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声》启封

7、第 7 章

　　晚上九点，韩杰已经开始昏昏欲睡，偏偏自己的女朋友还一脸崇拜地欣赏陈粒生表演神技。韩杰拉了她一把：“我们该走了。”
　　潇月白了他一眼：“你懂不懂欣赏艺术？”
　　“……这哪儿是艺术了？”
　　“我从没见过有人能如此驾轻就熟地运用自己的嗓音，这么久难道没人察觉出端倪吗？”潇月疑惑。
　　陈粒生回忆了一下：“还真没有。”
　　“嘶，月月说的对。虽然粒子模仿人声已经能达到一模一样的标准，但万一被人发现了呢？”
　　“不会吧，有水平发现其中问题的人谁还没事逛公众号啊。”陈粒生觉得不太会有这种情况。
　　韩杰点点头：“半年多我们的客户不是失恋就是舔狗，偶尔搞搞颜色。真要东窗事发，有粒子兜底，不慌。”
　　“你可真不是个东西。到点儿了，你俩赶紧滚吧。”
　　拉住潇月准备回家：“正主发话了，我们撤吧，粒子好好休息，有事打电话。”
　　陈粒生点头：“有劳。”病房清空，手机没信号，自己还挂着水，真的要哭了。他拉着输液架脚步蹒跚地在病区走廊里瞎逛，被护士抓了个正着：“你大晚上不休息乱跑什么？赶紧回去！等等……陈粒生？”
　　……真是什么几率？两万多人的演唱会上随机认识的一个女生恰好就是你病房的责任护士，小说都不敢这么写。陈粒生尴尬打招呼：“真巧。”
　　师童眉眼弯弯：“你不会真被张擎揍进医院了吧？”
　　“并不是……”
　　“哈哈哈哈，我先把你送回病房，路上你可以慢慢组织语言。”师童先检查了一下陈粒生的手背，眉头紧皱：“你跑针了啊。”
　　“嗯？”陈粒瞥见自己鼓包的手背，生后知后觉到疼了：“嘶……疼疼疼疼……我是不是要死了？”
　　师童：“……少说话多走路。”俩人紧赶慢赶回到病房，师童扶他躺下握紧他冰凉的手：“你忍一下，我拔针了。”
　　“……只要别让我看见针头其他一切都好说。”陈粒生双目紧闭的模样把师童看乐了，手上动作不停，利落干脆地拔掉针头，手指按住针口：“嘿，睁眼了。”
　　“你别害我啊……”陈粒生眯出一条缝，确定针已经不在自己周围后一脸严肃道：“手肿成这样影响我打游戏吗？”
　　师童服了：“你自己压一会儿伤口，我去去就回。”两分钟后，师童拿了个热敷包压在陈粒生手背上：“再乱动把你头从五楼扔出去。”
　　为什么自己身边的女人都这么暴力？陈粒生蔫在床上闷闷不乐。
　　“你手机响了。”师童把他拍醒。
　　“喂？”郁郁寡欢的声音。
　　“呦，怎么了粒粒宝贝？”于丹开心到飞起。
　　“打不成游戏了。”
　　师童：……
　　“不说这个，我明天去S市出差，把医院报给我我去看你。”
　　陈粒生也不知道自己在哪儿，他把手机递给师童：“她要跟你说话。”
　　满头问号接过手机，师童礼貌地打声招呼：“你好。”
　　“卧槽？！你把陈粒生绑架了？赎金好说先别动手！”
　　……心累。“你误会了，我是陈粒生的责任护士，在中心医院外科五楼。”
　　那边的于丹也冷静下来了：“实在是不好意思，第一次有女生接粒子的手机我有点意外。”
　　师童好奇心上来了：“他女人缘这么差吗？”
　　“单看脸他确实是万人迷，直到他开口说话。”于丹热情地与人交谈。打她认识陈粒生起，对他表达好感的女生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但都通通被他两句话给气走，80%的人甚至还赏了他一脚。难得出现一个有可能与他擦出火花的人，于丹这个当知心老大姐的决定主动出击把人留住。
　　师童瞬间产生共鸣：“他的嘴是真的欠。”
　　“但你别只看这一个缺点啊。”于丹打住，想引导她往好的地方看看。
　　“……再看看其他缺点我怕自己把陈粒生从五楼扔出去。”
　　“不不不，我让你看看他的优点。”
　　师童惊了：“他还有优点？”
　　“当然了，他的脸好看。”于丹言辞肯定，陈粒生长得确实人模狗样的。
　　回头看了眼已经呼呼大睡的人，师童笑出声：“他被张擎打的已经看不出原来长相了。”
　　“被谁？！”
　　“张擎啊，他没跟你们说？”
　　“妈的这么大的事都不跟兄弟姐妹们说，明天过去踹死他！”
　　……早知道不说了。师童把热敷包重新放回陈粒生鼓起的手背，帮他盖好被子：“陈粒生睡了，要不我们下次再聊？”
　　“给我个联系方式，我们出来吃个饭。”
　　师童看了看排班表：“这样吧，我明天放假，我们就在陈粒生的病房里见面如何？”
　　“甚好，姐妹早点休息！”
　　“晚安。”师童挂断电话，把手机放到陈粒生枕边，瞥了眼他满布青紫的脸，憋着笑离开病房。
　　凌晨一点，张擎身上的伤又开始疼了。他敲开弟弟的房门：“禹雒，我腿疼。”
　　不耐烦地翻了个身，张禹雒猛的坐起身死盯傻逼哥哥：“你能回你自己的房间里叫唤吗？”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张擎撇嘴。
　　“要真闲的没事儿干你现在就跑中心医院把身上的伤讨回来。”张禹雒示意他赶紧滚。
　　张擎抖了一下：“我不，等顾湛来了再说。”
　　“那就去找顾湛。”
　　亲弟弟脸上嫌弃的表情深深刺痛了张擎脆弱的心，他重重合上门，给经纪人打了个电话：“我伤口疼。”
　　经纪人跑一天了累的半死，深夜接到电话气的没把手机砸了：“滚！”电话被挂断。
　　……被嫌弃的张擎的一生。张擎满含热泪地发动车子，直奔顾湛的私人公寓。到门口，输密码，打开房门，听见动静的顾湛从床上爬起身：……我他妈。
　　“顾湛，明天帮我揍个人。”
　　“择日不如撞日，就现在吧。”顾湛摸了把双节棍朝张擎甩过去。
　　“嗷！”张擎疼的直叫唤：“你打我干什么？！”
　　“我手痒，正好你皮厚。”经纪人把顾湛今年的休假销了个干净，明天还要进剧组，这个傻逼玩意儿还过来烦人，想退圈了，心累。
　　“你明天是不是要进剧组？”张擎问他。
　　顾湛和善的笑笑：“多亏你了。”
　　“你想打游戏吗？”
　　……这狗玩意儿气人功力一绝。“我打你妈的游戏！我要睡觉了，请你赶紧滚出去谢谢。”
　　把张擎赶出门，顾湛立马换了开门密码。张擎只好开车回到自己家中，吞下几片止痛药绝望地睡去。
　　早晨五点十分，师栗童在换班前再给陈粒生量个体温。轻拍他的肩膀：“醒醒。”
　　“咳咳咳，怎么了？”陈粒生嗓子发干，眼睛还没睁开就到处找水。
　　师童把体温计递给他：“先把体温量了，把嘴张开我看一下。”
　　“啊。”陈粒生把嘴张大，师童用小手电打灯看了看：“有些肿，我让护士站给你配药，今天觉得怎么样？”
　　感受了一会儿，呲牙咧嘴道：“怎么更疼了？”
　　把体温计放到灯光下看了眼，没发烧。师童白了他一眼：“活该，现在疼了。知道后悔了吧？”
　　陈粒生恨的牙痒痒：“妈的我可太后悔了，早知道直接下死手！打不死他。”
　　师童无语，跟这混子说不清楚。“我要下班了，今天下午再来看你。”
　　“啊……”陈粒生有些许舍不得，医院里一点信号都没有，无聊的很：“你能跟护士长打个商量给我这里拉一条网线吗？”
　　……倒霉孩子。“接着睡吧，现在还早。”说完离开了病房。
　　早上七点半，助理拎着一袋早餐推开门，见陈粒生一脸惆怅地趴在窗沿。“趴在那儿干什么？”
　　陈粒生把挂在窗外的两条胳膊收回来：“打游戏。”
　　助理：“……怎么不看电视？”
　　看了眼挂在墙角的老式电视机：“这台电视能接PS4吗？”
　　……你厉害。“我给你带了早餐，看看你喜欢吃什么。”
　　陈粒生捏着包子吃了一口：“你吃早饭了吗？”
　　“吃过了。”助理心中一暖，这是个好孩子。
　　“再吃点儿，我一个人吃不完。”
　　助理：……这人跟张擎太像了，多希望他俩能再打一架。
　　同一时间，王琪接到了张擎的电话：“怎么了？”
　　“我浑身疼。”
　　“你自己给叶思凡打电话。从昨天下午开始你就放假了，要学着自己独立。”王琪在公司焦头烂额地给张擎处理烂摊子。
　　“你什么意思？”
　　“我给助理和我自己都放了个长假，你可以开始自我管理了。”
　　“你不能就这么弃我于不顾！”
　　“怎么不能？我告诉你，这二十天里你再为了这些破事给我打电话，我就报警说你搞传销。”王琪摆出一副要跟他恩断义绝的架势直接挂断了电话。
　　张擎的亲朋好友在一夜间通通离自己远去，哀莫大于心死，他内心深处复仇的火焰越烧越旺。
　　中午十二点。助理在病房陪陈粒生聊了一上午，不得不说，这小子玩游戏时眼光确实毒辣，能根据极少的有效信息整理出一份稳定的输出方案，厉害啊。嗑了个五香瓜子：“你二十六了？”
　　陈粒生跟着嗑：“不像？”
　　“确实不怎么像，你这张脸太能欺骗大众了。”
　　深深叹了口气：“贼烦。”
　　助理跟陈粒生聊了也挺久了，知道陈粒生的每一句话从来表达的都是字面意思。“那你是干什么的？”
　　“我？”把瓜子皮吐到手里：“我读博呢。”
　　“学生？什么博？”
　　“在有机化学研究所念博二。”
　　助理眼珠子快瞪脱框了：“那你也太牛逼了吧，咱们市的研究所不是全国前三吗？”
　　吧唧吧唧吧唧：“是吗？反正累的要死，我家导儿成天跟打激素一样给我们找活。”
　　助理给他捧了一把瓜子：“大佬，您吃。”
　　“咔嚓！咔吧咔吧咔吧……”
　　妈的我要报仇。张擎在公司车库找到王琪的车，藏在角落里蹲点。结果蹲了一个多小时……早中饭还没吃腿已经蹲废了。来个人吧，再不来自己要死在车库里了。回光返照之际，张擎余光里好像看见了周自荣的狗脸。
　　“小琪？昨天我确实也有错，你别生我气了。”周自荣喜欢王琪挺长时间了，但王琪忙着照顾张擎这个臭弟弟着实没什么时间谈恋爱。
　　王琪高冷地斜睨了他一眼：“知道错了还好意思出现在我面前？”
　　“这不是来道歉的吗。”
　　王琪皮笑肉不笑：“我接受你的道歉，你走吧。”
　　“那怎么行？我也得跟昨天那位小弟道歉啊，让我和你一起去吧？”周自荣厚着脸皮挤到副驾系好安全带。
　　张擎终于知道狗是怎么叫的了，有这么个朋友真是丢人。眼见经纪人的车驶离车库，张擎带上平光镜口罩和帽子一脚油门跟了上去。
　　“粒粒宝贝！姐姐来看你了！”于丹用力推开病房门，身后跟着亲如姐妹的师童。
　　看见他在嗑瓜子，师童两三步走到他床边：“你干什么呢？”
　　又吐了两片瓜子皮，陈粒生表情茫然：“嗑瓜子啊。”捏着一粒瓜子伸到她眼前：“你没见过瓜子？”
　　师童：……气吐了有没有？于丹哈哈大笑地关上门：“童妹别生气啊，粒子就是这德行，抽他一巴掌就好了。”
　　陈粒生后脑被兜了一巴掌，有点儿上火：“你想挨打吧？”
　　“你扁桃体发炎了还嗑瓜子？”师童气到。
　　“我这不是吃药了吗？”
　　“……你再嗑一个试试看，我现在就让护士站给你打臀部肌肉针。”
　　助理已经在旁边吓哭，陈粒生绝美的友情真是令人羡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