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头耳夹》似十

21、第一年冬（6）

　　“感谢大家的参与，也恭喜这次圣诞活动举办圆满成功！”主持人说完最后一句终于舒了口气。

　　人群很快散开，郑清予和温九月还站在原地没动。

　　“你俩就待这儿别动！”温十一对那两个人说。

　　郑清予和温九月莫名其妙：你心情不好为什么要冲我们发脾气？

　　郑美丽被温十一拉着去看沿路过来的小铺子，几个男生走在后面。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实在get不到。”齐雨泽跟在后边吐槽，这些东西买回去除了占地方还能干什么？

　　“你不去哄哄？”郑清予问褚子衿。
　　褚子衿叹了口气，原来都看出来了。
　　“算了，就这样吧。”褚子衿说。

　　以前两个人因为别的女生拌嘴这种事情也不是没有过，而每一次他半开玩笑地试探，都只能换来那人的一句哥们儿。
　　如果这次他又像以前那样去哄，温十一会说什么呢？大概还是一样的。
　　知道自己得不到想要的答案，褚子衿索性就放弃了。

　　八点四十五。

　　还有十五分钟广场中央的音乐喷泉就要开始最后一场“表演”了。

　　“我们在音乐喷泉旁边拍个合照吧！”郑美丽提议说。
　　“好啊！”齐雨泽第一个附和。

　　破案了，经过一晚上郑美丽终于知道齐雨泽喜欢什么了。

　　她凑到齐雨泽耳边笑着说：“原来你是属于自恋型的。”
　　“你才自恋。”齐雨泽翻来一个白眼。

　　有热闹干嘛不凑，郑清予走到两人身边说：“我作证，雨泽手机里全是他的自拍。”

　　其实齐雨泽手机里到底有多少自拍，郑清予根本不知道，但这人每天在教室里一有空就拿手机怼着自己的脸各种找角度，这个齐雨泽还是知道的。

　　“真的假的？！”温九月也凑了过来，就差把“看热闹”三个大字写在脸上了。
　　“求锤。”褚子衿补充道。

　　还以为学霸都是老实人，齐雨泽今天算是涨见识了，这些人一个比一个腹黑。

　　“快快快，把你的手机交出来！”郑美丽跟着起哄，人不喜欢凑热闹那还是人吗？

　　齐雨泽无奈看向唯一没有说话的温十一。
　　温十一：“还磨蹭什么？反正你也跑不了。”
　　齐雨泽：“……”

　　挣扎无果，齐雨泽掏出手机，一脸生无可恋。

　　一群人没安好心的打开齐雨泽的相册，结果没想到，这人的自拍竟然一点儿都不直男！

　　温九月先感慨了一句:“可以啊雨泽，我都不知道你原来可以这么帅！”
　　郑清予附和道：“真看不出来。”
　　褚子衿：“真看不出来。”
　　温十一：“真看不出来。”
　　郑美丽：“真看不出来。”

　　齐雨泽：这莫名其妙的队形是怎么回事？！

　　九点整。
　　音乐响起，喷泉像波浪般此起彼伏，与池底的灯光交相辉映。
　　原本就很热闹的广场，此时的氛围又高涨了许多。

　　平时没什么机会也没有时间来这里的一群人都高兴得不行，有什么事情好像都可以在这一刻抛之脑后。

　　“雨泽，你来拍吧，你比较会。”郑清予提议道。
　　“好。”

　　刚才一群人看得都差点儿忘了拍照这件事，齐雨泽掏出手机背过身，“看镜头啊大家，三二一！好了！”

　　这个圣诞节就这样以一张自拍式的合照而告终。

　　原本还打算去喝一顿的一群人一看时间只好罢休，这个点儿连公交车都没了已经。
　　和上次的分组一样，温九月、温十一和褚子衿一辆车，郑清予、郑美丽和齐雨泽一辆车。
　　所有人都到家大概得十点了。

　　车上，温十一耷拉着脑袋已经睡着了，这样一路回去脖子不疼才怪，褚子衿把温十一的脑袋轻轻按在自己肩上，也闭上了眼睛。

　　齐雨泽的照片来了，温九月打开群聊，简单发了一句：“还不错。”

　　齐雨泽：同桌你还能再敷衍点儿吗？
　　温九月：那倒也能。
　　齐雨泽：算了，我不该问。
　　温九月：知道就好。

　　郑清予：你们回去到几点了？
　　温九月：十点吧。
　　郑清予：那差不多，回去早点儿睡，今天都累了。
　　温九月：管得多。
　　齐雨泽：班长我都不知道你原来这么关心同学！
　　郑清予：有问题吗？
　　齐雨泽：没有没有，非常好。
　　……

　　照片里，褚子衿的目光看向镜头，而不是温十一，看来他放下了，挺好的。

　　十点一刻，出租车驶进了小区。
　　褚子衿拍着温十一的肩低声说：“醒了十一，我们到了。”
　　“唔……”

　　从褚子衿下了舞台开始到现在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过话，结果自己醒来还靠在那人的肩上，温十一突然觉得这一晚自己简直是在无理取闹，偏偏这人什么也不说。
　　如果今晚这人能跟她吵一架她也愿意，可是温十一知道，褚子衿永远也不会和她吵架。
　　莫名其妙的烦躁。

　　三个人在电梯里的时候，褚子衿盯着温十一耳朵上的那对蓝色耳夹出神，这应该是他最后一次送温十一生日礼物了吧，褚子衿想。

　　“回来了。”
　　客厅的灯没开，褚子衿还以为家里人都睡了。

　　“妈，你怎么还没睡？”褚子衿扯出一个微笑。
　　“当然是等你回来了。”褚妈妈说。

　　褚子衿换好拖鞋走到沙发旁，褚妈妈拍了拍身旁的位置说：“坐下来，我们聊聊。”
　　“嗯。”

　　“想好了？”褚妈妈问。
　　“想好了。”褚子衿回答。
　　“可是你很舍不得十一不是吗？”褚妈妈又说。
　　褚子衿瞬间瞪大眼睛，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有什么好惊讶的，你从小想要什么喜欢什么我这个当妈的会不知道？”
　　所以才要给他转学？褚子衿在心里问。

　　“所以我得问清楚，如果你不想转学我不勉强，我可不想多年以后你回想起自己的年少留有遗憾，而这个遗憾是因为你妈我才有的。”

　　“妈你知道为什么还要给我转学？”褚子衿笑着问。
　　知道儿子根本没怪自己，褚妈妈松了一口气，她解释道：“给你转学是早就计划好的，只是一直没定好学校所以就没告诉你。咱们这儿的高中跟市重点还是没法儿比，你能跟上，我当然是希望你去更好的学校了。”

　　“那边什么时候开学？”褚子衿最后问。
　　“过了十五吧，你提前两天过去熟悉熟悉环境，以后就得住校了。”褚妈妈答。
　　“好。”

　　温十一一进房间就把自己摔在了床上，温九月敲着门说：“去洗漱，洗完再睡。”
　　“知道了。”

　　温十一从床上爬起来，先脱外套，再脱卫衣。

　　“啊嘶……”
　　她忘了摘耳夹，耳朵上的肉被拽的生疼。

　　还有半个月期末考，再之后就是寒假。
　　高中的第一个学期就快结束了，像梦一样。

　　因为数学的必修一有些难度，很多班到最后两个星期都还在赶进度。
　　温十一每天都睡得很晚，既然没有天赋，那就多努力一点。

　　早自习下了，褚子衿要去高一三班，温九月趴在桌子上抬头看了一眼那人的背影又继续补觉了。

　　“十一，褚子衿来了！”郑美丽看见教室门口的人于是叫温十一。
　　温十一听见这个名字动了一下，然后又继续睡了。

　　“你不去吗？”郑美丽问。
　　“不去！”温十一回答的很干脆。

　　褚子衿听见了全部。
　　郑美丽冲褚子衿尴尬一笑，想说点儿什么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没事，让她睡吧。”说完褚子衿走了。

　　一觉醒来已经开始打预备铃了，桌子上什么都没有，温十一没当回事，本来那人也没有天天给自己买早餐的义务。

　　“美丽，第一节什么课啊？”温十一问。
　　“生物。”郑美丽想问这两人怎么了，想了想还是算了。
　　“唉，估计我会熬不住。”温十一笑着说。
　　她笑得一点儿也不好看，郑美丽觉得。

　　郑美丽也扯出一抹笑，安慰她说：“没事，你困了我叫你，我今天精神特别好！”
　　“好。”

　　一节课下来，意外的变成了温十一叫郑美丽。温十一一个盹儿没打，郑美丽的草稿纸上倒是多了很多鬼画符。
　　《卡农》刚响起，郑美丽便合上书立地入梦乡了。

　　温十一拿起上节课的笔记打算再看看，五分钟过去，她连一页都没有翻，根本看不进去。

　　她和褚子衿就这样莫名其妙开始了冷战，是她把两个人的关系变成这样的，她又在矫情个什么劲儿？
　　期末考一个好成绩吧，温十一想，不然他们就白冷战了。

　　上次月考温十一的成绩不算好，但也有些进步，最起码前进了两个考场，跟期中考相比好多了已经。

　　温九月来安慰她的时候，温十一总觉得这人不对劲，像是有话要说，又没话找话的说。

　　期末考试的前一天晚上下了雪，算不上大，早上出门的时候已经化的差不多了，只剩树枝上零零散散还堆着一些，看起来让人觉得有些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