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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南雪 夜林假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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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问题,他问我景楼是否有暗探潜藏于皇宫大内。”萧玉神色开始变得从容,似乎也不再那么害怕,她有一种贺云殊平易近人的错觉,当然是错觉,贺云殊,混世魔王,平易近人怎么也和她扯不上关系。
“这太子,挺会问。”两世,她倒是小瞧了这位太子殿下,上一世,他除了是用错一人,信错一人,猜错一人以外,其他的倒还真是挺适合做皇帝的。
“七殿三杀卿辞,六殿四杀卫岩,五殿七杀白辛,四殿一杀青龙。”
“四个?”贺云殊淡淡地问,这一世连这三个问题都不太一样了,但她不太信,偌大的南朝皇宫,景楼只潜藏了四个暗探。
萧玉点头:“我知道的就这四个。”
贺云殊没想为难她,算了,四个就四个,反正你说了我也不知道是哪几个人。
“第三,他问我景楼杀手于何处交易。”萧玉抬了抬眸,又低下眼帘,像是有点悔恨:她感觉她要把景楼卖了。“就在吉安巷龙兴酒肆。”
贺云殊道:“行,不出意外的话,太子这两日还会来,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你自己心里最好有数,只要你照我说的做,十日之后,放你自由。”
萧玉又惊又喜,也就是说,再熬过十天,自己就能重获自由,她愿意,她太愿意了,“公主殿下!我想求你件事。”她垂下眼眸的时候,小家碧玉,袅娜娉婷,也算个佳人。
“十日之后,放我走的时候,能不能对外说萧玉死了?”她满是恳求,不知为何贺云殊忽然就想起南雪,“依你。”
萧玉如获新生,喜不自胜。
公主府。
沐尧殿,皇宫内毓文公主的住处亦是叫做沐尧殿,因为毓文念旧,赐府之后,也不知该题个什么名,也就搬来继续用,“沐尧殿”三个大字翩若惊鸿,婉若游龙,笔走龙蛇,撇捺矫劲,粉墨缀金,正是出自贺乘风之手。
床榻上的紫衣女子双眸缓缓睁开,面色尚很苍白,浑身也没什么力气,她挣扎着坐起来,四下打量着这个完全陌生华贵无比的地方,雪缎织成的帘帐,翡翠宝玉点缀的珠帘,水墨丹青屏风,檀木做的床、桌凳,桌上的白玉茶盏,琉璃穹顶,雕梁画栋,极尽奢华。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了绣着栩栩如生的荷花园的地毯上,靠近床沿的一株荷花上挂着鲜红如血的露珠,“露珠”一路往上,最后一滴停在自己的手边。
再看她的手——被包成了粽子,要不是手心阵阵刺痛,她只怕会以为是有人故意恶作剧。
她记不清自己昏睡了多久,脑中还闪现着昏迷前的记忆画卷:她同贺云殊同乘一匹马一路向城外奔袭,穿入一片树林,林中草木灌木丛生,野藤四处缠绕,马在林中行动受阻,二人只好下马步行。
南雪挟持贺云殊的手没有松懈,但有意识的挪到距她项脖一两寸的位置,不至于伤了她。
她们心知肚明,太子定然派人暗中跟着,如此她们的幕戏便有了观众,贺云殊虽被挟持,行动尚不受阻,她悄无声息的从袖中抖出一个小玉瓶,动作轻微到南雪都没有发觉,更别提离她们远远的罗启等人。
她娴熟的倒出一颗药丸,扯了扯南雪的腰间的衣裳,南雪警惕的接过她手中的药丸,贺云殊用唇语告诉她道:“要想自由,吃了它,配合我演出戏。”
南雪思量再三,还是将药丸送入空中,虽有疑,不曾忧。她们此时背对着躲在暗处的罗启等人,他们也不知她们在干什么,却不敢冒进,害怕打草惊蛇。
暗处的人不知是谁被藤条网住了,怨愤的骂了句:“他娘的。”南雪警惕的回头,挟持贺云殊的手无意识的松懈了两分,贺云殊抓住时机,说时迟那时快,右手把上南雪拿刀的手腕,微侧身子左手狠命向南雪右肩一推,她身影矫健,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那一推虽用力,可她控制好力道,只会将她推离数里,不会真给她打出内伤。
贺云殊夺刃去挟,此时显然占上风,且南雪本就身负重伤,贺云殊朝南雪递了个眼色,南雪赤手空拳旋身袭来,近贺云殊身时一拳打出,贺云殊身影翩轻,脚尖轻旋,已至南雪身后,那蓄满十成力的一拳蹭过她的腰带,南雪立时回身再攻,如若不然,她后背露于对手面前,此乃格斗大忌。
月色清晖,剑光凌厉,血洒夜林。
匕首剜入皮肉,割破衣衫的撕拉声,南雪逆着月光倒下,徒留残影,再无声息,景楼绝杀,从此,湮灭。
“她的手好些了么?”南雪那日行刺屹王,被屹王手下刺了一剑,未中要害,正是腰间。
她忽的注意到自己身上穿的衣裳,高贵娴雅的紫色,柔软舒适的质地,她极镇定的挽起衣袖,不小心蹭到了伤口,“嘶……”原本纤瘦的手臂上是交错嶙峋、粗浅不一的血痕,伤口被认真细致的处理过,还上了药。
南雪的脸上没有伤,唯一一道靠近面部的伤痕是脖子上的,看上去很长,也很骇人,一张阴柔的脸很是苍白,眉毛倦怠的耷拉着,不见半分之前的英气,薄薄的唇没有血色,看上去极为虚弱,耳根一下就红了,带着病态的脸颊也增了三分红霞,极淡。
自己浑身是伤,她为自己上药换衣,那岂不是——把自己看了个遍?
她微掩双眸,咬了咬下唇,虽说贺云殊也是女子,何况是为了给自己治伤,但就是觉得羞耻至极!她的嘴唇有些干裂,想要喝水,可是桌子离床太远,她只能缓缓的挪下床,不慎扯到腰间的剑伤,她下意识用手捂住伤口忍着剧痛,倔强的一步步向桌边挪去,脚步虚浮,跌昏在地。
指缝间渗出血,滴落成花绽放于“荷花园”的水里,逐渐渲染开,勾成一朵血色莲花,仍不断蔓延……
贺云殊正骑着芜常闲逛,本来想再去屹王府看看四哥,可是心里却一直空荡荡的,也不知南雪醒了没,她心知没那么快,可还是策马回了公主府。
一推开沐尧殿的大门,她便惊了一大跳:满地的血……这什么情况???她不应该再睡他个两天两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