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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   安在做梦。

      他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梦,他记起无数个黑夜里自己都做过同样的梦,也知道赫琉斯金冠升起的清晨,他会将一切遗忘,因为这个不断重复的梦境只能在梦中被想起。

      在梦中,四周都是参天古树黑色的身影,颜色黯淡的花丛和草木之中有一条路,一条由数百级石阶组成的阶梯,沿着阶梯走上斜坡的高处,就可以看见一艘搁浅的帆船骨架,占据着几百亩土地,空旷坦荡,独对苍穹。

      这艘船不属于他所见过的任何一种形制。

      底尖上阔,首尾高昂,四角攒尖*的宫殿式建筑熬过岁月的变迁,岿然不动。炭黑的木料已经石化,桁架之间堆砌着层层锈迹斑驳的金属薄片,互相嵌合在一起,浑然天成。

      只是和往常不同的是,梦中出现了另一个稚嫩的身影,穿着古怪的白色长袍,披散着瀑布般柔顺的黑色长发。

      他伸手,想要触碰那个遥远的背影,却在下一秒坠入无边的黑暗。

      他往深处坠落,坠入噩梦编织的网罗中……每根骨头,每条肌肉都痛的要命,仿佛它们在他体内破碎或者撕裂了。

      然后他醒了过来。

      他从恍惚中醒来,揉碎的金光映入他的眼眸,映照出一片黯淡的空白。

      安只觉得自己睡了短短几分钟,好像还没来得及做梦。

      一抬头,对上了斯丹弗尼那张放大了数倍的、显得愚蠢至极的脸。

      那一瞬间,什么茫然、忧虑和哀伤全部消失不见:)

      斯丹弗尼是在篱笆丛中发现,或者说找到安的。

      黑发的王者拨开树枝的手悬在半空,有些微微颤抖,嘴角紧紧地抿成一条直线,看上去意外有些冷肃。

      忍住。

      斯丹弗尼试图竭力控制自己的脸部肌肉,用力地咬紧牙齿,不让他们因为过分愉悦而发出齿吟赏*。

      一定要忍住。

      他强行忍耐,努力到头顶悬浮的金色王冠都瑟瑟发抖动着,好像就要掉落了下来。

      绝对,

      绝对,不能笑出来!

      他发誓,如果他现在敢笑出声的话,后果绝对绝对很惨很严重。

      ——先不说会被找到机会打到四分之三死,单单是那笔不合理的巨额赔偿都能让他疼上好几天。

      斯丹弗尼拼了命地憋着气,眼角都轻微的扭曲了。

      茂盛的篱笆丛里,白嫩嫩水灵灵的精灵幼崽像只软乎乎的小奶猫,凌乱的白发向上翘起一根,脸颊肉嘟嘟的,看上去毫无威慑力。

      斯丹弗尼伸出指头,捏住了脸颊的那一块软肉,下手没轻没重地,在幼崽白白胖胖的脸上掐出了一道的红痕。

      “嗷。”

      安疼得控住不住眼睛冒出泪花,一瞬间清醒,惯常懒怠而显得漫不经心的表情被打破,露出懵懂稚嫩的孩子气。

      难得的狼狈。

      黑龙帝王终于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然后,这笑声就再也不受控制了,飞扬跋扈地充满了整个王之御座。

      你几乎可以想象,那是一种怎样快活而且放肆的笑声。

      安眨眨眼,他先是低头,适应了一下突然锐减的视觉高度,一双白胖的小手在空中抓握了一下,终于有了些真实感。

      他看向笑的浑身发抖的好友,眼神渐渐危险。

      很好,你已经是个死龙了。

      很快,笑得喘不上气的黑龙受到了来自小心眼精灵的报复。

      “呵呵,那么接下来,我们有必要来就你打破柏林城结界的赔偿事项好好谈谈了。你对空之精灵造成的精神伤害所需医疗费——或者说精神损失费,我会用猫头鹰的形式发给艾维斯*的。”

      黑龙畅快的笑声嘎地一下止住,他几乎已经想象到了自家执事收到账单后会是怎样一副着危胁的表情了。

      “看在你丰富的收藏品的份上,我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哦,我亲爱的,你不能这么对我。”

      识时务者为俊杰。斯丹弗尼很快变了一副嘴脸,眼角下垂,皱着鼻子,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但很显然,这并不能使安心软。

      事实上,这么多年以来还吃对方这一套的,也只剩下某位看上去白切黑实际上傻白甜的执事了。

      “█”

      数段复数的咒文被压缩至一节,从安口中轻轻吟唱而出。

      强劲的飓风呼啸着,把某只壮硕无比的嘲笑者无情掀飞。

      ——————————

      三月三云生结海楼千峰霁色,学宫也不例外。

      熏软清风伴着淅沥小雨,吹得一众学子昏昏欲睡。

      抒荼披着一袭云烟似的小雨下了云舟码头的石台阶。

      一艘艘远比游艇小船神气得多的母舰款款而来,灯影中,眺望这烟雾迷蒙的观澜境,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依旧是沾雨带露,松樟相接草木交替的清新,夜花如燃,亭台楼阁旁盏盏高悬的宫灯,仿佛这许多年来从未变过。

      学宫原来并不叫学宫,只是年岁久了,匾额上金琦剥离,只剩学宫二字,久而久之便只称之学宫。

      学宫的前殿称之初苑。

      他依稀记得,初苑后面是一无名荷池,池中小亭临山而居,池畔两岸微风拂柳依依,葱郁如盖,又是一方胜景。

      苑后匾额上书“水清木华”倒是当之无愧。又有长联一副:云外山光,历古往今来,万千变化,洵是蜃楼;水下疏影,任四方上下,去来澹荡,属非凡境。

      此时正值夜自修,临近月考,三分之二的自习课都被讲师占了走。

      抒荼从初苑路过,看见明亮教室里埋头做着五三黄冈的学生们,无可挽回地坠入了从前,黯然地走进了学生时代的回忆,又忽觉风萧萧兮的悲壮,站在昨日已远、来日无多的路口。

      踌躇复踌躇。

      课堂上,老先生像一段木头似的坐在上首,待到上课铃响过后,沉默了一会儿才咳嗽几声,白胡子里的嘴唇动起来了。

      大家即刻侧耳听,拿起课本、扁平长方的玉简、毛笔,预备抄讲义。

      扁平长方的玉简,四角圆润,通常作为笔记本记录各种信息。虽然没有入网许可,只有简单的记录功能,但因为极高的性价比,学宫几乎是人手一部了。

      “先来打开三卷六考的复习导学案,”只听老先生慢慢地说:“这节课我们再讲一讲专题一,丹质的分类与转化,丹质的分散系……重要考点丹质的分类单质氧化物酸碱盐的应用及相互转化关系……”

      开始还不觉得,时间长了便觉得极枯燥,一个学生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终于忍不住困顿,趴在桌上打瞌睡,哐啷一声,玉简和玉笔就从手里落在席子上了。

      “关于此项讲解,我有六点心得……”

      老先生仿佛没有注意,又仿佛有些注意到,他不轻不重地用纸镇拍了拍桌子,声音倒是响亮起来一些,然而他讲的深,到后面又不免有七倒八歪的了。

      只等到下课铃响,大家才如大梦初醒,纷纷散去。

      一群白衣绣卷云纹的弟子打着哈欠,恹恹地从广场上往宿舍楼里走去。

      抒荼从初苑出来的时候,雨已经停了。

      云靴履地,水气散去,露出一张秋华临月的脸。

      原来有些沉闷的人群又立刻哄哄闹了起来。

      同其他学宫弟子的白色校服不同,那人身上同样似云絮的洁白却外罩一件暗绣金丝卷云飞鹤纹的披帛,腰间坠着金玉环云纹‘学’字佩的腰封,无一不彰显着他的身份——首席大师兄。

      学宫初苑苑试第一授予称号大师兄,可披云帛;
      登天考获第一为首席,授金玉环。

      登天考,全称《登记录入天都境玉碟等级资格考试》,考核成功者可以竞选天都境长老的职位。
      因为任务轻松、工作环境简单、薪资高还无压力的原因,乃是学宫弟子就业首选,报考人员如过江之鲫滔滔不绝,也因此导致了选拔制度极其严苛,久而久之便被简称为登天。

      而只有这两项荣誉皆得,才能称之为首席大师兄,才有资格穿着流云飞鹤和佩环。

      眼前之人,瞧上去不过百岁,便已经获此殊荣了,不知情的人不得不赞一句年少有为,现充爆炸。

      几个女学生拿眼角瞅了瞅抒荼,面颊飞霞,带着憧憬和艳羡。

      抒荼目不斜视,定定地朝着一座高台殿阁建筑走去。

      殿名“金匮”*,门柱上书“风流不在谈锋胜,袖手无言味最长。”*

      这里是学宫的图书室,云生结海楼大半的藏书都储存在这里。

      越过一道内外相隔的珠帘,抒荼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他并不意外对方的存在,或者说,他知道自己一定会遇见她。

      楠木书案前的女子静静地站着,身着绣芙蕖花的天青旗袍,藕臂挽着白绒毛坠玉流苏的披帛,鬓边半梳着的垂挂髻只簪着一支红豆步摇,墨发披肩,眉心一朵樱色的鸢尾花钿,更衬托芙蓉海棠面。

      人似玉,神如水*,亭亭之姿,宛如一幅画,一幅凌波菡萏美人图。

      折茗*翻开香炉整饬香灰,又执起铜香匙添了香丸,不过多久,浅浅的玉华柏子香便从鎏金竹节博山炉*里缓缓溢出,浸润了整个房间。

      “你来做什么?”

      她没有看他,自顾自放下香匙,转过身来,翻开了书案上的一本字帖。她的声音里带着点吴侬软语式的方言,即使是不留情面的话,也像撒娇似的嗔怪。

      “取琴。”

      抒荼缓了缓神,干涩的咽喉里挤出两节轻音,像是不敢惊动画中人。

      学宫的金匮是众所周知的图书馆,借阅书画典籍的不知凡几,但很少有人知道,金匮其实可以说是云生结海楼的众多藏宝室之一。

      这里储存着学宫诸多藏宝,皆是具有时间性、珍贵性和不可再现性的藏品。

      折茗头也没抬,她摊开字帖,笔尖蘸了墨,自顾自地描摹起来。待她写完了半页,对面站着的人却连动也未动,仍保持着原来的姿势。

      “你自取便是,这次又无人拦你。”

      折茗提笔的手顿了顿,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指节却捏着笔杆用力得泛白。

      时隔多年,折茗原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了。

      但她没有想到,再见故人之时,哪怕她竭力装作毫不在乎,心里仍旧是无法平静,她甚至是委屈的,是不满的,是愤怒的。

      青年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到底没有说出口。

      他点点头,往楼上去了。

      “知不可乎骤得,托遗响于悲风。”*

      折茗怔怔的看着字帖上抄写了一半的句子,素雅秀丽的簪花小楷,找不到丝毫飘逸疏狂的影子。

      她突然摔了笔,一再压抑的情感还是忍不住宣泄了几分,那只水头极好的青海白玉制成的雕花笔杆,碎成四分五裂。

      楼上,

      抒荼取了琴,转身便要离开。

      “临渊君留步。”

      室内匆匆走出一位少年。墨发银冠,儒雅青衫,腰间别着一把乌鞘长剑。他的眼睛明亮而含笑,步履轻盈,带着少年人的恣肆。

      他走到抒荼跟前,俯首作揖。

      “晚辈尉晴岚,见过师叔。”

      虽是初见,但抒荼是知道他的。

      小师妹当年在狼窝里捡来的孩子,如今竟也这般大了。

      “雨天路滑,还请师叔多多保重。”

      尉晴岚递上一盏灯笼,语气里带着些期盼。

      抒荼有些无措,他原以为这个孩子该是极讨厌他的。

      他愣愣地接过灯笼,灯盏入手温润细糯,烟雨里带来的些微湿寒很快褪去了,抒荼这才注意到,这盏灯的灯柄竟是一整块质地上佳的赤心暖玉。

      “多谢。”

      他心头浮上一层暖意,嘴角扬起些微弧度。

      这浅笑恍如月影筛金翠,照尽澹澹长空。

      尉晴岚捂着心脏,半天不能言语。

      他曾有幸见过云生结海楼四奇观之一。
      长云暗雪一叶冰。
      也是尉晴岚所见过的最为孤冷绝妍的风景。

      万仞深雪覆盖的长云暗雪山之巅,封层的冰崖共澹澹长天一色,月华宛转流照一株冰霰夜昙,月白的花瓣泛着湛湛琥珀光缓缓舒展,然后盛开,刹那间,恰似万叠岚光拂曙流,虽盏茶即逝,却胜人间无数。

      虽曲尽花瓣辗转之柔和,犹不及芙蓉灯影照亮的一抹温柔。

      他神情肃穆地翻开手账本,在云生结海楼四美之下添了一行:
      此花名曰临渊,千年一开,花期一瞬。
      惟愿,徵逐月华流照君。

      抒荼离开的时候,没有看到折茗的身影。他悄悄舒了一口气,将一个青翠的精致妆匣放在了书桌上,最终还是没有留下只言片语。

      折茗从转角的屏风后走出来,眼角泛着嫣红。

      诗行如旧,庭院如旧。

      只是少了一架琴、一把剑、一个人。

      奇楠香雕刻山水天然琴匣,从盛满旧物的展柜上取下,历经百年,依然保持着原有的形状,指间轻扣,锵锵有音,仿佛能听见焦尾桐琴的清吟。

      它曾被尘封成一道伤疤,轻易无法触碰。

      偶尔,有个身影来到这里,会在不经意间瞥见它,眼神便定定的一路飘去。

      一颗莹润的珍珠泛着虹晕色彩从她面颊上滚落,掉落在地。然后是第二颗,第三颗……

      自那场雷劫过后,一切都变了。

      她敬爱的师尊音讯全无,死无对证;她如师如父的师兄一死一伤一退隐。

      所有人都欺她瞒她骗她,什么都不说,什么也问不出。

      她守在这里,不知消磨了多少黄昏,却等不到一个解释。世人都道她心若莲华思若水,又何曾知晓,揭开那层表象,她什么也不是……

      折茗捏起帕子擦了擦眼角,余光瞥见踩着楼梯下来的大徒弟,冷哼一声。

      “你倒好,人家有什么不适的,巴巴的送个灯笼,他冷不冷,管你什么相干?”

      “师父,快别说了。”

      晴岚慌里慌张地看向门口,有些怕被还未离远的身影听了去,影响他们师兄妹之间的感情。

      他还太过年轻,不懂为什么明明互相在意的两个人要针锋相对。也只能盼望着,能尽最大的努力给两个人一个和解的机会。

      “怎么,你当他是什么金贵少爷,我还说不得了?”

      折茗嗤笑一声,扔了手帕,脸颊上又掉了颗光泽柔的乳白色珍珠。

      晴岚选择闭嘴。

      他怎么就忘了,他师父“九歌”之首湘夫人,人送外号怼不起。

      尉晴阑闭了嘴,只默默地跟在师父身后,捡了一衣兜的眼泪珠子。

      ——————————

      众人一一告退后,议事厅里忽然冷清下来。

      挹荈和四位老祖静默不动,看着眼前扬首挺胸的青鸾鸟。

      青鸾微微振翅,身上发出明灭闪烁的金光,一股深奥的、仿佛来自远古的晦涩的语言在耳边响起,细听之下又了无痕迹。

      挹荈的天文课学得不大好,他借着系统辅助,许久才翻译过来大概意思:宇宙相撞一事需借他家小师弟一用,需即刻出发,若有需要代传的东西由他代为传达。

      风栖打开随身洞天,取出一盒医用急救箱,余光瞥过苦思冥想的挹荈,在掌门人未来几年的实习生涯里又添了一门天文语言辅导培训精品班。

      越烛看着师姐风洛面不改色的将一柜子女装打包放好,抽了抽眼角,选择性闭嘴。假装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默默帮她把身边一盒无意间打翻的首饰盒盖上,递到风洛手边。

      挹荈却思虑颇多。

      云生结海楼(前任)首席大师兄出行,排场能小?
      跟何况是去的还是异世界,掉什么都不能掉格调。

      于是自驾云车玉撵、720°立体环绕出场BGM音响、虚拟泡泡机落英缤纷版、镶金带玉明星红丝绒地毯……
      甚至连零食小吃、柴米油盐、锅碗瓢盆都没有放过,他郑重其事地将一把酸枣木扫帚包好,贴上标签,放进专门的卫生洁具套装盒里。

      而后,他又掏出一支七彩虹光水笔,手上不停,快到几乎看不见残影,不过一刻钟便是满满十几页的书信,堪比激光打印机。

      他将一指厚的纸张装进信封,一面又对着青光再三叮嘱,生怕如珠似宝的师弟在外受苦受累。

      如珠似宝的抒荼站在学宫外,脚步一顿,忍住了想打喷嚏的冲动。

      四位老祖无奈地看着挹荈多余的担忧,也没有阻止。

      虽然知晓抒荼受天道庇护,此行必然性命无忧,但毕竟是危险未知的异界,几人偶尔沉吟片刻,总想着在行李里多添一些。

      到了后来,和零零碎碎的小玩意儿堆满了大半个议事厅,光是储物用的胶囊仓就堆了小一座山。

      青鸾不堪其扰,趁着挹荈倒茶喝水的间隙,一口吞下堆积的行囊,匆匆离去。

      ——————————

      云生结海楼中枢的里世界,不同于表世界的万叠岚光,这里的一切都由是由代码构成的。

      变量、循环、函数、辅助执行程序、辅助控制程序、辅助计算程序……这些机器语言的运算交织缠绕在一起,组成树根中央区域的核心代码。

      树枝连接着星轨网络,树干银丝缕缕,流动着无数神识,虚幻的符文闪烁流动,漫长的枝丫伸入看不见的虚空,末端数据代码明灭闪动,复杂玄奥而玄奥。

      简洁且极端精准,没有任何多余累赘的枝节,甚至因为过于机械的优雅,构成了一种极致的冰冷感。

      宛如高高在上的支配者。

      一道渺然出尘的身影久驻不前,背负一匣古琴,在这些偌大的数据流下,显得如蝼蚁般渺小。风声乍起,牵起衣袂翩跹,青丝浮动,静默的身影一动不动,白衣遗世。

      青鸾鸟破空而来,纤长的青色尾翼划过玄奥的字符,留下绚丽的金青色弧度,落在人影身旁化作一团青色光晕,为那抹冷淡的白镀了一层柔边。

      “走吧,我亲爱的宿主。”

      电子合成音如同重复弹奏的音阶在识海响起,莫名让人有种欢脱感。

      白衣的身影目不斜视,抬脚迈入古木中央,数据构成的拱门中,一人一统片刻间被光芒吞没,消失了踪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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