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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夜来幽梦忽还家 ...

  •   又着火了吗?爹,大姐,你们在哪里?快来救我!
      韩煜只觉得周身像火烧般灼痛,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空间里,没有声音,连呼吸也变得困难。

      连水云坐在床边,看着躺在床上的韩煜,又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接着将被角掖了掖。
      “这女娃娃怎么样了?”站在一旁的是唐泰,凌风寨的二当家。
      “还是高烧不退,清热定神的药我下了好几副,却是依旧昏迷不见好转,身上的伤已经开始愈合,心里的上怕是没那么好治。”连水云叹了口气,爱怜的看向韩煜。“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韩大小姐不见了,你却带回个韩二小姐,我看这女娃长得像个瓷娃娃似的,修那小子说不定会喜欢。。。”“你又在这胡言乱语什么!”连水云瞥了唐泰一眼,唐泰连忙噤声,寨子里除了大哥,他就最怕这个小妹了,其实说怕,不如说是又爱又怕。
      “我们出去吧,让她好好休息。”连水云站起身来,示意唐泰出门。
      “我杀了你。。。我要杀了你。。。”躺在床上的韩煜似乎仍然深陷在梦魇中。

      自从在山上遇到那伙假冒凌风寨的匪徒后,寒和修之间的关系似乎变得更加微妙。
      那一晚修抱着寒回到温泉那里,发现只剩下雷霆还在原地忠诚的等待主人,另一匹马却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修取出凌风寨的独门金疮药,又撕下一片衣襟,小心地帮寒敷在脖子的伤口上,寒轻轻呻吟一声,修便立刻停下,生怕自己动作不够温柔弄疼了她。虽然伤口仍然很疼,可是看到修惊惶的神情,寒还是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笑什么?”修有点不好意思。“没有啊,我哪有笑。”寒忍住笑小声说,不小心牵动伤口,又倒吸了一口凉气。“好了好了,你别说话了,女孩子一点也不爱漂亮,小心留下伤口,以后嫁不出去!”修装出恶狠狠地样子咬牙切齿的说。“我都已经嫁出去了。。。”寒小声嘟囔。“你又在嘟囔什么?”修皱眉,寒却闭上眼睛不再理他。
      寒醒来时,天已经亮了,寒微微动了动脖子,发现伤口已经不疼了。这凌风寨的金疮药还真是管用,寒在心中暗暗地说,身上盖着一件男式的外袍,仔细看时却是呼延修的。寒扶着树站起来,四处看了看,却不见修的影子,前面不远的巨石后面似乎有水声传出,寒慢慢走了过去,趴在巨石边上向后面看去。
      这一看不要紧,寒的脸迅速变得潮红,连忙转身蹲下,紧紧捂住嘴才没有当场叫出声来,原来温泉中有一个男子的背影,看样子正在沐浴。寒深呼吸了几口才敢放开捂住嘴的双手,一个线条清晰地古铜色的脊背在寒的眼前晃过,寒使劲眨了眨眼,又什么都看不到了。“是他吗?真看不出来,他的身材还蛮好的嘛。”寒自语道,嘴角挂上一抹浅笑,鬼使神差的又站起身来,一个声音突然响起,把寒吓得惊呼出声。
      “一个大姑娘,怎么喜欢看人家洗澡!”修已经裹上外衣从巨石后面缓步踱出。
      “谁。。。谁看你洗澡了。。。谁让你光天化日的公然洗澡!”寒不但狡辩,而且强词夺理。
      修摇了摇头,他从很小就知道一个道理,千万不要跟女人争辩。
      看到修一脸不以为然的摇头,寒的脸变得更红了。“哼!有什么了不起,你。。。。我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我无所谓的,看了又不会少块肉。”修整理好衣服,牵过雷霆。“上去吧,我送你回家,这里到扬州要走两天。”
      “只有一匹马,我骑雷霆你怎么办?”寒迟疑着不肯上马。
      “别啰嗦了,再不走等寨子里的人找到,我也救不了你。”想到要送寒回去,修的心没来由的痛了一下。
      “你就这么着急送我走啊!”寒心中也不是滋味。
      修转身轻抚雷霆不再说话。女人的想法真奇怪,一会着急回家,一会又嫌我催她。
      寒重重哼了一声,翻身上了雷霆。修牵起缰绳沿着一条小路下山。

      两个人各自想着事情,再没有说话,修忽然停住脚步,侧耳仔细听着什么。“什么事?”寒转头问道。
      “一队人马朝这边过来了,是寨里的人。”修咬了咬牙,看了寒一眼,寒的表情淡淡的,不像以前那样惊慌。
      “管不了那么多了,我们只好共乘一骑了。”修翻身上马,坐在寒的身后,一只手将寒护住,另一只手拉住缰绳。“雷霆啊雷霆,能不能出得去就看你了。”
      雷霆像是听得懂修的话一样,嘶鸣一声,扬蹄绝尘而去。
      疾驰了一会,修拉住缰绳停了下来。回头看看再仔细听听,追兵已经被甩远了。修长出了一口气,“总算躲过去了。”寒却一直没有出声,修担心寒的伤口又出了问题,急声问道,“你没事吧?”
      “你就那么不想你们的人找到我?你就那么不想娶我?”寒转过脸来,跟修四目相对,眼中已经满是泪水。“我。。。”修看着这样的寒,一时语塞,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你你!你什么你!还不下去!”寒伸出粉拳向修胸口打了过去,修没有抵挡,却捂住胸口,表情痛苦。
      “别装了,你武功那么好,我才伤不了你!”寒这样说着,却还是忍不住向修看去。
      修捂住胸口跳下马来,紧皱眉头没有说话。
      “你。。。你不会真的被我打伤了吧。。。绣花枕头。。。”寒试探的又说了一句。
      修放下紧捂胸口的右手,瞪了寒一眼,牵起马继续赶路。
      “我再问你话呢!”寒跳下马来,站住不走了。
      “大小姐,别闹了好吗?”“我没闹,除非。。。”寒转到修的面前,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拉修领口的衣服。“你干什么!”修急忙制止却是晚了一步,胸口上碗口大的一块青紫伤痕赫然出现在寒的眼前。
      “这是。。。”寒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惊呼出声。
      “现在流行女人这么强势吗?不是看人家洗澡,就是脱人家衣服?”修急忙拉好衣服,脸上的表情很不自然。
      “是昨天晚上被那个人伤到的,是不是?”寒拉住修的手臂疾声问道。
      “这些皮肉伤我根本没放在眼里。”修转过头去,轻抚着雷霆,却没发现背后站着的女子,泪水已然悄悄落下。

      凌风寨这会儿却又乱套了,因为被连水云救回的韩家二小姐,竟然凭空消失了。
      “那女娃武功尽失,身上还带着伤,能去哪啊?”唐泰对这个韩家二小姐颇具好感,想当初提亲的时候,唐泰就觉得这个脾气火爆的韩二小姐比较对自己的脾性,本想将二小姐许配给修的,却因为大小姐尚未出嫁,不能坏了长幼之序,所以唐泰并未如愿,一直颇感遗憾。
      “真是添乱,现在哪还有人手寻她啊!她姐姐一个人就把凌风寨上下搞乱套了。”三当家太史雷喘着粗气抱怨。
      “这么多天也没找到,真是邪门。”唐泰对于没有吧修和寒找回来耿耿于怀。
      “小舞那边也没消息,看来他们并没有回扬州。”连水云插话。
      凌风寨的大当家呼延震一直坐在椅子上沉思没有说话,这时嘴角却微微浮现出一丝笑容。“好了,你们吩咐下去,撤回所有人马,不必再找了。”
      “大哥?!”三个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大当家这话什么意思。
      “唉,儿子大了,管不了了,儿孙自有儿孙福,随他们去吧。”呼延震挥了挥手,起身进了内堂。
      这边厅中的三人依旧大眼瞪小眼。
      “前几天提起这事大哥就发火,怎么突然。。。”太史雷抓了抓脑袋,不明所以。
      “我想,大哥定有他自己的原因,或许是他想开了吧。”连水云看向呼延震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的说。

      我的儿子,缘分这东西真的很玄妙,能做的我已经做了,剩下的,我想,你应该自己把握。
      呼延震站在院中看向天空,那里有最清澈透明的蓝色。

      而韩家二小姐韩煜,已经从凌风寨偷了一把剑和一匹马,从后门下山了。沿途的岗哨早就发现了她,但是知道这是韩家二小姐,少夫人的妹妹,所以并未急着向上面禀告,而且帮她指明下山的路,待到知道这位韩二小姐是伤没养好而私自下山时,韩煜早已经纵马离开了。
      此时的韩煜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追查自己韩氏一门灭门的源头,还有,手刃那晚出现在韩家厅中的白衣人。

      修牵着雷霆,寒坐在马上,这一路再无他话。看到扬州城门的时候,已经是这天的傍晚了,修重重叹了口气。“到了,你自由了,也安全了。我会说服我父亲和叔叔,以后不会找你们韩家的麻烦,你放心吧。”修看着寒,仿佛要把她融化在自己的目光中。
      寒一直低着头,头发垂下来遮住眼睛,修看不清她的表情,但是气氛开始凝重起来。
      修牵起马继续向前走去,天渐渐暗了下来,街上的行人少了很多,但是剩下的几个人看到马背上坐着的寒,纷纷露出惊恐的表情,有的甚至怪叫着逃走,摔伤也浑然不觉。寒这时才微微抬起头来,一脸疑惑的看向四处躲避的行人。
      “寒,你有没有感觉哪里不对?”修也早就发现了异常。
      听到他这样叫自己的名字,寒的心还是泛起了一丝的波澜,为什么听到他的声音,听到他这样称呼自己,会觉得如此温暖?
      “寒?”没有听到寒的回答,修抬起头看向马背上的女子,却正对上她的目光,那道看向自己的目光如此温暖,修一瞬间感觉自己要沉溺其中了。
      看到修抬头看向自己,寒急忙将目光移开。“他们为什么要躲呢?是不是我哪里吓着他们了?”寒觉得可能是自己数天没有好好梳洗,已经蓬头垢面了。
      “我觉得不像,你要吓着他们啊,也是因为你美得像仙女。”修的嘴角挂上一丝笑容,看到寒焦虑的神情,一向不善说笑的修不由自主的开始想要逗笑她。
      “你什么时候也变得油嘴滑舌了。。。”寒脸上没有表情,心中却涌现出一丝异样的甜蜜。
      修快走两步抓住一个要逃走的人。“看见我们为什么要逃?”“放。。。放。。。放开我。。。我什么都不知道!”那人拼命挣脱,修却紧紧拉住他,“放了你可以,先把话说明白了。”
      那人惊恐的看向寒,结结巴巴的说:“求求你饶。。。饶了我吧,我跟韩家可没有关系啊,我还不想死啊。。。”
      修回头看了寒一眼,寒也听出这话是针对她的,连忙问道:“韩家?韩家怎么了?!”

      纵马来到韩府门前,寒冲进已经贴有封条的院门,满院萧瑟的断壁残垣,一个人也没有。修随后进入园中,也愣住了。寒发疯的在院中喊着,却没有人回答她。站在空旷的院子里,寒感到从未有过的孤独和恐惧。
      “看来真的像那人所说,韩家被。。。”“不可能的!!不可能!!他胡说!!”寒大声喊着,不肯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
      “官府已经介入了,你还是去官府看看你父亲的遗体吧,尽早让他入土为安,剩下的事情,我会帮你处理,做出这样丧心病狂的事情,我会追查,帮你报仇。”看到这样的场景,修尽管已经非常气愤,但是仍旧尽量语气平静。
      “官府?!”寒想起大门上那两道封条,随即冲了过去。“官府凭什么封我韩家的大门!”寒猛地扯下封条,眼角的余光却看到,大门口的石狮子头上有些异样,似乎有什么东西嵌在其中。
      寒暗用内力将东西取出,却是一块寒铁制成的令牌,正面是豹子和鹰的图案,背面写的两个大字“凌风”。
      “寒,是什么?”修随后跟来。
      寒却转过头,眼神变得冰冷,看得修心中涌起不好的预感。寒盯着修,几乎是一字一顿的说:“好个凌风寨!逼婚不成,灭人满门,好,真好!哈哈哈哈哈!”寒凄厉的笑着,眼神却没有离开修,一直没有落下的泪从眼角滑落。
      修看着寒手中紧握的令牌,心中一片冰冷,这,的确是我凌风寨的令牌啊!

      且说唐禹哲和唐思涵费尽千辛万苦才将呼延舞弄回城中客栈,唐思涵便开始忙碌为其解毒。“思涵,你说呼延舞受到毒性反噬,现在体内除了你的凤羽之毒外,还有那黑衣女子体内原有的毒?”
      “虽然我还不知道另一种毒是什么,不过可以肯定的是那毒非常霸道,不在我凤羽之下,只是因为是慢性毒药所以相对缓和。”唐思涵说这话,手中却并未闲着,迅速写下了一张药方,递给唐禹哲。
      唐禹哲扫了一眼药方,接着说道:“那你当时只解了凤羽之毒,会不会打破这以毒攻毒的平衡?”
      “所以说让你好好学一下我们唐门的制毒解毒,多学点东西总不是坏处,艺多不压身嘛!”唐思涵倒开始说教了。“我的解药要十二个时辰才能生效,这十二个时辰他体内的毒素还是会保持平衡,而我也有十二个时辰配置另一种解药。”
      “哦,这么短的时间你有把握?”唐禹哲一脸的不相信。
      “小看我!我可是解毒圣手!”思涵怒目而视。
      “我看你是解毒生手还差不多。”禹哲大笑着躲开思涵的小拳头,闪身出门。“我去拿药,你好好照顾他,千万别让他死了~”
      “啰嗦!”思涵嘟嘟囔囔,突然唐禹哲的脑袋又从她背后冒出来,“圣手大人,我个人觉得你的方子里还可以再加一味断肠草,哦,就是我们平常说的雷公藤。”话音未落,人已经不见了。
      “雷公藤。。。雷公藤!对呀!我为什么没想到!”思涵回头,禹哲早已不见了。“奇怪,他怎么会对解毒之法这么熟悉,这家伙不是一直不屑于学这个的吗?”
      思涵在屋里忙着照顾病人,窗外的房檐下,一个纤细的身影闪现,戳破了窗户纸悄悄向屋内窥视。

      韩煜走在扬州熙熙攘攘的大街上,斗笠上垂下来的白纱遮住了她的面容,也使她的表情变得模糊不清。熟悉的街道,熟悉的人群,熟悉的叫卖声,但是韩家没有了,亲人不在了,这些温馨的街景更加彰显韩煜心中的孤寂。握紧手中的长剑,她的心中已经平静了不少,这么多天过去了,一切都渐渐淡去,只有刻骨的仇恨,或许她终了一生也不能或忘。
      “大叔,请问最近的药铺怎么走?”不远处传来说话声,不像扬州本地口音,韩煜敏感的顺着声音望去,入目正是自己在心中深深刻下的那个人,那个参与韩家灭门惨剧的男人。韩煜得手微微颤抖,虽然知道自己武功尽失,韩煜仍旧不肯放弃报仇的机会,于是远远地看着他走入药铺。

      “老板,照这方子抓三副药,加一味雷公藤。”禹哲将药方递给老板。“真不巧,这位客官,雷公藤是剧毒,官府有明文规定不能随意买卖,须有文书才行。”
      “等弄出文书,不该死的也死了。。。”唐禹哲小声嘟囔,“没关系,照方抓吧,雷公藤我自己想办法。”

      提着药包出了门。禹哲快步向客栈走去,突然察觉到身后有人跟踪,便渐渐的慢下了脚步,决定暂时不回客栈,以免给思涵和呼延舞带来什么麻烦。转身进入一家小店,将药包给了店小二并付了银子,让他送回客栈,以免耽搁了呼延舞的治疗,而自己出了店门转身向城外走去。
      身后跟踪的人果然跟着唐禹哲一路出了城门。
      唐禹哲出城有两个目的,一是为了引开跟踪的人,看看他有什么目的;二是扬州郊外的山上多有潮湿阴冷的地带,而雷公藤并不是多么罕见的药品,既然药店不卖,唐禹哲决定自己采上一点,毕竟新鲜的效果也要好上许多。

      出现在客栈窗外窥视唐思涵和呼延舞的人影,正是当日血洗韩府的鬼影寨三大护法之一的鬼灵。鬼影寨的规矩她丝毫不敢或忘,如果她不解决掉看见她容貌的唐家兄妹和这个凌风寨的呼延舞,她就只有自杀的命运,否则等待她的将是比死痛苦万倍的折磨。以前的影子杀手也有任务失败被人看到容貌,不甘心自杀于是四处躲避,三大护法的一项任务便是执行寨规,死在鬼灵手中的同门也为数不少。见惯了杀戮和鲜血的鬼灵已渐渐麻木,杀人在她看来与踩死一只蚂蚁无异。
      鬼灵清楚地记得她曾经的一个下属,代号叫做噬魂,是个很有灵气的年轻男子,他对鬼灵非常迷恋,曾多次示爱却得不到她的任何回应。鬼灵自嘲的想,杀人无数的自己哪里还有资格说爱。终于有一天,噬魂在一次任务中为了救鬼灵而受了重伤,被仇家捉走,百般折磨,当然也看见了他的容貌。他还是撑着最后一口气逃回鬼影寨总坛,只为了见鬼灵一面。鬼灵却要对他寨规处置——将他的手指一根根碾碎。噬魂看着一脸冷漠的鬼灵,毫无感情的眼睛让他的心一阵阵发冷,手指上钻心的疼痛根本比不上心痛。当鬼灵冰冷的手按上他的天灵的时候,他笑了,苍白而凄然。鬼灵有瞬间的失神。这也是她第一次看见他的样子,他是那么年轻,可能比自己还要年轻吧,有着明亮的眼睛和好看的眉毛,他的笑容让鬼灵久无感觉的心轻轻颤抖了一下。
      “我不是个好人,我杀了很多无辜的人,受尽折磨而死也许就是我的报应。”噬魂喘息了几下,“我这辈子做的唯一一件正确的事,就是救了你。”
      “为了任务,我死不足惜。你救了我,却使任务失败,还搭上你自己的性命,实在愚蠢之极!”鬼灵的手开始颤抖,向来杀人不眨眼的她有了一丝犹豫。
      噬魂又弯了弯嘴角,神情很是疲惫。“能让我看看你么?”他抬头,对上鬼灵美丽却冷酷的眼睛。
      鬼灵身子猛地一震,他飞身救下自己的一幕在眼前闪现,与他年轻苍白的面孔重叠,让她鬼使神差的伸手慢慢扯下遮面的黑纱。
      噬魂的眼睛在看到鬼灵脸孔的刹那溢满了色彩,但是下一瞬间,这双眼睛却缓缓地合上了。
      噬魂的鼻子和嘴角开始淌出大量鲜红的血液,鬼灵第一次觉得鲜血的颜色如此妖艳。是她按在他天灵的手掌突然发力,将他送离了这个人世。
      耳边还回响着他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来生,再见吧。
      噬魂的身体如落叶般滑下,无声无息,鬼灵僵在原地,久久没有动过。
      “找我要记得我的名字,叫我璇吧。”鬼灵轻轻的说,快步走出厅堂,不再多看一眼。

      此时伏在窗外的鬼灵突然回过神来,这段往事原本以为已经淡忘了,可是现在回想起来依然如此清晰。
      对于现在屋中的两个人,呼延舞身受重伤仍在昏迷,唐家丫头武功一般,暗器却出神入化,不可小觑。从袖中掏出迷烟想要施放,却想到唐门的人对于毒物有着天生的敏感和异于常人的抗性,怕是难以成功。正当鬼灵左右为难之际,屋里传来女子说话的声音。

      唐思涵正忙着拾掇哥哥拜托小二送回来的药,心里暗自生气,哥哥不知去哪玩了,也不带上自己,却听见床上一直昏迷的呼延舞发出轻声的呻吟。唐思涵惊喜的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床前,伏在床头看着呼延舞一脸关切。看他慢慢睁开眼睛,唐思涵开始尖叫。
      “啊!!!你终于醒了!这下哥哥不用再念我了!!!”唐思涵一脸的兴奋,“你感觉怎么样?看来我的药效果还是不错的,我这里又新抓的几服药,我马上给你煎,你可千万不能死,否则我哥哥可饶不了我。。。”唐思涵自顾自的碎碎念,却看到刚刚睁开眼睛的呼延舞皱了皱眉头,又昏昏睡去。“哎哎哎。。。你怎么啦!!你别死啊!”唐思涵慌了手脚,抓起他的手腕号脉,发现他的脉象平和,才轻轻松了口气。“你还真是折磨人啊,吓死我了。你好好睡吧,可怜我堂堂唐家大小姐还得给你煎药!”唐思涵嘟着嘴继续回到桌前摆弄药材。
      窗外的鬼灵听到唐思涵喊着呼延舞醒了,不知为什么心中有一丝喜悦,这跟她要杀他们灭口的想法甚为矛盾,连鬼灵自己都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我这是怎么了?鬼迷心窍了吗?”鬼灵猛地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唐禹哲对身后跟踪的韩煜不管不问,径直出了城门,向着城南的矮山走去,脚步没有丝毫的停歇。唐禹哲的轻功何等之好,身后的韩煜脚步却越来越沉重,唐禹哲听得暗暗好笑,这样的武功还出来跟踪别人,简直让人笑死,当下也不管她,仍旧健步如飞。
      韩煜拖着酸痛的腿,瞪着前方几丈之外的唐禹哲,咬牙切齿却毫无办法,为了韩家的大仇,只能勉强自己一定要跟上,千万不能让这个大恶人跑掉。可恶的是,他总是与自己保持几丈远的距离,像是故意为之。
      唐禹哲脚步轻快的爬上小山,专门捡崎岖的山路走,乱草尖石丛生,他需要的草药雷公藤就是长在这样潮湿阴冷的山地。“啊,发现了!”唐禹哲奔过去欣喜的望着找到的草药,几乎忘了后面还有一个水平非常业余的跟踪者。
      唐禹哲拔出随身的匕首开始挖草药,忽然感到那个一直跟踪他的人慢慢迫近。唐禹哲暗自发笑,如此蹩脚的轻功还想跟踪,真是自不量力。拿起刚挖好的雷公藤,唐禹哲满意的一笑,却并不转身,想要等到身后的人再近一点,却猛地听到身后的草丛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小耳力过人又身在唐门的禹哲对这声音再熟悉不过了。
      “小心,有蛇!”禹哲回身大喊一声,却看见一条草绿色的小蛇从草丛中窜起,在身后那人的腿上咬了一口,又如闪电般游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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