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头耳夹》似十

16、第一年冬（1）

　　军训结束的第一天，终于能睡个懒觉了。

　　温十一十二点才从床上爬起来，因为她闻到了客厅飘来的饭香。

　　“哥，你定了什么啊？”
　　温十一循着味儿出来，一身睡衣不说，头发也是毛毛躁躁的，看样子昨晚没少翻身。
　　“什么都有，洗脸刷牙去。”温九月说。
　　“好！”

　　连续十天的军训结束了，突然还有些不习惯。
　　晚自习时，班里基本上没几个好好看书，都在讨论军训期间的事儿。

　　“十一，你跟四班班长聊得怎么样了？”趁还没有上课，郑美丽抓紧时间八卦。
　　“刚加上好友两天，我们什么都没聊。”温十一翻开一本教学资料，确实看不太进去，半天了还在那一页。
　　郑美丽看破了还要说破：“我说你就别挣扎了，你看我都放弃了。”

　　温十一合上书，“美丽。”
　　郑美丽：“在呢！”
　　温十一：“你还记得你是班长吗？”
　　郑美丽嘿嘿一笑：“记得啊，就是因为记得我才要这么关心同学。”

　　温十一无语。
　　就很无语。

　　其实昨天晚上两个人有聊天，只不过打了声招呼，又说了些军训很累之类的话，看似无关紧要，温十一却翻来覆去看了那些聊天记录很久。

　　她和褚子衿好像从来都没聊过这么多，如果她会打游戏或者多了解一些褚子衿的爱好，他们之间是不是聊得会比她和许珂要多得多？可是，她根本不知道怎么样可以开口。
　　问温九月？温十一可干不出来。

　　“你还是换个人关心吧！”温十一重新翻开书，郑美丽再问她可真就招架不住了。
　　“那怎么行，你可是我同桌！”郑美丽反驳道。

　　“那你就安静点儿，不知道你同桌学习成绩很一般嘛？你这样会影响我冲刺，我告诉你，月考我要是考砸了，你就等着吧！”温十一对上郑美丽的眼睛，满脸写着“我讹上你了！”

　　第一次见温十一这么认真，郑美丽做出一个用拉链拉住自己嘴的动作朝温十一笑了笑。
　　温十一满意的点点头，继续看书了。

　　八班的教室里，同样叽叽喳喳。
　　除了温九月和郑清予的位置，没有一个安静的地方。
　　这俩人一个不喜欢这种集体八卦活动，另一个就不知道了，齐雨泽摆摆手把来找他的女生拉到一边去聊，也许人家班长就是一股清流呢！

　　“睡得好吗昨天？”看着齐雨泽跟着那几个女生换了位置，郑清予问他前边趴在桌子上的温九月。
　　温九月连头都没回：“管得着嘛你。”
　　“我身为班长关心一下同学怎么了？”郑清予笑着问。
　　“那你还是换个人关心吧。”温九月还是没动弹，郑清予看不到他的眼神其实一直在盯着教室门口。

　　离上课还有十分钟的时候，温九月终于有了点儿反应。

　　因为家里要给自己转学，褚子昱今天待到了褚子衿回学校才走。
　　转学理由很简单，褚妈妈只是想要儿子能有一个更好的学习环境，褚子衿现在的成绩去上省重点也完全跟得上。就是去了省重点需要住校，一个星期最多也只能回家一次。昨晚跟褚子昱聊过之后，今天褚妈妈也拉着褚子衿聊了很久。

　　褚子衿的个子在同龄男生里算高，长得也不赖，成绩更是没话说。温九月突然有点儿觉得他妹多少有不知好歹了。
　　想到过完年这人大概率要转学了，温九月心情就很复杂。怎么说他们也是从小玩到大的，舍不得很正常。

　　褚子衿一进教室就感受到了温九月灼灼的目光，他走到温九月旁边，温九月指着齐雨泽的座位，“坐”。
　　“齐雨泽呢？”褚子衿问。
　　“那边。”温九月指给褚子衿看。
　　“行吧。”褚子衿放心坐下。

　　“想问什么就问吧。”褚子衿先开了个头。
　　“我能有什么问的！”温九月换个姿势继续趴着。
　　褚子衿装作的样子说：“那我走了。”
　　温九月一把将人拉住，“走什么走，坐下。”

　　这人什么时候能改改他这心口不一的毛病，褚子衿笑着重新坐好，等温九月先开口。
　　“想好了吗？”温九月问。
　　“差不多。”褚子衿回答。
　　“差不多是什么意思？听阿姨的？”温九月又问。
　　“嗯。”褚子衿点头。

　　意外的，温九月拍着褚子衿的肩，表示尊重兄弟的想法。“挺好的，以后是不是每周只能见一次？”
　　“应该吧，也说不准。”褚子衿回答。

　　确实说不准，年少时候的友谊很少能维持到很久以后，时间总会冲淡些什么，但愿他们不会。

　　顿了几秒，温九月又说：“这个学期没什么机会了，寒假一起出来聚聚吧，就上次我们这些人。”
　　“好啊，没问题。”

　　“郑清予，寒假出来聚餐不？”温九月难得主动邀请郑清予，郑清予当然答应。

　　其实刚才那两个人聊的他都听到了，不是他故意听墙角，而是他就在那两人身后，他们没有避着的意思，他也就大大方方地听了。

　　“送别宴吗？”郑清予问。
　　“嗯，下个学期他就转学了。”温九月回答。

　　郑清予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褚子衿，继续忙自己的了。

　　“快打预备铃了，我回座位了。”褚子衿说。
　　“嗯。”

　　预备铃已经打完，齐雨泽才慢悠悠地回到座位。
　　“还知道回来啊？”温九月忍不住吐槽。
　　“同桌，你说这话可太伤我心了！我早就想回来了，我是看你和褚子衿还有班长在一块儿聊天，不忍心打断你们才等到上课回来的！”齐雨泽持续控诉。
　　“行行行，我错怪你了。”温九月妥协道。

　　不对劲！
　　很不对劲！

　　一般他如果东拉西扯温九月不是都会怼他吗？
　　今天怎么了？
　　他怎么感觉今天的温九月脾气都好了很多？

　　“寒假有什么安排吗？”温九月突然问。
　　“没有啊……”齐雨泽回答到一半才反应过来题干，“同桌，你认真的吗？寒假还早着呢！你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你才受刺激了！”温九月翻了个白眼。
　　齐雨泽这才舒服了。

　　不对！
　　他怎么跟自虐狂似的？！

　　“你寒假想干什么啊？”齐雨泽问。
　　“叫你出来聚餐，还有褚子衿和郑清予，就是上次我们这些人。”温九月答。
　　“好啊！这次能点酒吗？”齐雨泽问这话的时候眼睛都亮了起来。

　　“什么出息？”齐雨泽的光灭了。
　　“点吧，这次不醉不归。”齐雨泽的光又亮了。
　　“那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星期一是十月份第三个周的开始，因为军训他们的月考被推迟了半个月。很多人心存侥幸，以为可以偷懒几天，然而接下来的一个星期被迫把之前偷懒的都补了回来，还不如每天回去看点儿书，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北关中学对待每一次考试都很认真，月考当然也是。
　　一人一桌，还有全年级的成绩排名。
　　来到这个学校的第一次考试，所有人都还算认真。

　　星期五，晚自习最后一节整栋教学楼都是挪桌子的声音，刺啦刺啦的，明明很刺耳，但却莫名让人激动。

　　谁在哪个考场都印在各自的考证上，拿到自己的考证时，齐雨泽觉得自己还算不错，总共二十个考场，他在第三个。

　　“同桌，你哪个考场啊？”如果温九月跟他在一个，他们明天还能一起走，齐雨泽想。
　　“第一个。”温九月回答。
　　“我去！学霸竟在我身边？！”齐雨泽不可置信道。

　　他知道温九月学习不错，但不知道竟然有这么厉害，平时自习课他就没见过这人好好看书。
　　齐雨泽受到了冲击，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学神？

　　“班长你呢？”齐雨泽又问。
　　“第一。”郑清予回答。

　　齐雨泽额头突突一跳，小丑竟是他自己。

　　考场终于布置完了，褚子衿背着书包走到温九月旁边，“走吗？”
　　温九月拿起书包，“走。”
　　“褚子衿你在哪个考场啊？”齐雨泽逢人就问，当然不可能漏问了褚子衿。
　　“第一个，走了。”褚子衿回答完冲齐雨泽摆摆手，他和温九月还得去等温十一。

　　一阵雷声从齐雨泽脑子里劈过，他为什么要自取其辱？！
　　果然优秀的人只跟优秀的人玩儿。

　　三班早早就布置好了考场，郑美丽平时虽然没个班长样子，关键时候还是挺有号召力的。

　　温九月和褚子衿刚出教室就碰上了从楼上下来的温十一和郑美丽。
　　郑美丽看见温九月和褚子衿两个人就识趣地先走了，他们三人行就可以了，她这个第四人还是滚远点儿。

　　“明天见啊十一！”
　　“明天见！”

　　“哪个考场？”温十一刚和郑美丽分别就被温老大变相打击，明明是双胞胎，两个人的脑子却相差了十万八千里。
　　“第八个。”温十一老实回答。
　　温九月点点头说：“还行。”

　　温十一信了，于是笑着问：“你俩呢？”

　　“第一。”
　　“第一。”
　　温九月和褚子衿异口同声的回答。

　　温十一：小丑竟是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