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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番外一 师傅他叫李琛 ...

  •   李琛少年时拜一法僧为师,十年里,师兄师弟们断断续续下了山,离开了道隐寺。此时世道昌平,人们比起练武,更想经商种田,或者当官升爵,搞不好一步青云就成了富一代。但李琛没有这么幸运,因为没有亲人来接他回去继承遗产,也没有人会去教他经商发财——他是个孤儿。

      多么老套的人物设定。李琛也在无数的日夜里思考过自己的未来,一遍遍询问自己是否真的热爱武术——直到他与师父出门降妖,得到他人夸赞,他保护最小的师弟成功逃脱磨难后,他好像懂了,这一身武功能为他带来的,不仅仅是那天生缺少的亲人给予的关爱,还有自己爱他人的能力。也许,他找到了活着的意义。

      等到他二十三岁时,正值青春年少,扬言要救济苍生,除恶扬善。

      也许冥冥注定中,老天给他接近仕途的机会——那日天玄测变,乌云压黑,李琛一个滑铲技能就将熊怪腹下的黄衣加身的人儿救下。

      他说他想做人间帝主,他说他想做人世救主;他说我可以给你机会,他说我愿意辅助你。

      后来,他真的成了一方主宰,后宫佳丽三千;他也成了一方善人,与各地的侠士孺人白丁络绎不绝。

      他们都以为自己的一生做的足够,却不成想世界万物,除了人间,还有天界。而天界,也有霸主。

      可那霸主偏偏要施舍他的“仁慈”——他主创一双阴阳眼,一幅魔咒图腾。传言说,图腾能为人类三十年后的人狐之争带来“祥瑞之兆”,只有长有阴阳眼的人才能杀死携带图腾的人,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是天生的金钥匙和金锁。

      国师说,那孩子一个出生在狐妖族内,一个出生在帝王之家——他是这一届帝王最小的儿子。二人面面相觑,最小的儿子被王妃带出去跑路,没有人知道那个发疯的女人究竟为什么这么大胆——或许皇宫的生活除了荣华富贵,却送不来一丝自由快乐。

      国师命令他带着人马去捉拿那母子俩。为了不惊扰她们,他们足足等了六个月,直到他们发现了端倪——那女人,她竟然带球跑!可皇帝被告知他的女人绿了他,给别的野男人生孩子。皇帝冰冷冷的说“朕一年都未碰过她”,要杀无赦,只要留下自己亲生的骨肉。

      王妃连连下跪,哭诉那晚是他喝醉折辱自己,一旁的帝家随从啐她恬不知耻——我们高大圣明的皇帝,怎么会贪恋你这妓女的雍姿?!

      只有李琛会想到皇帝这么做。最后,为了防止狐蛮提前找到她们母子,他还是一剑捅下去了。但那把剑却只是深入到王妃的心脏。

      等他将尸体裹好又打开,那腹中胎儿被他用小刀划开取出——他已经成型了,只是发育得不太成熟,有些器官并不能像常人一样正常利用。当国师将他的眼皮翻来,一双不同瞳色的眼睛彻底惊讶到他——真的有所谓的传言,传言,是真的。

      是个男孩,国师这样说着。他推算还有一个女孩就藏在狐蛮族中。李琛带着人马去了那里。当所有人都被截胡,李琛靠着实力与运气撞死冲到了红衣狐蛮面前。

      那红衣教主正在哄小孩睡觉。

      李琛二话不说,与她殊死一搏。等到桃之夭夭时,居然有人泄露风声,打着“窃取邀功”的理由来夺他的功劳。

      性命攸关之时,红衣教主前来“协助”,他一掌劈向那女人,将她手中刚刚抱着的孩子夺回来,本想给她丢下一颗丹药就此恩怨两平,可她却说他已残躯半费,淤毒存体,不到明城必身亡。到时候孩子肯定还是由她抱走。他收回手中丹药,与她做了一个交易。

      很多年后他看着在道隐寺里踩着坑洼洼的雨坑的李燃,依旧忘不了那日红衣狐蛮亲自挖下她的左眼,叙述她的计划:

      你们眼下看似是在救她,实际上以后的十几年就是在杀她。她身上的图腾你自然看不到,甚至连我也不知道在哪里。但你们这些狡猾的人类,自然是会找到带有阴阳眼的男孩。

      可到那时候,不也正是我狐族灭亡之际?呵——她吐出一口淤血,接着说:若是你们执意冒犯,我便在这十六年都不让你们消停。到时候你死了,孩子我自然抱走,反正我是妖,不会死,只是现在站不起来罢了!到那时,就算你们有阴阳眼的协助,只要没人找到这个孩子,那把钥匙也只是个障眼法!

      人类的存亡,也会受到威胁。我将这浅色瞳孔给她,让她假扮成“阴阳眼”,至于阴阳眼的真身,我想你比我更清楚如何处置。几年后我狐蛮自然会不主动进犯你们中原,而你们,也不许随意践踏我的国土!!!

      血从她左眼窟窿处流出,随后她又将女婴的左眼扣出,用妖法变了法,那浅色眼球就像长在女婴脸上一样了。

      “你最好不要违背约定,我将让她带着这只眼睛,观察你的一切。”

      最后,双方都得到了解药,分道扬镳走向各自的归途。

      李琛后来在无数的日夜徒然惊醒,他看向身边熟睡的李燃——梦中,她睁着那双“阴阳眼”不动声色的注视他,浅色瞳孔折射着刺眼的光,在漆黑的夜晚犹如要活吞他的野兽。

      “师傅。”李燃尊称他,李琛这才回过神看着她。

      “师傅,我该去上学堂了。”李琛拒绝了她,他们搬家的时候路过一家学堂,李燃站了半个时辰都不带动脚的,欣喜里面的同龄人真多,也很期待师傅能带她进去。可师傅用面纱蒙住她的脸,说自己的眼睛会吓到那群小朋友,她透过纱布,逐渐朦胧了双眼。

      “师傅我们今天写什么,”李琛后来给她买了文房四宝,决定自己充当老师,“昨天写了‘娘亲’和‘父亲’,那我们今天呢?”

      李琛教她写“师傅”,小家伙描着师傅写的“师”,李琛一个磨墨的功夫,就见她在“师”后写了一个“父”。

      他当着她的面撕碎了那张纸。

      小李燃哭着抓起碎纸,连忙询问是不是自己自作主张写错了。师傅告诉她:“我不是你父亲,我只是养你的,你的师傅。”

      或许觉得自己太残忍了太禽兽了,所有的气愤扔给一个孩子。于是他握着那双稚嫩的小手,一笔一划的带她描着“傅”字。

      小李燃:师傅,明明“父”字就比“傅”好写很多嘛!

      但小李燃不敢说。很多年后,李燃想起那段不太愉快的回忆,她似乎能体会师傅心中的那种苦楚,却也不会原谅他在搬家前所做的那一切。就如同她真的可以指着他说,你真的不配做我父亲。我也没必要装作还养育之恩来试图劝说我自己。

      所以李燃最后给他的墓碑上刻上他的本名:李琛之墓。最下面还有一行小字,一如当年二人写过的字体:弟子李燃祭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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