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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 我无数次路 ...

  •   我无数次路过西安的人民路,也无数次抬头看见在风雨中矗立数百年的钟楼,现在我走过鄠县的人民路,站在鄠县的钟楼下,看着一样的车流人流,有那么一瞬间鄠县和西安好像一下子重叠在一起了。我是长安区人,父母不知道哪根弦搭错了,给我起名马长安,不过也好,就像有首歌唱的一样,昨夜太平长安。也可能正是因为这个名字的原因,我从小到大基本没患过什么病,连感冒发烧这类小病都少有。倒是在拿到录取通知书后不久,我的脚做了一个小手术,这算是我印象中患过的重病了。
      在六月的艳阳天中走出考场,我知道自己不会没学上,看着天空中白的不真实的云彩,还有在阳光中略显刺眼的教学楼,接下来我会离开这个我生活了十八年的地方。高考结束,我马长安也即将离开长安。这个假期我顶着烈日去培训班学吉他,在中学时代一直幻想坐在高校的草坪上或是椅靠在上了年纪的大树下,身旁坐着一位长发飘摇的白皙女子,我会一声不吭的弹着吉他,目光深情的望着她,那时我的眼睛里一定要充满光。对了,她不能太白,因为喜欢篮球的我整天泡在篮球场,无惧高温酷暑,终于练就一身铜皮,倘若她太白我俩走在一起黑白对比太明显,会让人自惭形秽的。想到我在群里发出的自拍照被大家误认作是自黑就觉得头痛。
      七月的一天,在我起床穿鞋的时候左脚跟忽然传来一股明显的刺痛,可能是昨天下午打球的时候不小心垫石子上了,以为过上三两天就好了,并未太过在意。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脚跟处传来的疼痛感也愈加明显,而且长出一个拇指大小的肉球,像肿了一样。如此一来我完全没办法正常行走,只得去医院检查,医生说是疣子,问题不大,但需要手术,手术过程大概就是用液氮通过低温将疣子区域的细胞杀死。手术过后,剧烈的疼痛接踵而至,原本凸起的肉球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直径莫约丸子大小的凹陷,血肉模糊。不能下地行走,不能洗澡,甚至上厕所都需要别人帮忙,那时我才明白□□的脆弱。
      我高中生日的时候同朋友一起喝酒,五个人四瓶白酒过后曲终人散,其中老A走到家门口发现门打不开,借着酒劲在台阶上睡了一宿,差点没能醒过来。躺在病房的老A面色惨白心有余悸的说再也不喝酒了。
      还记得在周末早上,我家斜对面弹棉花的店面门口不知为何挤满了人,声音特别大,有惊慌的呼救声,有急促的哭泣声,还有凑热闹的看客的叹息声,以及对往人堆中钻的孩童的怒骂声:死远远的!所有的声音毫无保留地传进我的耳中,我走过去踮起脚尖伸着脖子向店里面望去,是血,让人颤惧的黑红色液体洒在地上,墙上,机器上,洁白的棉花上也沾上鲜红,男人半截身子还挂在机器上,上半身看不见,可能是被机器吃了。死人了。
      你见过死人吗?我见过,我当时忘记了身边拥挤的人群,听不到周围的一切噪声,好像世界一下子静止了。令人作呕的场面牢牢抓住我的眼球,让我无法避开目光。过了不知道多久,我默默从人群中走出来,心脏像是被人捏住一般,无法顺畅呼吸,我闭上眼睛就看见那遍地的红,像杜鹃花开遍整个山坡。救护车、警车很快过来,警灯无声的闪动着,人群向两侧分散开,不一会医生抬着死生不知的男人出来,身上的血还不断滴落,在地上洒下一条夺目的痕迹。母亲气冲冲从房子出来对我色厉内荏的喊道:回屋去!看啥看!不知道当时的自己是怎样的的一个状态就迷迷糊糊的走进了屋。
      看电视的时候父亲说男人弹棉花的时候伸手去取卡在机器滚筒上的工具,结果手被被机器卷进去,他媳妇看见情况不对跑去关掉电源后男人已经被机器卷进去一半了。我问:“男人还活着吗?”
      “看你电视。”父亲没回答我的问题,只是声音提高了许多,带有怒腔。
      ··········
      我到宿舍的时候,宿舍里面一个人也没有,不过一个床上已经铺好了被褥,可能去吃饭了,想到接下来即将在鄠县度过四年时光的时候就忍不住想去看看鄠县县城的景象,于是我将行李仍在床上,关上房门,一个人去了县城。天气很热,道路两边没有什么高大绿植,没有一丝遮阴纳凉的地方,晴好的天气下视野特别开阔,我抬起手臂放到额头前方,用以遮蔽多余的光纤,下意识看见黝黑的手臂,我相信即便是一年四季在工地上被太阳暴晒的民工也没我的手臂黑。路边也有在太阳底下行走的人,不过他们多是撑着伞,但我是没办法撑伞的,撑伞是为了抵御紫外线的侵扰,保持皮肤的白皙,而我若是撑伞就是东施效颦了。瞎子夜行提着灯笼是为了让别人看见自己,避免别人撞到自己,但我撑伞是万万没理由的,当然,如果身旁多了一位皮肤白皙,长发飘摇的女子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
      班群有消息弹出来,是成橙发的,问我是不是来过宿舍了,我一边低头回消息,一边小心翼翼漫无目的在这个城市的道路上走着。

      张弛的父亲拿湿毛巾擦了把脸,慢条斯理的对我们说:“以后大家都是舍友了,一定要好好相处啊。”不苟言笑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平素里一定是个严肃的人。
      “知道知道。”张弛似乎有点不耐烦的说道,显然对老爸的这套说辞不感冒。
      张弛的父亲也不生气,只是继续问道:“你们都是哪里人?”
      豆小豆这次聪明了很多,即时从嘴里冒出:“我是咸阳的。”
      成橙:“我汉中的。”
      张弛的父亲说:“你们都是陕西的啊,张弛也是咸阳的。”
      豆小豆听到这话愣了一下,扭头盯着成橙,好像想起什么,“你不是四川的吗?”
      成橙看着豆小豆,一副看白痴的眼神,说:“四川汉中,你连汉中是不是陕西的都不知道?没文化,真可怕。”成橙不但不觉得理亏,甚至在说这话的时候摇摇头,摆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哎,朽木不可雕也。”
      “卧槽!你个贱人!”豆小豆气急败坏的说道。坐在床上的成橙俯视豆小豆,似乎是在自鸣得意。
      “那个还没来宿舍的娃儿是哪儿的?”张弛的父亲又问道。
      “西安本地人吧。”成橙想了想说道。
      “长安区的。”倒是豆小豆确定的说道。
      “那就是你们宿舍四人都是陕西人,那就更好相处了。”张弛的父亲显然对这个结果比较满意。随后上床替张弛整理床褥,张弛则从行李箱中将衣物取出来一件件放到衣柜中。
      “你啥时走呢?”张弛问父亲。
      “你把东西收拾好了吗?”看着坐着凳子上正从书包中取出小玩意往桌子上摆放的儿子说道。“你把东西收拾好了,叫上你舍友一起吃顿饭再走。”
      成橙率先出声:“我刚吃了饭,还不到三小时。你们去吃吧”
      豆小豆随即表示自己不饿,不想吃饭。有了成豆二人的表态,张弛跟着说:“我也不饿。要不你先回吧。”
      见状,张弛的父亲想了想说:“那行,那我先回去了。有事或者要准备啥东西的话你给我打电话就行了。”
      “好,那我回了。”张弛的父亲也不啰嗦,起身向外面走去。走到门口了,不忘回头对张弛说:“要好好相处啊。”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很不耐烦的声音从宿舍传出来,主人并没有盯着即将消失的背影,依然整理着桌子。
      在确认脚步声消失后,呼的吐出一口气,张弛如释重负般说道:“终于走了。”顺便停下了手中的活。
      “你咋还不收拾床铺?”张弛对着坐在凳子上玩手机的豆小豆说。
      “时间还早呢,不急。”豆小豆解释道。
      成橙不忘插嘴说:“他就是懒!”
      “日。”豆小豆向成橙竖起了中指。
      什么是表里如一?成橙就是典范。群里的他能说会道,现实中的他依然是那个毒舌妇样子,时时刻刻不忘怼人。而豆小豆的话显然就少了很多,虽然两人在群里都是水群大神,但是现实中的豆小豆就要显得沉稳很多。
      “接下来有什么活动吗?”张弛问道。
      成橙来了兴致,说道:“走,带你们逛校园。逛完校园去吃饭!”
      张弛:“······”
      豆小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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