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句》天色青之

9、化梦 如果没有小

　　桌上的镜面，正栩栩呈现着什么，这就是伴栖要成辜帮他的忙——化梦。
　　所谓“化梦”，就是以修为去幻化梦境，这个梦境，可以是凭空想象出的情节，也可以是自身的回忆，总之只要你想得到，都可以化出来。
　　而这个“化梦”却不是那么好办到的，它很考验修为，修为浅的，多半会走火入魔，所以非常危险，几乎没有人愿意用这种方式来达成美梦。可付尘和成辜就遇到了，帮伴栖用他自己的回忆，拿成辜的修为做交换，来化梦。
　　所幸，化梦的结果很成功。
　　画面中两个少年，从幼时相伴，生活不易就相依为命，而后又一同拜入了云阁，开启了修行之路……
　　云阁的后山上——
　　“千乙，你觉得，掌门会收我当徒弟吗？”瘦弱的孩子小心翼翼的问自己的同伴。
　　稍高一些的男孩子拍了拍他的肩，眼眸明亮的笑了，“放心吧乐栖，你这么努力，掌门会收你当徒弟的！”
　　虽然得到了同伴的肯定，乐栖心里还是没底，毕竟他和千乙是一起长大的，千乙自然是怎么看他怎么好，但是别人就不一样了。
　　他不能保证，掌门就会欣赏他，会在那么多弟子中选择他。“可是，我资质太差，还没有千乙你一半好。”
　　千乙见他失落，把脑袋垂得低低的，自卑的模样委屈极了。
　　千乙一屁股坐在他旁边，豪爽的揽住了乐栖的肩膀，“放心吧，剩下这半个月，我陪你好好修炼，到时候肯定让掌门选你当弟子。到时候，你可就是掌门的关门弟子了，不要忘了我这个低阶弟子哦！”
　　听他这样说，，乐栖终于绷不住笑了出来，“你啊，一天天净会胡说。算了，就算当不成掌门的徒弟，能陪着你一起修炼，也是极好的。”
　　“嘿嘿嘿，就是嘛，咱们两个之前一直在一起，以后也没有人能分开我们！说好了，当了掌门徒弟，可别忘了我啊！”
　　“好了阿乙，不要胡说了，抓紧修炼吧。”乐栖温柔的打断了千乙的话。
　　千乙永远最听乐栖的话，“好好好，好师哥，修炼修炼！”
　　半个月的光景匆匆而过，马上就迎来了试剑会，也就是掌门和长老们挑选弟子的时候。那个时候的掌门还不是君则，而是君则的师尊，付尘的师祖。
　　毫无意外，掌门挑了当时资质最好的千乙，毕竟，千乙的资质在当时，再也找不出一个比他还好的了。
　　当了掌门的徒弟，本该是很开心的事情，可千乙却并不高兴，他知道，掌门今天收的是关门弟子，如果掌门收了他，那乐栖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为了不让乐栖伤心失望，千乙想也不想就说：“掌门，我可不可以不拜您，您收乐栖好不好，乐栖他一直很仰慕您！”
　　“阿乙……”
　　“放肆，岂可和师尊这么说话！”说话的少年也才十二三岁，看起来比千乙他们还小一点，居然就当了掌门的弟子，还能站在掌门的旁边。这样的身份这样的能力，可真叫付尘佩服了。
　　不过，这眉眼，这神态，看起来怎么这么熟悉呢？
　　双方一直这么耗着，直到掌门开口斥责了自己的徒弟，“忘非，为师怎么教你的，退下。”
　　付尘：……
　　怪不得这么眼熟，原来，这他娘的是成辜啊！也对，师祖一共就那么几个徒弟，除了成辜还会有别人这么那啥吗？话说回来，原来成辜从小就这么嚣张啊！
　　彼时的成辜必然是不甘的，却因为敬重自己的师尊，只得后退了几步，站到了掌门的身后。哎呦，这个时候看着还挺乖的。
　　掌门这么做，已经是在给千乙台阶下了，无奈千乙太执着，一心想着乐栖会不会伤心，却忘了他这么做，掌门是否有面子。“掌门，求您了，我不论和谁学都是一样的，可是乐栖他真的……”
　　乐栖终究还是顾全大局的，他察觉到掌门已经有点不愉快了，赶紧拉住了千乙，“好了阿乙，我没关系的，不要因为我惹掌门生气，你赶紧谢谢掌门。”
　　千乙第一次没有听乐栖的话，依然执着的要掌门收乐栖为徒，“掌门，您答应我好不好，只要您答应我……”
　　“够了，你这人怎么不识好歹，给师尊当徒弟很丢脸吗？”
　　付尘看得起劲，这个时候的成辜，倒是和现在有点不一样，现在的成辜好像完全没有小时候那种冲动和跋扈了。
　　不过这个小成辜，倒是很像一个人……呸呸呸，才不像呢！
　　“忘非，你先退下。”小成辜屡次被师尊训斥，再加上千乙这么不识好歹，早就心中不快了，现下掌门这么一说，他干脆自己走了。
　　留下来的掌门也没有生气，又看向了千乙，“好孩子，我知道你和你师兄感情好，这样吧，让他和你一起到半云阁修炼，你们还能像以前一样在一起，好不好？”
　　“掌门，真的不能收乐栖吗？”
　　“孩子，你得懂得，总有些事，不尽如人意。”
　　千乙最终还是妥协了，毕竟只要能跟乐栖一直在一起，他怎么样都无所谓，只是委屈了乐栖，他可是做了不少努力，可惜……没关系，反正有他陪着乐栖，他们一起修炼，就算将来乐栖的修为不高，他也可以保护他！
　　往后几载的相伴，应当是千乙这一辈子，最欢喜的时光。
　　江泗到底是掌门，他既然都发了话，旁人自然没什么异议，千乙也就欢欢喜喜的带着乐栖住到了半云阁。
　　乐栖灵力不够，不能和千乙一般修习攻击的术法，就自己修炼防御术。半云阁有很多藏书，江泗从来都不限制弟子们去翻阅，在千乙的苦苦哀求下，乐栖也就可以去藏书馆看书了。
　　在旁人眼中，乐栖除了不被江泗亲授法术，已经和他的弟子没有什么分别了。
　　即便是当上了掌门的弟子，千乙依旧没规矩的叫他师哥，乐栖说过他几次，不过他屡教不改，江泗也没有说过什么，也就随他去了。
　　这些天乐栖总是钻在藏书阁里，好像在查阅什么东西，很少出来走动。不过千乙是谁，他可是和乐栖一起长大的，最是了解他。所以刚刚下了晚课，他就端着一些吃食来到了藏书阁。
　　“乐栖，乐栖师哥……”
　　没喊两声，乐栖就从书架后走了出来，无奈的看着他，“说了多少次了，不要乱叫我‘师哥’，你师兄是成辜、君则几人，我只是普通弟子，怎么就成了你的师兄了？”
　　千乙笑着听他数落自己，也不生气，将食盒里的点心茶汤一一摆在了桌上，又拉开两张椅子，招呼着乐栖过来吃，“阿栖阿栖，快过来吃，你动不动就钻在这里一整天，总是忘了吃饭，饿坏了可怎么办？”
　　曾经一起流浪的日子里，他们经常吃不饱饭，一块饼恨不得掰成八瓣吃。
　　即便是这样，乐栖也不曾离开他，他们一直相依为命，虚长千乙两岁的乐栖总是无微不至的照顾千乙，哪怕他们不是血肉至亲，也不妨他们生出惺惺相惜之感。
　　正因为小时候饿怕了，千乙再也不愿意让自己饿肚子，更看不得乐栖饿肚子，所以每天都拎着食盒来看他。
　　“阿乙你还真是……一心想着吃呢！”乐栖说完，忍不住先笑了出来。
　　“哪有，”千乙挠了挠头，在山中修行多年，已是少年模样，可这样看起来，似乎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傻乎乎的，好像一直是他在寒夜里搂在怀中的那个孩子。“我哪有一心想着吃，分明是一心想着阿栖呢。”
　　乐栖又被他逗笑，“说什么浑话，一天天不学好了吗？”
　　看他佯怒，千乙也不担心乐栖真的生气，毕竟两人一直羁绊走到了现在，早就没什么是不能彼此包容的了，“阿栖阿栖，你不让我叫你师兄，那我叫你阿栖好不好？我不管，就算你不同意我也叫，或者叫你阿栖哥哥也行，你看怎么样？”
　　被他闹的没了办法，乐栖只好转移话题，“快别胡闹了，一会饭都凉了，快些吃饭。”
　　“那阿栖哥哥这是同意了？”
　　“没有，我才没有同意，你最好安安分分的叫我名字，如果再胡乱叫我，我就……”
　　“你就如何？”
　　“我就自请离开半云阁，离你远远的，你就休想再见我！”
　　“好好好，我不乱叫了还不行吗，但你都叫我阿乙了，我若是喊你名字，那多生分，你说是吧，阿栖。”
　　“烦死了，吃饭！”
　　目的达成，千乙也不再折腾，乖乖的坐在桌前等着乐栖给他递饭，一如儿时。
　　看到这么温馨的画面，付尘忍不住咂舌，真是其乐融融。这个千乙也是个让人省心的主，看来师祖也就只收了成辜这么一个糟心货。
　　在一旁的糟心货却有些心不在焉，别人也许不知道，但这些画面，成辜在熟悉不过了。因为，这根本不是半栖的梦，而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成辜从来没有和付尘说过，自己确实是有过一个师弟的。是的，有过，只不过……
　　那么这个半栖到底是谁，是当年的乐栖吗？可他明明记得……
　　少年人的故事，似乎总是少不了磕磕绊绊，但千乙和乐栖的日子却要安稳很多。
　　或许是因为他们一直不曾出过半云阁，又或许是因为江泗对千乙的偏爱，千乙的生活修行一直没遇到什么岔子。
　　当然，如果没有小成辜时不时的挖苦，就完美了。

作者有话说

　　这章是回忆（*＾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