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头耳夹》似十

15、军训（9）

　　“victory！”

　　“十二点了不打了。”褚子衿说。
　　“好。”

　　起来的一瞬间，温九月差点儿跪在地上，在沙发上趟久了腿麻的没有知觉。
　　“嘶——我去！”
　　温九月扶着墙，一步一步地往卧室走。

　　“哥，你还没回房间呢！”温十一刚好从隔壁卧室出来，和温九月打了个照面儿。
　　“没，我刚打完游戏。”温九月继续往回慢吞吞地挪。
　　“打什么游戏？你怎么不叫我？”温十一靠在门框上问。
　　“王者，我跟褚子衿打排位，你段位够吗？”温九月翻了个白眼。
　　温十一下意识想要反驳，又想起她那英雄勺，于是闭了嘴。

　　“那你这腿是？”温十一又问。
　　“你看不出来吗？麻了！”温九月终于挪到了卧室门口。
　　“活该！”温十一说完就跑回房间，顺便锁上门，一气呵成，把她原本出来要干什么都忘了。

　　温九月无语。
　　就很无语。

　　他这什么破妹妹？

　　终于到了床上，腿也开始恢复知觉。从口袋里摸出手机，习惯性的清理后台，看见还没关的王者，温九月想起了褚子衿刚说过的话。
　　他开始想，如果褚子衿真的转了学，是不是会搬去新的学校住？是不是以后就见不到了？是不是以后他们之间也会少了联系？天下还真是没有不散的宴席！
　　他不应该矫情，只是褚子衿和他们兄妹俩从小一起长大，他早就把褚子衿当成了自己的好兄弟。

　　月光透过玻璃穿进屋子，没有拉上的窗帘也被照得发出暗淡的光。
　　想起今天放学回家时三人走在一起的场景，温九月突然有些伤感。
　　不知很多年之后，他们三人再次一起走在那条路上会是什么样？
　　变成大人模样的他们，又会是什么样？

　　温九月双手垫在脑后，看向温十一那间紧紧关着的房门。
　　那件事，还是让褚子衿亲自告诉她吧。

　　军训到第四天，大部分人已经有些麻木。
　　高二高三的也都收了假，学校终于开始热闹起来。

　　还没到集合时间，郑美丽拉着温十一去了小卖部。

　　学校的小卖部在食堂的负一层，隔壁是画室。
　　因为两个地方离得近，经常有很多人从小卖部出来要在画室外偷偷瞧一眼。

　　北关中学是一所升学率在当地最高的学校，除了文化课之外，学校的美术专业也很不错。
　　在这里上专业课的学生目标都很明确，那就是省美院。每年都有实力很强但是因为某种原因而错失录取机会的学生，但每年那些人也会在这里继续坚持自己的梦想。

　　因为高一军训的缘故，画室今天少了一半人。
　　指导老师不在，郑美丽便拉着温十一进去偷偷转了会儿。

　　画室的墙上挂满了学生们的作品，谈不上丹青妙手，但每幅也算栩栩如生。
　　温十一有些挪不开眼，她小时候也是学过一些的。
　　儿童画、素描、国画，甚至教过的老师都说她很有天赋，但最终还是没有坚持。如果当初坚持下来了，她现在画出的东西会不会和这里展示出来的作品一样优秀呢？

　　“想什么呢？十一，再不去小卖部就没时间了！”郑美丽的声音将温十一从思绪里拉出。
　　“来了！”温十一跟在郑美丽身后往小卖部跑去，出门前又转身往里面看了几眼。
　　真是莫名其妙又做起了白日梦！

　　小卖部里全是穿着迷彩服的身影，因为这个点儿正常来说是上课时间。
　　“难得没那么挤了，真好！”
　　“是啊。”
　　每个人进来都忍不住要感叹一句，因为以往的小卖部确实可以算得上是“人潮汹涌”。

　　这里东西齐全不说，更有许多外边超市没有卖的零食，而且都不贵。
　　学生党必备零食干吃面、辣条什么的种类最多，泡面、香肠一类的就更不用说了。有些住校党想省出一部分零花钱，去网购或者泡吧，就会经常来这里买盒泡面解决吃饭问题，哪天奢侈了再买个肠，一周能省很多钱。
　　虽然这种行为正常人不会提倡，但架不住想挥霍一把的心。换句话说，能整天这么坚持的，也都是恨人。

　　郑美丽很快挑好东西先去排队了。
　　温十一在奶茶架犹豫半天，最后还是拿了瓶水，在这儿泡好再端出去，估计还没喝就该集合了。
　　要不要帮许珂带一瓶呢？毕竟早上那人还帮她带奶茶了……那干脆给她哥和褚子衿也带上吧，省得她哥说她没良心！

　　最后来到郑美丽面前的温十一，怀里就抱着四瓶水。
　　郑美丽一脸问号：“十一，你要批发水吗？”
　　“去你的！”温十一被逗笑，“我给别人带的。”
　　“行吧，来站我前边儿。”
　　“嗯。”

　　终于重见天日，讲台上的声音再次响起：“所有人准备集合，还有最后两分钟！”
　　食堂出来到二连的位置没有多远，原本还慢悠悠走着的两个人一起跑了起来。

　　“美丽我跑你跟着跑什么？”温十一憋着笑问。
　　“不是，你跑我就下意识跟着你跑了。那你跑什么？”郑美丽问。
　　“我给我哥送水去啊！”温十一回答。
　　到了二连，郑美丽停下脚步，“哦，你去吧。”

　　四连的男生队里笑声连成一片，还有两分钟集合的提醒看起来并没有影响他们。
　　“什么事这么开心？”温十一递给褚子衿一瓶水问。
　　“齐雨泽非要给我们表演他同手同脚。”褚子衿回答。
　　“他这是终于学会走军步开始得瑟了。”郑清予在旁边补充。
　　“好吧！你们继续，我给我哥送水去了。”温十一说。
　　“好。”

　　“哥，给你水。”
　　温九月盯着温十一的手，问：“有诈没？”
　　温十一翻了个白眼，“你要不要？”
　　“要，今天怎么这么好心了？”温九月接水的同时刚好看见后排的褚子衿，那人手里有瓶跟他一样的，原来是这样。

　　温九月开始惯性恰柠檬：“哦，原来是想给褚子衿买啊，我就是顺带的！”
　　意外的，温十一这次没有说什么反驳的话，只留下一句“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走了。

　　她今天怎么了？

　　温十一跑回二连的队伍，从裤子口袋里掏出最后一瓶没开封的水递给许珂。
　　“许珂，这个给你，谢谢你早上帮我带的奶茶！”温十一有些娇羞地说。
　　给除了她哥和褚子衿以外的男生买东西，还是她从小到大以来的第一次！

　　许珂有些惊喜地接过水，扬起一个礼貌的微笑：“谢谢！”

　　手里的水突然就不想喝了，平时沾着褚子衿的光给他买东西也就算了，沾这个不认识的人的光，温九月实在是不怎么想。

　　队伍的后排，褚子衿也看到了这一切。

　　队伍的前面，教官吹响哨子，喊道：“所有人前后左右看齐！”

　　郑清予拍了拍褚子衿的肩小声说：“加油，打起精神！”
　　褚子衿扯出一个微笑，“嗯。”

　　日出又日落，十天的军训终于到了尾声。

　　九天的训练让大家已经团结在了一起，班主任的话虽然啰嗦，但也不假。
　　真到了要结束的那一天反而还有些不舍，幸好军训结束后他们这些人还在一个学校，这么想着，倒也没那么伤感。

　　最后一天的早晨，所有人都很自觉。没有一个人迟到，也没有一个人在走进方队前手里还拿着没吃完的早餐。

　　所有人做好了奋战到最后一刻的准备，结果却迎来了意外的放松。

　　最后一天的下午，特地给学生们留有了足够的告别时间。
　　几个训练期间一直没敢吭声的女生鼓起勇气去问教官的联系方式，一个成功了，许多人也开始行动起来。
　　年轻又好看身材更是没话说的兵哥哥谁不爱呢？而且这些人比想象中可爱多了。

　　整个操场一片混乱，不时有一群人突然哄然大笑起来。
　　萧瑟的风吹起来似乎也没那么冷。

　　不知是谁先起了个头，平时没怎么说话但是又想互相了解的人开始加起了好友。
　　哪个连有男生去要了隔壁连一个女生的联系方式，周围的人就开始起哄。
　　女孩儿羞红了脸，男孩儿掩不住嘴角的笑。
　　不去想以后，最起码这一秒很快乐，很美好。

　　“我们要不要也加个好友？”
　　脚下的影子被另一个更长的影子盖住，身后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温十一转过去，脸微微发红，“好啊！”

　　好友请求通过。

　　许珂举起手机朝面前的人挥挥手，“回去聊！”
　　“哦，好！”

　　肩被人轻轻撞了一下，郑美丽持八卦脸上线：“这么开心啊？”
　　“去你的！”
　　“我不！”
　　两人开始打闹起来，没一会儿都累瘫在了操场上。女生的快乐有时候也可以很简单。

　　喘了半天，两人才回过神来。
　　“十一。”
　　“怎么了？”
　　“你……”
　　作为朋友，郑美丽还是更希望温十一和褚子衿在一起，因为她知道褚子衿对温十一有多好，可温十一也说过很多次，他们不是那种关系。算了，还是不问了。

　　“你晚上想吃什么啊？”郑美丽换了个话题。
　　“你现在就想晚上吃什么了？离结束还早呢！”温十一笑着反问。
　　“吃饭不积极，脑子有问题。我现在想想怎么了？没准儿能心想事成！”郑美丽坐起来，拍掉胳膊沾上的从塑胶操场上掉下来的“草”。
　　“那就祝你心想事成！”温十一也坐起来。
　　郑美丽笑着说：“也祝你心想事成！”

　　黄昏了，天是彩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