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檐下》雀涯

5、第 5 章

　　日子这样一天天的过着，郑羽慢慢接受了郑兰离开的事实，只是偶尔在夜晚，还是会想起她，接着就是一夜无眠，所以郑羽也不敢再想了。

　　快入秋的时候，郑羽从学校出来，想要踏上公交车的时候，扭头看见一个妇女，她正要过马路。郑羽愣住了，随后她不顾一切地跑过去，想看看，她是不是那个抛下自己的人。

　　她逆人流而行，追不上她。郑羽好不容易挤出去，她正要拐进一个巷子。

　　“妈！”郑羽喊道，她追过去，早已不见她的身影。

　　郑羽往后退了几步，跌倒在地，她睁着双眼，像郑兰刚离开那天一样无助。

　　她没有找到那个人，还错过了公交。
　　郑羽按照记忆中的路想要走回去，却发现这条坐公交都需要二十分钟的路很漫长。

　　郑羽到小区楼下时，看见小花园里有一朵花已经谢了。再抬起头时，是李言诺跑出来的身影，她还穿着睡衣，只换了双鞋。

　　李言诺看到她之后愣了一下，随后她几乎是冲了过来。郑羽看见她很生气，非常，非常生气，她感觉自己完了。

　　“他妈上哪去了你！”李言诺指着她鼻子骂，“你他妈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长时间！一天天就他妈你事儿！我差点就报警了，草……”

　　郑羽被她骂哭了，李言诺还是很生气：“哭哭哭！再给我哭！你他妈有理儿了是吧！”她抬起脚，在郑羽屁股上踹了一下，“给我滚回去！”

　　郑羽走在前面，李言诺走在她后面，发着语音：不用找了，兔崽子滚回来了。

　　郑羽开门的手都是抖的。
　　李言诺把门“嘭”一下关上，说：“给我站那！”

　　郑羽不敢往前走了，转过身低下头。
　　“说，上哪去了。”

　　郑羽抬头瞄了她一眼。
　　“啧丝……”李言诺搡了她一下，“说！不说我他妈……”说着就扬起手，没有落下去。

　　“我，我看见我妈了。”
　　李言诺翻了个白眼：“你妈跟人跑了，你看她回来过吗？小傻逼……”

　　郑羽抽噎着说：“对不起，我以为她是我妈。”
　　李言诺皱起眉：“诶行行行了行了，哭哭哭就他妈知道哭，给我洗脸去。”

　　郑羽洗脸的时候又听见李言诺喊：“快点儿！磨磨蹭蹭的你还吃饭吗你！”

　　李言诺没再让她一个人上下学，早上她起来做好饭，接着就是李言诺起来吃完饭去送她，中午放学她来接她，郑羽回去后再做饭，下午上学又是李言诺送她，晚上她接她，偶尔李言诺心情好了还会给她买个路边摊，或者两人就干脆在外面吃一顿，省了郑羽回去再做饭，只不过这接送的过程中少不了要听李言诺的挖苦。

　　更值得一提的是，李言诺给她买了个手机，智能的，不太贵，能打电话。李言诺把手机给郑羽的时候，郑羽很惊讶，李言诺说她不老实，拿个手机丢了好找。

　　一天晚上两人吃饭的时候，郑羽意识到李言诺好像已经好几天没有去上班了，她问李言诺：“你不上班吗？”

　　李言诺把筷子一放，说：“你怎么那么多事儿。”郑羽低头吃饭，过了一会儿，她听见李言诺说：“辞了，又找了一个，改白班了。”

　　后来郑羽才知道，李言诺不止上着这一个班，还有很多兼职，只不过每个都干不长久，在李言诺忙忙碌碌的支撑下，两个人虽然过的拮据，倒也能活得下去。

　　郑羽上初三了之后，学习愈发紧张。
　　有天她正做着作业，突然把笔放下，平静的眼神里透出来些什么。

　　郑羽找到正在卧室看手机的李言诺，犹豫着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想转学。”

　　“什么？”李言诺皱起眉，“又想什么出幺蛾子啊。”

　　“我，我是想离家近一点，还方便。”

　　李言诺盯了她好一会儿，说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你长高了不少啊。”随后“呵”笑了一声，“你知道你妈为了你能去上这个实验费了多大劲儿？”

　　郑羽没说话，李言诺深深看了她一眼，又拿起手机，说：“以后别说这样的话了。”

　　“还，还有个事儿。”
　　“事儿妈呀你，说。”

　　“学校让交书费。”
　　李言诺：“合着前边是开场白呗。”

　　郑羽把那张老师让签字的纸给李言诺拿过来，李言诺简单的扫了一眼，说：“真傻逼啊，自愿自愿，自你妈呢……”

　　李言诺熟练的签上“郑兰”两个字，对郑羽说：“去，把挂在那个换鞋那的包拿过来，那黑的啊。”

　　郑羽看着李言诺从里面拿钱出来，交到她手里。李言诺说：“丢了杀了你。”

　　郑羽点点头正准备离开，李言诺叫住她：“哎，回来，问你个事儿。”

　　郑羽站定，不知道李言诺要问她什么。李言诺开口问道：“你成绩怎么样啊。”

　　“不太好。”
　　李言诺看了郑羽一会儿，问：“能考上重高吗？”

　　郑羽垂下眼眸：“说不好。”
　　“想考哪啊？”李言诺拿起手机呼啦了两下，把手机扔到郑羽能够到的地方，“看看。”

　　郑羽简单翻了一下，是一些高中，有重点，还有不算重点但是比普通好的，还有普高。郑羽看了一眼李言诺，她还是那副满不在乎的表情。

　　“觉得哪个好？”
　　郑羽扯了扯嘴角：“万一，我考不上呢？”

　　李言诺把手机拿回来，说：“就让你看看，没非让你考，再说了，私立多烧钱啊，我没钱。实在不行你就上咱家附近这个，好歹是个普高，努力努力以后考个本科。”

　　郑羽沉默下来，如果是郑兰会希望她怎么样呢？她肯定会想让自己考上个好高中，再考上个好大学，然后逃离这个地方。
　　想到离开，郑羽心颤了一下，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李言诺会一个人。之后想想，大概自己是多虑了，李言诺会找男朋友的，她以后也会结婚，会有自己的孩子，如果自己还留在她身边的话——应该是不会的，李言诺会把她赶出去吧，顺便再让她还个钱，这些年的赡养费之类的，毕竟她没有义务照顾自己。

　　那就走吧，逃离这个地方，一切都会好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