怕真的要靠自己走了。”她得到了心中存在的疑问的回答，并不想再自责或者责怪他人。十几年的陪伴就到此结束吧。

　　这次跑路不知道以后能否再见了。殿下，我们终究还是各自跑向了各自的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