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檐下》雀涯

3、第 3 章

　　这个年匆匆忙忙地过去，李海眼见着越来越忙，几乎整天都不着家。

　　这天夜里，郑兰出去买水果，李言诺上班，郑羽一个人在家里呆着时，醉醺醺的李海回来了。郑羽以为是郑兰回来了，跑到门口去找她，李海看着她跑过来，以为她是找自己的。

　　“小羽想叔叔了？”李海蹲下身，“来，叔叔抱抱。”

　　郑羽站在原地。
　　“小羽。”李海说，“你什么时候能叫我声爸爸？”

　　郑羽往后退了一步。
　　李海说：“小羽，你想不想改个名？比如说，姓李，叫李羽好不好听？”

　　郑羽摇着头说：“不要，我要和妈妈姓。”
　　李海有些失望地站起身，回了房间。

　　晚上郑羽躺在床上，努力的从自己脑海中回想爸爸的概念，她从没见过爸爸，只是从郑兰的只言片语中了解到和自己有血缘关系的那个人叫向国，她出生时向国就因为是个女儿不想养，既费钱又回不了本，长大了还要给准备嫁妆跑了，扔下了郑羽和郑兰相依为命，还算幸运的是，向国留下了一套房子，虽然房子不大，但那是在郑羽的成长过程中，向国唯一的温暖。

　　或许是心情不好，或许是忍无可忍，李海对李言诺发了火，因为她总是晚上出去白天回来。

　　李言诺只觉得好笑，这个许久都不关心自己一句的爸爸突然间意识到了她的工作时间和别人的反常，于是就大发雷霆。

　　面子罢了。毕竟平时再怎么闹都是在家里，现在她天天晚出早归，邻里是看在眼里的，丢的是李海的人。

　　“你再不把这工作给老子辞了，就滚出去！”

　　闹剧以李海的这句话结束。
　　后来，李言诺真的走了，在三人的注视下，提着大行李箱出了门。

　　郑羽觉得，李海是想挽留一下的，但是拉不下脸来说句软话。

　　倒是郑兰一直劝李言诺留下来：“言诺，你爸爸就是说句气话，你别往心里去，父女之间哪有隔夜仇啊。你一个姑娘家家的，出去了无依无靠的这日子可怎么过呀。”

　　李言诺还是那副凶巴巴的表情：“用得着你管吗？”

　　门被大力地关上，李言诺走了。

　　郑羽看见李海几乎为不可察地叹了口气，他转身进了房间，似乎又老了一岁。

　　李言诺走了，对郑羽来说是件好事，不会再有人和她抢电视，不会再有人随时都有可能呛自己两句，她也不用再看郑兰为了和她处理好关系处处顺着她，像伺候大小姐一样伺候她。

　　家里过了一阵子还算风平浪静的日子，但是郑羽总能看到李海不停的打电话。

　　开玩笑，用脚趾头想都能知道是打给谁的。

　　李海的每次通话都不会超过一分钟，因为根本就没有人接。

　　后来李言诺还是回来了，不情不愿的。不知道是李海强迫的还是好言相劝的。郑羽想大概是后者，李言诺就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

　　不过自从李言诺回来后，对李海的态度是越来越差，一个星期和李海说的话不超过三句，还都是李海起的头。

　　郑兰给郑羽洗头的时候说：“你觉得妈妈要不要劝劝言诺啊？”

　　郑羽不说话，也不做任何表示。
　　“毕竟是父女嘛，老这么僵下去也不好。”

　　为什么还要管呢？郑羽想，明明李言诺的态度都那么差了，干嘛还要多管闲事。但她没有说出来，她觉得妈妈不管做什么都是有道理的，只是自己还小，不懂而已。

　　郑兰没有去劝，大概是权衡了一下利弊，觉得自己劝了也没有用，不如顺其自然。

　　开春了，每次郑羽放学回家的时候都要看一看小区旁边的小花园里面的花长了多少，可惜那小花园儿是个人的，不能进去看，就远远地望一眼，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今天长出了花苞，小小的，挺可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