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头耳夹》似十

20、第一年冬（5）

　　道路两边全是各有特色的小铺子，郑美丽见一个爱一个，每次想停下来看看就被齐雨泽拉走了。

　　“你怎么什么都喜欢？这些玩意儿有这么好看吗？”齐雨泽连拽带说，浑身上下写着两个大字——直男。
　　“你懂什么？这是每个女孩儿的天性！是吧十一。”郑美丽反驳道，还不忘身边有个现成的证人。
　　可惜这位“证人”不怎么买账，温十一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接，于是从心的说了句：“还好吧。”
　　齐雨泽像是跟人打赌赌赢了似的，挑眉看向郑美丽。
　　队友不给力，郑美丽无奈叹气。

　　郑美丽冷哼一声转身走了，齐雨泽以为把人惹生气了上前去追。

　　两人身后的褚子衿笑了，温十一也跟着笑了。

　　几人来到舞台前，只剩下边边角角的位置还能站人，温九月本来也不喜欢凑这种热闹，于是站定在原地，打算就地观赏了。

　　“哥，你不走啊？”身后没了脚步声，温十一于是转过来问。
　　温九月耐着性子说：“你们去吧，我不爱凑这种热闹。”

　　“走吧，美丽和齐雨泽都已经过去了。”温十一又劝了一遍。
　　“是啊，来都来了，看看呗。”褚子衿在一旁符合道。

　　褚子衿要是没说话还好，说了温九月更不想去了。

　　傻子，你俩没什么机会能一起出来玩儿了，还不知道珍惜！

　　“算了，我们去吧，僵驴！”温十一拉着褚子衿走了。
　　其实温十一也不怎么喜欢凑热闹，只是因为今天比较特殊。

　　“想成人之美啊？”
　　看着前边那两对，郑清予觉得还不如待在“僵驴”身边好。

　　“你这什么破比喻？”温九月翻了个白眼，这人真是随时随地的不讨喜。
　　“你这什么破嘴，就不能说一句好听的话？”郑清予从左侧挡住了温九月面前的灯光，温九月觉得这人更烦了。
　　“边儿去，你挡着我了。”温九月说。
　　“你不是说你不看吗？怎么我帮你挡着你还不乐意了？”郑清予笑着问。
　　知道这人是故意的，温九月懒得搭理他，往旁边挪了一步。

　　现在的年轻人都很喜欢一些西方节日，不是摒弃传统，而是能拥有短暂的只属于他们的快乐。
　　其实也只是找个理由，给心情放个假而已。

　　舞台上一曲摇滚乐响起，台下许多人被感染，一起跟着大唱起来。算不上热火朝天，但也足够吸人眼球。

　　“雨纷纷，旧故里草木深；我听闻，你始终一个人……”
　　明明与原版大不相同，改编过后的《烟花易冷》却依然有种娓娓道来的感觉。

　　许多人声叠在一起，连台上演唱者的声音都被盖去了一半，但温十一还是听见了褚子衿的歌声。

　　一曲毕，演唱者笑着和大家告别。
　　装好吉他又匆匆离开的步子，看得出是要去赶下一场了。

　　主持人拿着手稿上来，操着一口不太标准的普通话cue流程，许多人被逗笑，那主持跟着笑了笑又认真看了眼稿子继续往下说。

　　“你唱歌还挺好听的嘛！以前怎么没听你唱过？”温十一怼了怼褚子衿的胳膊，想不到高手竟在我身边。
　　“主要是没什么给我展示的机会。”褚子衿挑眉说。
　　“臭美吧你！”

　　下来一个节目是变魔术，这是小朋友们最喜欢看的。
　　什么一条丝巾变出一朵玫瑰花，手里凭空出现一个硬币，明明生活中电视里都看了很多次，但还是有许多人愿意拍手叫好。

　　魔术师大概是个有丰富舞台经验的人，面对小孩子的各种要求，他总是能从容应对。十分钟过去，一些小孩子已经玩儿累了，钻进大人的怀里一动不动。
　　对于街头表演者来说，一场路演里最后的也是最重要的当然就是与观众互动。
　　只见舞台上那人放下手中的道具，拿起了话筒。

　　那魔术师笑着问台下的观众：“朋友们，前面的节目精不精彩？”
　　“精彩！”
　　“精彩……”
　　稀稀拉拉的声音使所有人忍不住大笑起来。

　　魔术师接着说：“看来大家都玩儿累了，说明刚才我的表演你们还是喜欢的。接下来，让我为大家带来一个你们会更喜欢的魔术好不好？”
　　这次大多数人还是给了面子，叫好的，拍手的，吹口哨的，什么都有。

　　那魔术师装作神秘的样子又说：“但是在表演之前呢，我想请几位好看的小哥哥或者小姐姐来和我一起完成这个魔术。”
　　此话一出，台下又是一片叫好，人人脸上都写着三个大字——看热闹。

　　“这魔术师还挺会啊，主持也应该让他来。”郑清予双手插进口袋，用右臂撞了下温九月。
　　“离我远点儿。”温九月又挪开一步。

　　“嘘。”魔术师示意台下安静，又接着说，“这样吧，待会儿我将邀请一名小哥哥和一名小姐姐上来，两个人分成两组，跟我学做相同的动作，谁学会的快谁就胜出，输的人要表演一个节目，大家说好不好？”

　　魔术师的话简直将观众看热闹的心思拿捏到了极致，此时台下起哄的声音比刚才合唱《烟花易冷》还大。

　　“好的，那我就要选了，你吧，小帅哥！”魔术师说着先点了一个人。

　　秉着上课低着头就不会被老师点名的原则，褚子衿从刚才魔术师说要邀请人上去的时候就低下了头，结果下一秒旁边的人拍了拍他的肩。
　　“别躲了，就是你！”温十一幸灾乐祸的提醒他。

　　褚子衿抬起头，一脸无奈，偏偏温十一还笑得那么开心，褚子衿脸肉眼可见的红了。
　　魔术师很快又找了一个女孩儿，两个人站一起身高看起来还挺配。
　　台下又响起了起哄的声音，接收到观众心声的魔术师先采访了一下两个人。

　　“请问这位小哥哥有女朋友吗？”魔术师一脸要搞事的样子问褚子衿。
　　“有。”褚子衿回答的斩钉截铁。
　　对话戛然而止。

　　其实褚子衿只是不想让对面的女孩儿尴尬，但台下的温十一却红了脸。

　　他是在说我吗？！
　　他怎么能这样？！

　　肩膀被人怼了一下，温十一这才回过神。

　　“是不是沉寂在爱情里了十一？”
　　常言道，有八卦的地方就有郑美丽。

　　从褚子衿上台起，郑美丽就时不时的关注着温十一这边，她一眼就知道，这人八成又陷入梦境了。

　　“去你的！”温十一摸了摸自己的脸，还好不是很烫。
　　郑美丽凑到温十一耳边逗她说：“你说褚子衿全程低着头魔术师都能发现他长得帅，你还不好好把握？”
　　“别说了，美丽！”温十一轻轻推了郑美丽一把，眼神又锁定在舞台上的那人身上。

　　后台音乐响起，魔术师递给褚子衿和那个女孩儿一人一根绳子，然后自己示范了一遍。
　　先是把绳子缠在自己手上，然后给观众展示真的打了个死结，最后一转手，绳子的结竟然直接解开了。
　　魔术师解开绳子的一瞬间，许多人难免惊呼起来。
　　如果说前面都是哄哄小孩子的把戏，这个就真的需要智商了。

　　女孩儿先一步动了起来，褚子衿看着手里绳子思考了一会儿也开始了动作。

　　“十一，你说褚子衿能赢吗？输了可是有惩罚的。”台上的女孩儿看起来进度已经到一半了，而褚子衿刚开了个头，郑美丽着急地说。
　　“肯定能，他可聪明了！”在这种费脑的事情上，温十一觉得还没人能有褚子衿厉害。

　　“看出来没？”人群的最后，郑清予问身边的人。
　　“这还看不出来，这么简单。”温九月也把手插进口袋，又说，“他肯定也看出来了，就是让着那女孩儿。”
　　郑清予点点头，笑着说：“你妹知道了会不会吃醋啊？”
　　温九月：“吃就吃呗，我管不了。”

　　两分钟过去，台下不知不觉也自然形成了两支队伍，女生给女生打call，男生给男生打call，温十一例外。

　　第三分钟，褚子衿到了最后一步却没有解开绳子，以为他要获胜的男生都“唉”了一声。
　　第五分钟，台上的女生解开了绳子。

　　魔术师重新拿起话筒，并摇了下道具箱上放着的小铃铛。
　　比赛结束，结果显而易见。
　　这个结局虽然令人意外，但也在情理之中。

　　女孩儿下台前，悄悄的对褚子衿说了声“谢谢”。
　　褚子衿回了一句：“没有，你很厉害。”

　　郑美丽悄悄观察着温十一的反应，这人嘴角完全消失的笑，足以证明她现在的心情很不美丽。

　　女孩儿走下舞台，魔术师又开始cue流程：“小哥哥，愿赌服输。说吧，你要给大家表演什么？”
　　这下，刚才还是两个阵营的观众又变成了一个阵营。

　　褚子衿想了想说：“我给大家唱首歌吧，唱首《知足》。”

　　“好的，音响师音乐。掌声鼓励！”
　　魔术师将话题递给褚子衿之后就下了舞台。

　　舞台上只剩他一人。
　　温十一觉得这人真耀眼。

　　前奏响起，褚子衿拿起话筒，对上温十一的眼睛。

　　怎么去拥有一道彩虹
　　怎么去拥抱一夏天的风
　　天上的星星笑地上的人
　　总是不能懂不能觉得满足
　　……

　　“那样的回忆那么足够，足够我天天都品尝着寂寞。”
　　唱到这句的时候，褚子衿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他知足了。
　　褚子衿对自己说。

　　人海里，他与她对视。
　　她却不懂这是他在与她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