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声》启封

3、第 3 章

　　“为什么？张擎请我们结束后参观后台，谁走谁是傻子。”韩杰将镜头转到台上。
　　陈粒生觉得闹心，他现在只想买站票连夜离开S市。
　　一旁的女生哈哈大笑：“爽！”
　　“……爽从何来啊？”
　　女生送过来一个二维码：“加个好友，把后续情况发给我。”
　　“我能拒绝吗？”
　　“无所谓，反正你已经火了，多一个嘲笑你的人也没什么区别。”女生耸耸肩，一脸谁怕谁的表情。
　　陈粒生心累，拿手机加了她好友。女生伸过来一只手：“我叫师童。”
　　心如死灰地跟她回握：“陈粒生，幸会……”
　　偷捅了一下陈粒生的腰，韩杰幸灾乐祸：“可以啊，绝处逢生？”
　　“求你闭上嘴。”
　　演唱会一共两个小时，托陈粒生的福，张擎再也没往这片区域来过。无视周围人的怒火，陈粒生默默抠起了手机，满心悲凉地在游戏群里发了句：生亦何苦，死亦何哀。
　　李平逸：手机掉厕所里了？
　　于丹：不像，估计是手柄掉厕所里了。
　　齐欢欢：我这儿正吃饭呢，能不能说点下饭的话题？
　　江潮：这不下饭？！
　　罗赛亚：到底怎么了？
　　陈粒生：我和室友来看张擎的演唱会了。
　　于丹：？？？？？？怎么抢到的票？老天爷赏饭吃啊！
　　齐欢欢、罗赛亚、江潮：同问。
　　李平逸：张擎是谁？
　　齐欢欢：谁能把这人禁言一下？
　　陈粒生：我在张擎给我递话筒的时候打了个嗝。
　　于丹：换我直接当场暴毙。
　　江潮：也别那么悲观，等一会儿粉丝微博爆视频的时候再具体分析一下该怎么死比较悲壮。
　　李平逸：跑呗还等什么？
　　陈粒生：不行，演唱会结束他要跟我约架。
　　齐欢欢：人张擎学近身格斗的，你再猛能打的过练家子吗？
　　陈粒生：呵。
　　于丹：不说这个，你在现场赶紧给群里开个直播！
　　陈粒生拉长脸打开了群聊直播：“你们行。”
　　于丹哭的像个孩子：“有生之年我竟然能看上张擎的演唱会！死而无憾了。”
　　齐欢欢的脸在镜头前放大：“于姐姐，可不是吗？”
　　“粒子，能切换成后置摄像头吗？我们不想看你。”江潮催道。
　　“靠！《时光记》！我的最爱啊！”罗赛亚激动的手舞足蹈。
　　爹不疼娘不爱朋友不是人的陈粒生同学当了一个多小时的工具人，为几个表面朋友举着手机，听他们表达对张擎的爱意和敬意，到后期还被迫举了一个充电宝。
　　“原来前排演唱会就是这种感觉吗？”齐欢欢把饭盒直接扔进垃圾桶，专心地看演唱会。
　　台上的张擎宣布今日的串场嘉宾：“热烈欢迎：李云恺！”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自己的朋友人均尖叫鸡。
　　张擎这人不太记仇，没有触犯他原则的问题他通通都不放在心上。李云恺这茬子事，他相反还很感激他。自己初来乍到就将名声坐的这么大，多数人不敢得罪自己，也就不敢说真心话。若不是李云恺那时点醒了他，张擎怕不是要继续用这种糟糕的嗓音敷衍粉丝更多年。
　　“辛苦云恺大老远来S市，大家的尖叫声再大一点！”
　　粉丝更疯狂了。
　　李云恺拿着话筒：“其实今天来还有一项额外任务。”
　　“怎么？”
　　“找擎哥约歌。”李云恺微笑道。
　　好几年过去，张擎早把以前的事忘了个干净，李云恺不知道个中缘由也就从来没在他面前说过。突然提起这茬子事，张擎有点接不上话了：“写！立马写！”
　　齐欢欢笑的合不拢嘴：“早就有二人不合的传闻，这下不攻自破了。”
　　张擎哭的更惨更大声，自己的假期活活被自己搅和黄了。“和云恺一首《雾散》献给大家！”
　　见张擎带上痛苦面具，陈粒生心情舒畅：“这波啊，这波叫恶人自有恶人磨。”
　　于丹语气不快：“你再说一句试试？”
　　“……我才是你最亲的老同学啊。”
　　“已经不是了。”齐欢欢假笑道。
　　……真他妈的够了
　　李云恺朝台下鞠一躬后，升降台托着他缓缓消失在舞台之上。“今年是我出道十周年，所以给你们准备了一个小惊喜。”张擎边说边用钢琴奏出一段旋律：“场地共挂有一百个气球，一起扎破后将会有近三万纸条飘落。其中只有一个纸条上写有我的名字，谁拿到这张纸，谁就赢得我专门准备的头奖！”
　　全场沸腾，粉丝们跃跃欲试。
　　只有陈粒生兴趣缺缺：“啧。”
　　“别啧了，赢到头奖我们所以人叫你爸爸一个月。”罗赛亚粉了张擎五年，现在他除了这个惊喜大奖之外脑子里什么都没了。
　　“没戏。你们见过非酋酋长吗？咱粒子就是一个。”于丹遗憾道。
　　“3！”
　　“2！”
　　“1！”话声刚落，三万纸条齐齐飘下。所有的粉丝都激动的恨不得拿网兜，又是只有陈粒生看着这堆纸条：“这不污染环境吗？”
　　“……如果杀人不犯法，粒子在大一入学那几天就被我打死了。”江潮无语。
　　“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去……我靠？”一张纸条飞进陈粒生的短袖领口，他掏出来一看：张擎。
　　“卧槽槽槽！！！！！”齐欢欢叫的跟杀猪一样：“我没看错吧？”
　　罗赛亚神情恍惚：“爸爸……”
　　悄咪咪观察陈粒生的师童在第一时间发现他手中攥着那张写有张擎名字的字条，她炸了：“他他他他他他他……”疯狂用手指戳他：“陈粒生拿到了！”
　　“我亲姐，你小点儿声。”陈粒生服了，早知道不告诉她自己名字了。
　　三分钟过去，粉丝到处问谁拿到了纸条。张擎喝口水等了一会儿：“哪位粉丝拿到了纸条？”
　　台下鸦雀无声，只有师童和韩杰顶着张通红的脸指向陈粒生：“他他他他！！！！！”
　　镜头一切，陈粒生的大脸出现在中央屏幕上。张擎的脸上阴晴不定，妈的又是他。走到台前强笑道：“麻烦你结束后留一下。”
　　陈粒生说话不走脑子：“约架吗？”
　　张擎闻言朝他瞪眼。
　　“粒子傻了啊。”
　　“直播别挂，等领完奖后再说。”江潮嘱咐道。
　　……他已经身心俱疲，在大落更大落间凄苦地等待演唱会结束。终于，张擎鞠躬谢幕。陈粒生抓上韩杰准备跑路。韩杰把兄弟的胳膊甩开：“不领奖吗？”
　　“我还想要点脸面。”
　　韩杰脸一板，严肃地问他：“还记得八荣八耻怎么说吗？”
　　“你能不能换一套？”
　　“还记得校规是怎么写的吗？”
　　这陈粒生还真不知道：“怎么写的？”
　　“谁不领奖谁憨批。”
　　“滚滚滚。”陈粒生拉上韩杰混在人流中往外走。
　　一个挺年轻女性拦下二人：“你好，我是张擎的经纪人。是你抽到了纸条对吧？”
　　“不……”陈粒生矢口否认。
　　“是他！就是他！”韩杰打断他，立刻跟经纪人指认道。
　　经纪人有点想笑，她从没见过当面嫌弃的黑粉：“请跟我来后台一趟。”
　　陈粒生跟着经纪人一路来到后台，看到了正翘二郎腿打switch游戏毫无偶像包袱的张擎。陈粒生见他操作拉胯，嗤笑一声：“菜鸡。”
　　“怎么是你？”张擎一脸嫌弃。
　　“拿东西，赶紧给我我赶紧走。”
　　经纪人憋不住了，哈哈大笑起来问陈粒生：“你是他粉丝吗？”
　　“我不是。”
　　“不是我粉丝谁让你来看我演唱会的？”张擎语气不善，这人怎么看怎么糟心。
　　“这话说的，你家养牛了还是种菜了？你不照样吃的一脸猪像吗。”陈粒生面无表情，跟他相看两厌：“来看你演唱会能让我闹心小半辈子，赶紧把东西给我。”
　　张擎把游戏机一扔，站起来和他大眼对小眼：“嘶，我能揍他吗？”他问经纪人。
　　经纪人把自家艺人推开：“你敢揍粉丝我就揍你。”
　　“妈的他压根儿都不是我粉丝！”
　　经纪人把粉丝礼物送到陈粒生手里：是张擎今年还未发售的新专、签名照和他自己画的Q版肖像图。陈粒生不敢相信自己为了这张画多等了半个小时：“……这画也是丑的可以了。”
　　韩杰给他一巴掌：“怎么说话的？心意为重懂不懂？”
　　“有一说一我都花这么多钱和时间买票，画的这么丑我连句实话都不能说了吗？”陈粒生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看着经纪人。
　　陈粒生皮肤白皙，又长了张完美的脸，把经纪人心疼坏了：“张擎，给粉丝道歉。”
　　“……我不。”
　　“你假期不想要了吧？”
　　张擎快哭了：“对不起。你练过唱腔吗？”
　　陈粒生愣了愣：“没啊。”
　　“你没练过凭什么唱歌这么好听？！”
　　经纪人踢了他一脚：“又发什么神经。”问两人：“要不要再拍一张合照？”
　　韩杰点头如捣蒜：“拍拍拍。”
　　这场闹剧终于结束了，陈粒生虚脱地瘫在出租车里听韩杰在他耳边逼逼：“啧，这张合照里把我拍的还挺帅，粒子你要不要来看看？张擎把合照发微博上了。”
　　“你饶了我吧，我快困死了。”
　　“靠有人把你打嗝那段视频也发出来了。”
　　陈粒生瞬间清醒：“哪儿呢？”
　　把手机递给他：“你自己看。”
　　我要唱擎歌：我擎哥的男粉都是什么神仙颜值？！
　　擎哥万岁：小哥哥唱歌也很好听啊！虽然嗝打的响了一些，这不显得人中气十足吗？
　　Lovesong：姐妹们快去看擎哥刚发的微博！这位小哥哥就是今天演唱会上得奖的那位！
　　擎深深雨蒙蒙：卧槽？！真假？
　　擎哥万岁：我莫名多磕了一对CP……
　　张擎回复擎哥万岁：可别。
　　我呵呵了，陈粒生把手机往后座一撂，越想越气。
　　“……看来真把粒子气着了，用流量开了三个小时视频都忘了关。”于丹的声音从他手机里传出来。
　　“操！”陈粒生肝硬化了都，立刻打开手机营业厅查余额。
　　“话说张擎真欠啊，和咱粒子一比竟然难分高下。”江潮感慨万千，陈粒生已经多次让他起了杀意，没想到一山更比一山高啊。
　　“你懂什么，擎哥这叫真性情。”齐欢欢是一个极其双标的女人。
　　“凭什么到我这儿就成嘴贱了？”
　　“因为你憨。”于丹鄙视道。
　　“我憨？你没见张擎玩游戏机那手忙脚乱的样子，明显是小脑不完全发育，大脑发育不完全的模样。”
　　“哈哈哈哈靠，我要把这句话发到微博里。”齐欢欢立刻转战微博。
　　“你们还喜欢张擎吗？”陈粒生发问。
　　“当然，我更爱他了。”罗赛亚直抒胸臆。
　　“你有毒啊？这德行你还喜欢他？”
　　“只要是他的老粉谁不知道他是这德行？都小意思。”于丹让他不要大惊小怪。
　　陈粒生心好累：“我要关视频了。”
　　“明天怪猎别忘上线啊！”
　　“知道了。”陈粒生退出群聊，现在的他只想让自己从社会性死亡的边缘复活。睡一觉吧，明天一定都能好起来了。陈粒生安详地合上双眼。
　　“怎么睡了？”韩杰把他打醒：“该下车了。”
　　……这操蛋的生活。陈粒生无精打采地被韩杰一路牵回宿舍，耷拉着脑袋上厕所、洗漱、铺床。韩杰讨人嫌地凑到他床上把他摇醒：“先别睡啊。”
　　“让我睡或者让我死，你选一个。”
　　“明天物理所项目收尾，所里的人一起去‘好时光’喝酒，你去不去？”
　　陈粒生睡眼惺忪，眼睛要睁不睁的：“去吧。”
　　韩杰摸摸他的脸：“小模様还挺勾人。”
　　陈粒生翻了个身彻底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