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者不善》不是六旬

20、番外三 容仁的过去

　　那辆马车行驶不算快速，容仁摊开手掌接住夏季的第一场梅雨，一如当年她初闯人间，在被那个叫小瞳的小孩抱起救助。自己找遍了周遭的一切角落，都没有找到那个小孩。

　　后来梅雨打落在她精疲力尽的狐身上，沿途一辆马车飞驰开来，险些撞飞她薄弱的身躯。

　　上面跳下来一个如此面容熟悉的小孩子，她被他抱进马车。车后仿佛是个送行的军队，车内的孩童给她擦干皮毛，左手的一只骨灰盒被攥得紧紧的。他轻轻落泪，不敢哭的很大声。她也轻轻一下一下的舔舐那带有咸味的泪水。这个人曾医治好自己□□上的伤痛，自己却怎么也治愈不了他心口空缺的伤口……

　　几年后她幻化成了人形，她的家族是狐族旁支的旁支，很小就一直流浪着。她找到了当初小瞳即将应聘的医馆，觉得自己可以完成当初那个小小少年未完成的心愿。

　　店主已经换了一个人，容大娘见她心灵手巧，又沉默寡言，为人耿直，做事认真。天赋极佳又肯努力，收为爱徒，定将此生所学全部传授。容仁每次见到来往的过客总是很期待，后来容大娘的医术传到了宫廷——那皇帝老儿在此之后便没有子嗣，身边的女人倒是多了不少，奈何都是些不下蛋的母鸡。

　　明白的人自然明白什么原因。可皇帝为了面子证明不是自己的问题，特意请容大娘每月给后宫的娘娘们把脉，定要找出不孕不育的原因。

　　这个问题，天命都不屑去回答。

　　容仁就是在一次随行外出，再次遇到了小瞳。但没有人会这么喊他，所有人都会生分又恭敬的唤他“殿下”，除了那些明摆着瞧不起他的哥哥们，或者是有钱有权的臣子的儿子少爷们。

　　他总是一个人，行走在这冰冷冷的宫殿中。因为容仁每个月都会来这么几天，有时候看他脸上胳膊上会有淤青，会有新伤旧伤，以为是他受了那些哥哥们少爷们的欺负——但从下人侍从的口中又得知，是小殿下主动去找揍的。他每次被揍的差不多后，就回去请求皇帝给他换个新老师，皇帝倒也不会去惩罚那些打自己儿子的旧老师，因为小殿下总会求情——久而久之，大家就觉得小殿下是个没天赋还硬逼自己，逼了自己后却从不持之以恒，苦事就退缩，靠谁都不行，靠自己更完蛋的武术废材。却还要在皇帝面上装的善解善意——你看，就连他老子都不屑去管教这种败家子了。

　　容仁并不知道他的身世，每次都会偷偷带药，然后偷偷把药放在他的房间，他路过的途径，被打的草坝上，他偷着去吃狗食的碗里……

　　夏季，殿下有时候睡觉会睡在殿外，屋里很闷热，没有仆人为他准备凉席，只有冬天会从上面丢来一些废的时好时坏的煤炭——虽然烧不是特别温暖但也不至于让他冻死。

　　那日黄梅雨刚刚洗礼了整个皇宫，容仁听他呢喃着梦话，他其实很少说梦话，只是每次都说得一模一样罢了。

　　容仁想起记忆里的骨灰盒，她幻化成狐形，蹑手蹑脚的钻进那个孤影小小的怀抱里。

　　夏日的凉风没有吹散正交织在一起的萤火虫，更不会吹散此刻一起熟睡的两颗年轻的心。

　　容仁从醒来时候就跟着他去了一个陌生的地方，破败的寺庙并没有给她好的印象——他又要去拜师吗？

　　可接下来一连串的信息让她意识到——他貌似，是来杀人的。

　　男人杀死妇人，并没有桃之夭夭，他弯下腰，将尸体抱得远远的，至少出门的人不会看到这血腥的一幕。

　　殿下的眼里似乎下一秒就要热泪盈眶，他急忙喘息，却停不住躲进庙中的脚步。她跟着去了同一个拆房一起潜伏。

　　她那夜没有听到殿下的梦话，而是他内心的独白——复仇，不需要口中宣泄的仇恨，殿下用手在地面画好一切安排，在最后一刻将图都用土沙埋没掉，不允许被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容仁待殿下睡后，她本想叫醒殿下，可在犹豫恢复人形的时候竟法力消失！她忙用爪子想要拍醒那熟睡的人——像是被人迷晕了一样！！！她眼疾腿快，顺着柴房缝隙就跳出这个寺庙，夜晚有人设法，自己连最基本的法力都已失效，我拍不醒他，更救不了他——究竟是谁想要害殿下？！那个男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