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头耳夹》似十

24、第二年春（1）

　　已经立春了，北关中学也已经开学了一个周。

　　早自习下课，温十一跟着郑美丽一起去食堂吃早餐。
　　一个女生捂着肚子急匆匆地往厕所跑，温十一差点儿被撞倒，郑美丽眼疾手快的把人扶住。
　　那女生弯着腰喊了声“对不起”走了。

　　“你没事儿吧？”郑美丽问。
　　温十一笑了笑，说：“没事。”

　　温十一突然想起了去年刚开学的时候，也是这条路，也是一个撞过来的女孩儿，褚子衿扶了那个女孩儿，而自己是什么反应呢？她说他们是发小。
　　真可笑。
　　发小哪有因为别的女生吃醋的？只是现在想这些都太晚了。
　　不知道在新学校的那个人过得怎么样？温十一想。

　　“你想什么呢十一，不会给撞傻了吧？你这就叫碰瓷了啊！”郑美丽的声音把温十一从思绪中拉出。
　　“你才碰瓷！”温十一回怼了一句，两人继续往食堂走了。

　　这仅仅是高中生活的第二年春，还有两年半的时间，她总要习惯的。
　　天已经大亮，新的一天才刚刚开始。

　　临河一中，高一班主任的办公室里，马榆雯坐在办公椅上手里翻着褚子衿的个人档案。
　　“是个好苗子！”

　　“马老师啊，你们班这学期新转来的那个学生怎么样啊？”隔壁班的一个老师问道。
　　“挺好的！不，应该说非常好，我看他在以前学校的成绩和陈星差不多。”马榆雯说。
　　“唉真羡慕你，我们班这学期转来了两个差生，学习成绩不好就算了，上课也不老实！”那老师边批改作业边说，连手下的动作都重了一些。

　　陈星在这个学校就是学神一样的存在，高一是被保送进来的不说，次次考试都稳居全校第一，学校各种活动也没少了他，但这人成绩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这大概就是学生们最羡慕的那种学霸，学好了也玩好了。
　　马榆雯能给出这样的评价，说明他们班那个转学生是真的很不错。

　　那老师作业批到一半，放下笔拿起了水杯，她得喝口水顺顺气，“你说现在这些家长，有个关系就要给孩子转校。是，做父母的当然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得到更好的教育，但是你也得想他跟不跟得上啊，最好的不一定就是最合适的，这么简单的道理这些家长怎么就不懂呢？到头来，孩子学得还不如以前好了，这又成学校和老师的问题了，你说气不气人？”

　　“好了张老师，每年不都是这样吗？我们自己做到问心无愧就行了。”
　　预备铃正好响了，马榆雯拿着教材起身，“我走了啊张老师，你看开点儿！”

　　身后的人又叹了口气，马榆雯摇摇头笑着走了。

　　高一五班的门口，马榆雯碰见了刚从厕所回来的褚子衿。

　　“褚子衿。”马榆雯把人叫住。
　　褚子衿应声走过来，“老师好！”
　　“嗯，还适应吗这一周？”马榆雯问。
　　“挺好的，基本都能跟上。”褚子衿说。

　　这边上课的进度确实比原来的学校要快一点儿，但还好他寒假住院的那段时间简单做了个预习，之后回家又做了一些习题，现在已经吸收的差不多了。

　　“那就好，有问题随时可以去办公室找我。”马榆雯笑着说。
　　“好，谢谢老师。”褚子衿说。
　　“嗯，回座位去吧。”

　　看着褚子衿进教室的背影，马榆雯想，也许能教出来第二个陈星呢。

　　《卡农》再次响起，温十一下意识看向教室门口，没有人。
　　是啊，怎么可能会有人，她在想什么？
　　“十一，我要去食堂接热水，你要跟我一起去吗？”郑美丽问。
　　上节语文课老师又忘了拿教案，她的嗓子还真是有点儿干。

　　“去吧，走。”温十一从桌兜里掏出水杯愣了愣神，这杯子还是褚子衿买给她的……

　　“你怎么又在走神儿啊？”郑美丽在温十一眼前摇了摇手，温十一没眨眼睛，“不是吧，真傻了？”

　　温十一闭上眼，语气平淡的说：“美丽，怎么我干什么都能想起褚子衿，我是不是没救了？”
　　郑美丽放下水杯坐回去问：“你想和他在一起吗？”
　　“当然想啊！”温十一说完又笑着摇摇头，“但是有什么用呢？我们以后也许连见上一面都很难了……”
　　“谁说的？”郑美丽打断温十一说，“机会是要靠自己争取的，未来也是，你不试试怎么知道会不会实现呢？”
　　“我也想实现啊，可是我的成绩你又不是不知道，跟他简直相差十万八千里！”温十一一头扎进书里，浑身上下写着两个大字——绝望。

　　郑美丽叹了口气，无奈道：“哎呀你怎么就不懂呢？喜欢一个人不是非要和他站在一起，而是和他站在相同的高度。你可以找找自己擅长的或是喜欢的东西，从而让自己变得更优秀，更有机会接近他，把他当成一个目标，当成你要追逐的一束光。你要努力变成他身旁的那一束光，而不是他那道光下的影子。”

　　温十一从书缝里抬起头，抱住郑美丽。

　　“干嘛，感动了？”郑美丽笑着问。
　　温十一点点头，边吸鼻子边说：“可不是嘛，感动死了。”

　　郑美丽扶着温十一的肩，看着那人的眼睛说：“那从今天开始，你要打起精神，我们说好了。”
　　温十一憋着嘴，想哭又忍着，“嗯，说好了。”

　　“还去接水吗？”郑美丽问。
　　“接！”温十一答。

　　新学期，有人欢喜有人忧。

　　高一八班的教室里，此刻全是刺刺啦啦的声音。
　　参与进这个小型班级活动里的人，不是成绩太好就是成绩太差。

　　“也不知道班主任是怎么想的，好学生跟好学生坐一起，坏学生跟坏学生坐一起，那好的不是更好，坏的不是更坏？”齐雨泽边挪桌子边吐槽。
　　“未必。”温九月淡淡道。

　　比如他要和郑清予成为同桌，温九月不用想也觉得好不到哪儿去。

　　“和我坐一块儿你怎么这么不情愿？”郑清予早就搬完了桌子等待他的同桌。

　　废话！你对老子图谋不轨老子能情愿吗？！

　　自从上次五个人聚餐以后，温九月就再也没和郑清予联系过。
　　消息不回，电话不接，以前两人偶尔也会一起打个游戏，现在为了躲郑清予，温九月都没怎么和褚子衿打过了，因为游戏里对方可以看见你在干嘛。
　　苍天啊，好不容易跟这人断了联系，班主任现在却把他们两个调成了同桌？！
　　温九月想跑。

　　“同桌，送你一句话。”
　　郑清予盯着温九月，温九月挪开眼说：“什么？”
　　郑清予：“既来之则安之。”
　　温九月：“滚。”

　　原本和温九月是同桌的齐雨泽此刻却和两人隔了一个过道，齐雨泽望着那边，有种被隔绝在世外的感觉。
　　在两个学霸跟前待久了，现在身边都是和自己成绩差不多的同学，他还真有点儿不习惯。

　　身边少了一个时时刻刻都需要自己记挂的人，褚子衿的生活变得单调了许多。
　　宿舍、教室、食堂，小范围的三点一线，是他每天生活的全部。
　　才一个星期，怎么好像已经过了很久。
　　这才是第二年春，那第三年、第四年他又该如何呢？

　　抱着书回到宿舍的时候，室友一个都不在，褚子衿打开桌上的小台灯，继续研究他晚自习没做完的那道题。

　　何一第二个回来了，这人是个名副其实的学霸，就是不怎么会说话，可能这就是传说中的智商高情商低吧。
　　何一睡在褚子衿的上铺，他一进门就爬上了床。

　　“褚子衿，你又在做题吗？”何一问。
　　“嗯，晚自习没做完。”褚子衿回答。
　　何一又继续叭叭：“你以前那个学校是没有咱们学校好，但也不至于让你落下这么多课程吧？从开学到现在，你每天回来就是做题做题，什么题这么难，还能让你一节课都没研究完？你拿来给我看看！”

　　要不是知道这人真没什么恶意，褚子衿大概早就上拳头了。
　　这人说得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褚子衿把解了一半的数学题拿给何一，双手抱臂淡定地看着那人。

　　何一懒洋洋的趴在床边，接过来一看一个“我靠”脱口而出。
　　感情这人天天做的是大学题目？！
　　这要换他可能在第一个小问上就折了。

　　何一尴尬一笑，把书还给了褚子衿，他发誓，他以后在这人面前绝对不瞎叭叭了！

　　今晚的月亮还算圆，月光照进屋子，温十一关了台灯闭上眼，她想，从明天开始，她要正式追逐属于她的那道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