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檐下》雀涯

2、第 2 章

　　最终是郑兰先服的软，她给李海说孩子可以要，但是得顺其自然，李海同意了。自那以后，郑羽也一个人住一间卧室了。

　　除夕夜那天，李海不知道从哪整来一箱烟花，他让郑羽先挑，郑羽从里面拿出来一包仙女棒。

　　四个人都到了楼下，李海看手机处理事情，郑兰鼓捣着烟花，郑羽拿着一盒火柴，怎么也划不着，大概是前些天下了雪，受潮了。李言诺坐在楼道口，一手拿着手机，嘴里叼着烟，偶然间抬头，看见了打不着火的郑羽。

　　李言诺走过去，拿过郑羽手里的仙女棒，掏出打火机，轻松地点着。李言诺把仙女棒递到郑羽面前，郑羽仰头看着她，没有接。

　　“拿呀。”李言诺因为嘴里叼着烟说话说的模糊不清，但是郑羽还是能从她的语气里听出来不耐烦，她总是这样，没有好好说话的时候，不是阴阳怪气，就是爱答不理。

　　郑羽从她手里接过仙女棒，呆呆地看着。

　　李言诺说：“你他妈会不会玩儿啊。”说着又把仙女棒从她手里拿回来，在空中转着圈，明亮的光只能照亮一瞬间它所划过的地方。

　　一根仙女棒烧完了，李言诺又拿起一根，点着，她没有玩，而是把她递给了郑羽：“管你”说完又转身坐回了楼道口，自顾自看手机。

　　郑羽拿着仙女棒愣了一会儿，随后在空中画起圈。

　　一根仙女棒烧完，郑羽听见一声巨响，郑兰终于把烟花点着了。
　　郑羽看着一个光球窜上天，又在天空中炸开，绚丽。郑兰小跑到郑羽身边，她很开心。

　　“好看吗？”郑兰问。
　　郑羽点点头，说：“好看”

　　郑兰说：“以后妈妈每年都陪你放烟花。”
　　郑羽没有说话。这种承诺真的会被实现吗？郑羽想。

　　李海挂掉已经打了二十分钟的电话，走到她们身边烦躁地说：“大过年的还要加班，不用给我留门了。”说完就走了。郑兰在后面喊让他看着点路，注意安全。

　　一箱烟花里面其实也没有几个，郑兰又放了两个，哑了一个。

　　李言诺站起身，眼神还停留在手机上，她说：“我冷了，把钥匙给我，我要回去。”

　　郑兰一边拿钥匙一边问郑羽：“那咱们也回去吧？”
　　郑羽点点头，三人一起上了楼。

　　郑羽正看着春晚，李言诺走过来换了台，边注视着电视边说：“一群人嘻嘻哈哈有什么好看的？”

　　郑羽看着电视节目跨过一个个广告频道来到电视剧，男女主撕心裂肺地质问彼此是不是不爱自己。郑羽不知道，为什么一个人不爱另一个人还要做出解释，为什么一个人没有爱和不爱的权利。在电视剧里，男女主总要相爱，有一方不爱了另一方不是心灰意冷就是死缠烂打，好像没有这份廉价的爱就活不下去一样。

　　偏偏李言诺就喜欢看这样的狗血电视剧，全家人还必须顺着她。

　　郑羽不打算继续看下去，起身回房间做作业。郑兰也在屋子里，缝着郑羽穿破的又一件衣服。

　　“小羽又大了一岁。”郑兰笑着说。
　　“为什么我长大你这么开心？”

　　郑兰笑着看了看郑羽，她说：“你长大了，就可以自己选择过什么样的生活，不靠妈妈，不靠任何人，只靠自己，可以随心所欲。总有一天，你可以只吃你自己喜欢吃的东西，看你想看的节目，过年可以买新衣服，不想穿的衣服就丢掉，但是在那之前，你得忍受所有的一切。”

　　郑羽坐到床上，听着郑兰的碎碎念：“反正，你长大了就是好，只是你千万不要再过一遍我过过的生活，就算一辈子不结婚你也不要找个男人草草嫁了。”

　　“妈”郑羽打断她，“我才十二”
　　郑兰点了点她的额头：“十三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