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化梦（二） 我师尊快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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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时候的成辜，或许是年少气盛，也或许是生性使然，总之他很看不惯千乙这个比自己大几岁的师弟，连带着对乐栖没没有多少好脸色。
不过乐栖脾气还不错，不论是出于什么原因，他都不想招惹到成辜。
因此在半云阁，乃至整个云阁，乐栖都恨不能躲着他走，即便是不小心真的撞见了，也是一声“成师兄”作为问候，然后两人都无话，继而散去。
成辜虽然并不喜欢千乙，但他又不讨厌乐栖，再加上乐栖每次见了他的低眉顺眼的，看着他心里怪不好受的，总感觉是他仗着自己是掌门的徒弟千乙的师兄欺负了他们二人。
想对乐栖示个好，实在拉不下脸，最后也只是硬邦邦的说了句，“你比我还大几岁，我可当不起你一声师兄。”
“规矩还是有的。”乐栖听出他的意思，忍不住在心里笑他。眼前这个神采奕奕的少年，修为天赋倒是极好的，只可惜嘴太笨，性格太别扭，不过，毕竟是掌门的徒弟嘛，嚣张一些也不是不能理解。
乐栖虽然能听出成辜的言外之意，千乙就不一样了。
他刚从师尊那里出来，正打算拉着乐栖去吃点东西，就看见趾高气昂的成辜和低眉顺眼站在他面前的乐栖，瞬间就不乐意了。
千乙冲了过去，一把拉开了乐栖，挡在他前面，“师兄这是干什么？”
他这一冲出来，乐栖和成辜都懵了，“我做什么了？”成辜简直莫名其妙。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一直对阿栖有敌意，你不想他留在半云阁。”
“你知道个屁啊，我什么时候会说这些话了？”
“同为师尊的弟子，师尊都允许阿栖在这住下，师兄为什么一直耿耿于怀？”
“你有病吧千乙，我说什么了？”成辜真的无语了，千乙脑子有泡吗，他哪只眼看见成辜讨厌乐栖了，他讨厌千乙还差不多！
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懒得理你们。”轻飘飘抛下一句话，成辜甩了袖子就要离开。
见这师兄弟又起了争执，乐栖也是着急，虽然他看得出江泗更偏爱千乙一些，但那不代表千乙可以无法无天，这件事，本来就是千乙闹得，如果让江泗知道，千乙肯定要受罚。“阿乙，成师兄他不是那个意思，你去给他道个歉吧？”
一听乐栖都向成辜低了头，千乙更加深信不疑是成辜欺负了乐栖了，“道歉，阿栖你有没有搞错，我为什么要给他道歉？”
他说得声音有些大了，还没走远的成辜听了个清楚，虽然生气，但他还能忍，嗯，不与俗人论长短，他忍了。
乐栖看着油盐不进的千乙，叹了口气，“不论如何，成师兄都是你的同门师兄，你总要尊重他一些的。”
“哈哈哈，师兄？阿栖你在开玩笑吗？你看看，他比我矮了一头，年纪也没我大，除了入门比我早，我还有要叫他师兄的必要吗？”
“哎，你啊，总是这么没规矩。”
小成辜虽然已经走远，但无奈于听力甚好，又非常不好意思的把千乙和乐栖的话一字不差的听了去。
士可杀不可辱，你可以嘲笑小成辜的一切，就是不能拿身高说事。
眼下千乙当着他面谈论他的身高，小成辜霎时就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眸欲滴血的瞪着千乙，“千乙，你他娘的在找死！”
偏偏要找死的千乙还很嚣张，“对啊，我就是在找死，有本事你弄死我啊！”
“啊——”小成辜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提着剑就向千乙冲了过去，俨然是要拼命的架势。而千乙自然当仁不让，立马迎了上去。
乐栖想拉都没能拉住他，只能叹了口气，希望二人只是小打小闹。
二人的剑锋还没对上，就被一人从中间隔开。忽然多出来一个人，成辜和千乙都是一愣，“师兄？”
“师兄，他骂我！”见来的人是君则，小成辜立马出声谴责千乙。
君则早就对此情景见怪不怪，低声笑了笑，“怎么，他又说你矮了？”
“师兄你——”太丢人了，千乙这个没长脑子的这么揭他短也就算了，师兄居然也不给他留面子，小成辜感觉自己很受伤。
到底是自己的师弟们，君则确实不想让他们任何一个人受委屈，佯装着斥责了千乙几句，“小师弟，你成师兄比你小几岁，还在长身子，你可别老拿他的身高说事，师兄我可是要生气的。好了好了，乐栖师弟都等你半天了，快些去吧。”
劝走了千乙，又来安抚小成辜，“好了忘非，千乙师弟入门晚，你还能真生他的气？再说了，都是同门，他真有什么不对的，也犯不着拼命啊，惹师尊不开心就不好了。”
“哼——”小成辜不听，他就是要跟千乙一般见识！
傲娇的小成辜把君则留在原地，自己离开了。
如果故事就停在这里，也许刚刚好，既有少年人那份天真纯粹，又有生活的五味杂陈，样样都是极好的。
虽然乐栖没能如愿当上掌门弟子，却能和千乙相守一处，虽然成辜总是被千乙笑话长得矮年纪小，却也还能忍得了他，虽然千乙没什么特别糟心的事，但有他的阿栖在，便什么都是好的。
初相识的不染纤尘，终将面目全非……
太美好的时光总不会长久，总要有一个人去打破梦境，才能窥见现实。
变故发生在十年前，彼时的千乙才刚二十岁，入门三年，他凭着自己的悟性和天资，已经成为江泗的一众弟子中，数一数二的人物。
就连当时的成辜，也没发轻易的打过他。不过，成辜说到底比千乙小了几岁，修行也没那么着急，江泗就经常派他下山去处理一些事情，当作历练。
那时江泗让成辜下山寻一味草药，颇费了些功夫。成辜寻到了草药，才刚到山门口，守门的弟子就告诉他半云阁发生了变故，彼时的成辜慌张的奔向半云阁后山，来到了师尊经常闭关的地方。
师尊闭关时，身旁从来不让人守着，也无需人守着。
此次闭关前，师尊命他下山寻找草药，回来之时可直接去后山寻他，无需和别人言说。成辜才回来，就听说后山出了事，当然是没有片刻停歇的奔往后山，却有一个人先他一步，已经收在了江泗闭关的山门口。
“乐栖，你怎么在这，是千乙在里面陪师尊吗？”
守着的人确实是乐栖，不过今天的乐栖与平时很不一样，可能也是没料到后山会出事，所以才如此惊慌吧。
他看起来很着急，似乎有很多话要对成辜说，到头却也没能说出他想说的，“成师兄，你不能进去。”
着急的成辜当然不会同意，里面可是他的师尊，眼下他的师尊出了事，他怎么可能在外面干等着？
“为什么我不能进去，你怎么会守在这里，千乙呢？师尊平时那么疼他，这个时候他去哪了？”
“你别怪阿乙，是我支走了他，我在这就是为了等你的。你先听我说，现在真的不能进去，如果你现在进去了，你会没命的……”
“可我不进去，我师尊会没命的！你怎么想的，和我没关系，可那是我的师傅，我不能看着他死！”成辜不欲再跟乐栖废话，说着便要往里冲，还是乐栖一把拉住了他。
成辜扭头看着乐栖，十分不解，师尊平时待千乙甚好，连带着对乐栖也不错，可生死关头，乐栖为什么要和师尊过不去？“乐栖，你到底想干什么？”
乐栖被他闹的也着了急，高挑的身子都在颤抖，鼻头上都是汗。“成辜，不是我想要看着掌门死，而是我发现了一些事情，必须要和你说明白，到时候你再决定要不要去救掌门不行吗？”
“可是我能等，师尊能等吗？有什么事非要现在说，等我去把师尊带出来再说不行吗？”
“成辜你……呃——”
“对不住了，我必须去救师尊。”一直无法脱身，成辜简直不敢想象江泗那边的情况，江泗之前闭关的时候，从来不让弟子陪在身边，所以成辜也不知道，这次的事情是不是平时也偶然会发生，但他知道，如果他在不进去，江泗就真的有危险。
好不容易摆脱了乐栖的纠缠，成辜跌跌撞撞的进了后山，看到的一幕却让他心底泛凉。
乐栖，他知不知道，师尊在里面有多难熬，他知不知道，就因为他一直在门口拦着，他差点就见不到师尊了！万幸，他的师尊还在，他还有师尊。
江泗就在成辜眼前的竹林间打坐，周围落下结界，任何人都没法过去。好不容易进来了，就看到这样的景象，成辜的心一瞬间又提起来了，“师尊，师尊，弟子回来了，你把结界打开，弟子过去给你疗伤！”
冲着林间喊了半天，还在打坐的江泗终于听到声音，缓缓睁开了眼。看到来的人是成辜，江泗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甚好，他的徒弟来救他了。“忘非，是你啊。为师交代的，药，可寻到了？”
“寻到了寻到了，师尊，快让我过去！”成辜赶紧从怀里把那株草药取出来，紧张的捧在手里，努力的往前递，想让江泗看看。
“寻到了便好，你……”说到这里，江泗又陷入了沉默，好像在纠结着什么。
他这一纠结，付尘就知道结果了，他早就听师尊说过，师祖在十年前便离世了，师尊却没有和他们提起过师祖过世的原因。
不过现在，他可能知道了，可能就是这次，师祖修炼遇到了问题，唯一守着他的弟子，也没能救得了他。
尽管已经知道了结局，付尘还是问成辜，“你当时，有救师祖吗？”
成辜却有些心不在焉，“有，只不过，事与愿违。”
付尘便闭了嘴不再说话，专心的看着半栖的梦境。
久久得不到回应，成辜心中更加着急，又喊了江泗几声，这才又唤醒了他。江泗迟疑的看着成辜，半晌，才缓缓开口，“忘非，你过来吧……”说罢就抬手撤下了结界。
没了阻碍，成辜撒腿就要往里冲，却有一个人挡在了他前面。成辜疑惑的抬头，见来的人是乐栖，先前的疑惑都变成了气愤，“乐栖，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说了，你不能过去，去了你就会死的！”
“那你现在也看见了吧，我师尊快不行了，他浑身是血，我都把救师尊的药寻来了，你凭什么让我不要救他？”
“成辜，我说什么你才会信我？”
“我不需要相信你，我只想救师尊！”乐栖着急，成辜也红了眼，绝不退缩。
看他如此坚定，乐栖不知道他是该替江泗欣慰还是该为成辜寒心，如果成辜知道，这一切只是江泗在利用他，不知道他会怎么想。
不过乐栖也清楚，就算自己把真相告诉成辜，他也不会相信的。与其让成辜更加怀疑自己，不如多拖一会，撑到千乙来了，他再把真相告诉他们两个，到时候在看千乙和成辜的抉择。
“成辜，你再等等，等阿乙来了，我们一起商量。”
气得红了眼的成辜哪里还听得进旁人的话，失控的又打了乐栖一掌。
乐栖身体本来就弱，哪里受得住他这一掌，当下就脚步不稳，无力阻挡成辜了。
摆脱了乐栖的禁锢，成辜不顾一切的冲进了竹林。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化梦（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