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头耳夹》似十

23、第一年冬（8）

　　期末考试成绩隔天下来了，三班班主任把成绩单发到班级群的时候，群里只有郑美丽一个人回复。

　　班主任：［图片］
　　郑美丽：老师早上好！
　　班主任：早吗？已经八点了。
　　郑美丽：嘿嘿，老师八点对我们来说挺早的了！
　　班主任：你们一放假就放飞自我，晚上不睡觉，白天不起床，八点当然早了，估计这个点儿都基本上刚躺下几个小时吧？算了，不说了，成绩都记得看。

　　郑美丽：……

　　昨天回来洗完澡她就躺床上了，一觉睡到早上七点，真是神清气爽。郑美丽点开原图，先看自己的成绩，全班第一，全校第六。
　　不用说，这次全校前五八班肯定又占了三个。
　　学校当时是怎么分的班，一个班里学霸这么多真的好吗？！

　　郑美丽又打着哈欠去看温十一的成绩，全班第十，全校第211。
　　郑美丽整个人都定住了，打了一半的哈欠都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先给温十一发消息。

　　郑美丽：十一，你这次进步好大！
　　郑美丽：你全班第十了！
　　郑美丽：你快起来看！
　　郑美丽：［图片］

　　手机“噔噔噔”响个不停，温十一摸了半天才摸到手机，打开一看，早上八点十分。

　　温十一：我知道了，晚安。
　　郑美丽：晚安？！你昨晚没睡吗？
　　温十一：是啊，失眠了，天亮了才睡着。
　　郑美丽：那你睡吧，晚安。
　　温十一：嗯。

　　昨天晚上和温九月聊完之后她就进房间躺床上了，以为说完那些话就会解脱亦或者是释怀，但温十一并没有。
　　辗转反侧一夜不说，眼角也一直泛酸。
　　天亮的时候，温十一用手机屏幕照了照自己的脸，又肿又丑，再不睡该成仙了。结果刚躺下没多久，郑美丽就发来了夺命连环call。

　　知道自己进步了，温十一并没有多开心。
　　如果现在她拿着成绩单给那人看，岂不是太傻了？她有什么立场吗？

　　不是说分了手的人就不能再做朋友了，怎么他们之间连在一起都没有过就不能像以前一样做朋友了？

　　温十一，别做什么青/天/白/日梦了。

　　中午一点的时候，温九月来敲门。
　　又被吵醒了，温十一耷拉着脑袋打开门，问：“干嘛？”
　　“怕你饿死了，叫你起来吃饭。”温九月说。
　　“哦。”

　　温十一说着就往餐桌那边走，温九月从后面拽住她的衣领。
　　“干嘛？”温十一又问。
　　温九月叹口气说：“刷牙洗脸去！”

　　等温十一洗漱好坐到餐桌前的时候已经一点半了。
　　温九月递给温十一一杯热水，问：“一夜没睡？”
　　温十一接过杯子，反问道：“很明显吗？”
　　“很明显。”温九月答。
　　“我就是睡不着，其实我没怎么想他，就是脑子放空了。”温十一说。

　　看温十一一口干完了那杯水，温九月又给她重新倒了一杯，“不说了，先吃饭。”
　　“嗯。”

　　拌饭、意面、小菜、奶茶，餐桌上应有尽有。
　　两个人吃一会儿聊一会儿，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吃到快三点，温十一放下筷子开始喝奶茶。

　　“哥，你订太多了，我吃不下了。”温十一捂着肚子说。
　　“吃不下你还能喝奶茶？”温九月捧起另一杯奶茶开始喝。
　　温十一狡辩道：“这不一样，这是饭后甜品。”
　　温九月：“哦，我信了。”

　　“真的。”温十一再一次狡辩，“你还不信！”
　　“行行行，我信。”温九月把吃完东西的包装盒装进垃圾袋，说，“点这么多你完全可以当一天的量来吃，谁让你一顿就干完了？”
　　“眼大肚子小呗，什么都想吃。”温十一打着嗝说。
　　“你还挺有理。”温九月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
　　吃完就想睡，这不成猪了？

　　“期末成绩你们老师发了吗？”温九月问。
　　“发了啊，早上八点就发了。”温十一回答。
　　“怎么样？”温九月又问。
　　“就那样呗。”温十一说。

　　温九月：“具体。”
　　温十一：“全班第十，全校211。”
　　“可以啊，进步很多了！”温九月鼓励她说。

　　“你呢哥？”温十一问。
　　“你确定要问？”温九月嘴角勾起一抹笑，温十一选择忽略。
　　“说呗。”温十一装作不在意的说。

　　温九月：“全班第三，全校第五。”
　　“我去！”虽然已经做好了准备，温十一还是被眼前这个人的成绩吓到了。

　　全班第三，全校第五，这个班都是什么怪物？！

　　“你们班一二名呢？”温十一又问。
　　“郑清予班第一校第一，褚子衿班里第二，学校第三。”温九月说。
　　温十一脱口而出道：“排列组合啊你们！”
　　“噗——”温九月一口奶茶差点儿喷出来。
　　温十一笑着说：“怎么我说错了吗？你们三个一三五不就是排列组合。”
　　温九月也笑了，“你说的对。”

　　一杯奶茶见底，温十一开玩笑地说：“以后美丽就能挤进全校前五了，她再也不用当万年老六了！”
　　“你还挺为她开心。”温九月说。
　　“那当然了！”温十一笑着说，“我去扔垃圾吧，你吃完了没？”
　　“吃完了。”温九月把剩下的餐盒也扔进垃圾袋，“好了，去吧。”

　　电梯还有两层才来，刚才出来忘了穿外套，温十一在楼道里冷得瑟瑟发抖。
　　她看了看手上的垃圾袋，骂了一句咎由自取。
　　自己没事提那个人干嘛？！提完了自己又落荒而逃。

　　电梯终于来了，扔完垃圾她回去要泡个脚，太冷了，温十一想。

　　楼下花坛旁的垃圾箱跟前站着一个穿着睡衣的女孩儿，褚子衿一眼认出了那是温十一。
　　这人是傻子吗？零下三度的天穿着这个也敢出门？！
　　他拿起外套，立马出了门。

　　褚子衿走到电梯旁时，电梯上方的数字刚好动了起来。
　　电梯正在从一楼往上走。

　　褚子衿突然反应过来，他在瞎担心些什么？这个时候，就算把衣服拿给了温十一，他又该说什么？
　　算了，正好，她马上就到家了。

　　这一天，温十一过得浑浑噩噩。
　　在学校期间攒下的电视剧和综艺，现在有时间看了，却觉得索然无味，什么都是打开看了一半又退出了。

　　温十一突然想起温九月和褚子衿都喜欢玩的一款游戏，于是上网搜索了起来。
　　点进官网，映入眼帘的几个字——冬季冠军杯。
　　那是什么？怀着好奇的心，温十一点开了那几个字下面的播放键。

　　房间里没有光线了，温十一才突然反应过来天已经黑了。
　　从下午到现在，她看得入迷。
　　原来这就是他喜欢的东西啊。

　　夜晚的楼梯间安静极了，狭小/逼仄的空间里，连月光也挤不进来。
　　“叮”得一声，电梯门缓缓打开，楼梯里的感应灯也随之亮了起来。

　　褚子昱掏出钥匙准备开门，结果在自家门口看见了蹲在地上的褚子衿。
　　“你蹲在这里干什么？”褚子昱笑着问。
　　褚子衿抬起头，扬起一个苦笑说：“哥，我下午出门倒垃圾忘了拿钥匙。”
　　“然后你就在门口待了一下午到现在？”褚子昱又问。
　　“是啊。”褚子衿回答。

　　家里果然要暖和许多，褚子昱烧了壶热水，给褚子衿倒了一杯。
　　“先喝杯热水吧，如果我今晚不回来了，你是不是就准备在外面待一晚了？”
　　“嗯，我出去什么都没带，也没什么地方可去。”褚子衿说。
　　“以后出门注意点儿，我去洗澡了。”褚子昱说完起身去了浴室。

　　褚子衿放下杯子，回了房间，他好像发烧了，头好晕。

　　之后几天，一群人都没怎么联系过，不是回了老家，就是上补习班去了。
　　几个人再相聚的时候已经是年后了，这次是五个人。

　　“褚子衿怎么没来？”郑清予问。
　　“提前去那边熟悉环境了。”温九月回答。
　　“这么早？我们聚餐都不来了，不厚道这人！”齐雨泽在一边吐槽。
　　其实不止齐雨泽，在场的所有人也没想到过年前那顿火锅会是他们最后一次吃饭。

　　“他不是不想来。”温九月解释道，“过年前他发了一次烧，几天都没退下去，最后他哥送他去了医院，他们一家之后也没回来过年，他从那个时候就不在这里了。”

　　“哥，你怎么知道？”温十一问。
　　“昨晚我俩打游戏他告诉我的。”温九月说。

　　“好吧，看在他生病的份儿上就原谅他。”齐雨泽拿起桌上的菜单看了起来。

　　“你们都想吃什么告诉我啊！”齐雨泽边翻着菜单边说。
　　“我跟你一起看吧。”郑美丽凑了过来。
　　“好啊！”齐雨泽往旁边挪了一点儿方便郑美丽看。

　　桌上剩下的三个人都陷入了沉默。

　　“以后全校前五我们班就只剩咱俩了！”郑清予突然说。
　　“谁跟你咱俩？”温九月翻了个白眼。
　　四目相对时，两个人都笑了。

　　“说真的，你以前为什么那么讨厌我？”郑清予问。
　　“我现在也讨厌你。”温九月说。
　　“为什么？”郑清予又问。
　　“因为你自大。”

　　温九月喝完杯子里的水，示意郑清予再给自己倒一杯。
　　郑清予乖乖照做，做完又接着问：“我哪里自大了？你难道看不出来我那是在跟你示好吗？”
　　温九月登时皱起眉，问：“你在说什么？”

　　正在点菜的郑美丽听见两人的对话跟打了鸡血似的，声音突然高了八度：“我作证！我表哥是在跟你示好，可惜你不领情。”
　　“美丽你在说什么？”温十一终于也回过了神，刚才她听到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
　　郑美丽朝温十一招招手，小声地说：“你过来，我跟你细说。”

　　一向会和郑美丽吵架的郑清予这次却无动于衷，温九月突然意识到，他这是被当成了白菜？

　　郑清予掩不住嘴角的笑看向温九月。
　　温九月：“滚，离我远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