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初》越星舒

7、第 7 章

　　原本昨日他们走了许久的路，在君撷的指引下不多时就走到了尽头，暄和这才知道，昨日他们走了这么久，不过是在魔界边境打转，真要是靠他自己进入魔都，怕是天方夜谭。
　　出了魔都，上天庭变成了轻而易举的事情。因为君撷身份特殊，为了不将事情闹大，所以暄和未上凌霄殿通报。
　　南北两殿已经被天雷折腾得面目全非，鹤玄奕仍在天雷中央苦苦撑着。已经一天一夜过去了，竟没有一个人出来帮忙，天上这帮神仙也真是‘太耐得住性子了’。未熄见状朝着凌霄殿胡乱骂了几句，虽然骂得不太文雅，但都骂到暄和心里去了。
　　“魔君，动手吧。”三人并肩而站，暄和站在中间，对着左手边的君撷说。
　　“我还是不要露面的好。”君撷似乎有所顾虑。
　　暄和一脸疑惑，刚想问一句为什么，被未熄一把拉住，耳边私语道：“忘了跟你说，鹤东西跟这个魔头好像有仇，这个魔头在一次交战时，把鹤东西打得血肉模糊，还把鹤东西的哥哥气下凡了。”
　　“因为什么？”
　　“具体为了什么我也不是很清楚，毕竟我飞升的时间比鹤家两兄弟晚太多了。不过听说是鹤东西自己找上门的，缠了这个魔头很久，他实在没办法才还了手。”
　　玄奕一向成熟稳重，会为了什么事情这么大动干戈？
　　“反正因为这样，大魔头见了他们都是能避则避。”未熄勾着嘴角一笑，接着放大声音又道：“也算是一物降一物，天上地下能让魔君绕道走的只怕也就这么一个了。”
　　暄和撇过头看了君撷一眼，猜不出缘由。见君撷神色并无波动，看来是没把未熄的话放在心上。
　　玄奕已经撑不了多久了，以未熄和暄和之力助阵，一旦被天雷劈中，恐怕就魂飞魄散了。
　　“眼下怎么办。”暄和开口问君撷道。
　　“迎而避之。”君撷刻意卖关子。
　　“你就说具体怎么做？”未熄不耐烦的道。
　　君撷并未正眼看未熄，转过头来，对暄和说：“还记得之前在魔都，我是怎么牵制天雷眼的吗？”
　　暄和闭目一想，立刻明白其意：“我知道怎么做了。”
　　天雷的威力霸道，不能与其硬碰硬，唯一可行的办法就是假意迎上去而不让其近身，借此将它引到合适的地方去。不过君撷尚有那不知何物的红光可将天雷眼牵制，他们眼下可没有什么趁手的法器.........对了，清风剑。暄和右手一伸，常置于丹风之内的清风并未出现。
　　“糟了。”暄和暗道一声。
　　“你是在找它吗？”君撷不知何时已把清风剑随意拿在手上。
　　暄和感到诧异，还以为它把剑丢在了魔都的某个地方藏起来了，没想到他竟然带在身上。
　　“你的剑怎么会在他那里。”暄和从来都是剑不离身，这大魔头使了什么诡计，竟然把他的剑都给骗去了。
　　暄和见未熄眼中充满敌意，急忙解释道：“是我拿给他的，在魔都拿着清风不方便。”
　　“你不是都把清风放在你的丹风里吗？”
　　“可丹风并不能把清风剑的气息都给压制下去。”
　　“那他就能？”
　　“他能。”
　　“那你知不知道......”
　　暄和知道未熄想说什么，回道：“我知道。”
　　未熄翻了个白眼，差点没被气死。那清风剑是聚天地微尘，经千万年风雪锤炼而成的一把上古宝剑，未熄听暄和曾经讲过，清风是认主的，只有他认定的人，才有资格拿他。若是要让清风易主，除非原主形神俱灭。当然，还有另一种情况，就是暄和与清风同时认定一个人。一旦认定，就意味着清风剑也可以为第二主人使用。
　　暄和并未向未熄解释其实清风早就认主君撷的事情，原因是暄和解释不清楚。
　　“再不动手，那小子就撑不住了。”君撷趁着他们争执的间隙，大致探查了周边的情况。
　　未熄也明白事情的轻重缓急，不再过分纠结。君撷用法力为他们两人设立了一个护身结界，以防万一。未熄按照暄和的安排，以云为墨，用桃木剑画了一个巨大的符阵，把天雷往阵里引，暄和则手持清风剑，准备伺机而动。
　　君撷早就站到了很远的位置，化成了暄和眼里的云中一点。明明天雷眼已经不在此处，这三千雷动的威力仍旧惊天动地。若是君撷出手，估计只是动动手指头，这雷就化作一缕青烟了。只可惜.......暄和一边这样想着，一边探查着时机。鹤玄奕感觉到三千雷动的逐渐从身边抽离，猛然转过头来，这才发现在他不远处的未熄和暄和两人。
　　“你是谁？”鹤玄奕神色俨然，语气隐隐透着一丝愠怒。
　　“鹤东西，你连我都不认识了？”未熄一边吃力的布阵，一边说道。
　　没了三千雷动的牵制，鹤玄奕此时便可行动自如。他飞身与暄和两人对视，指着暄和道：“我是说他。”
　　暄和知道，玄奕定是认出了自己手中这把清风剑。可前尘往事早就如过眼云烟，重新提起已无多大意义，暄和屏了一口气，继而缓缓道：“我是新飞升的小神官，我叫暄和。”
　　鹤玄奕没有正眼瞧暄和，只盯着他的剑道：“真是没骨气的一把剑，这么快又认了主。”
　　未熄在一旁没有听清，依稀听到鹤玄奕在骂这清风剑，想到这清风剑当初死都不肯认他，如今竟然认了君撷那个大魔头，也跟着骂了一句：“我也觉得这剑没什么骨气。”欺软怕硬，仗着君撷法力高强，就不分是非黑白，认一个魔君做主人。
　　暄和夹在中间，不知道说什么，尴尬的“呵呵”一笑，专心应付那三千雷动去了。鹤玄奕是一个懂得顾全大局之人，亦跟着去了。
　　君撷的办法果然好使，没过多久，天上惊雷已经消散了一大半，未熄继续在四处画阵引雷，引过来的一处不漏的，全都被暄和手上的清风剑所牵制住。原本在天雷一方孤军奋战的鹤玄奕也逐渐看懂了暄和的用意，不知何时站到了暄和身侧。
　　这些残余的三千雷动虽然不及天雷眼威力巨大，但是因为太过分散，所以处理起来也着实棘手，相当消费时间与法力。未熄是个不爱修行的道人，法力自然支撑不了多久；暄和算不上是一个真正的神，法力更是微乎其微；鹤玄奕原本法力充沛，可经过一天一夜的消耗，眼下也所剩无几。明明刚才还处于优势的三人，没过多久又陷入危机。
　　“暄和，快把清风放开。”未熄看到暄和已经快不行了，抓起云阵中作为阵眼的桃木剑，看到云下面是一片荒芜人烟的沙漠，随手捏了个诀，把刚汇聚的一部分天雷引到那沙漠中去了。
　　“不行。”暄和知道自己是在死撑——即使是死撑，也要撑下去。他剑上所汇的天雷太多了，一旦放手，他足下所踏及的方圆十里将会生灵涂炭。好在有君撷事先设好的屏障，不然暄和早就没有底气撑下去了。
　　“要是不放，你也会没命的。”
　　“再等等。”
　　“再等下去，我们也等不来凌霄殿上那群废物的。”
　　未熄赶过来将为数不多的法力渡到暄和身上，看了看凌霄殿所在的方向——灯火通明的殿外罩着一层极为刺眼的霞光。
　　暄和用清风挑了个剑花，霎时千百把剑凭空出现，形成了一个剑阵，将那急于逃脱的三千雷动围得死死的。这样的办法虽然管用，但也只能把它困住一时，暄和也为此付出了代价，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你疯了。”这次说话的鹤玄奕。
　　“玄.....鹤神官，守好阵。”暄和看鹤玄奕有些分神，提醒道。
　　分担了一部分天雷的鹤玄奕此刻也比暄和好不到哪去，他手中的承影剑比起清风剑威力差了太多，再加上法力透支，恐怕也支撑不了多久了。
　　“未熄，还剩下多少。”
　　未熄随手掏出一把铜钱漫天一撒，约莫估计了一下，道：“可能还有将近十分之一。”
　　“那就好。”暄和一手执剑，一手解开系在身上的丹风，拂手一挥，那丹风便化作一团黑幕，煞有吞没天地之势。
　　未熄见状，明白暄和打算干什么，顿时敬意、怒意、悔意齐涌上心头。他曾在古籍里看到过，丹风是一副神兽的皮毛化作的法器，虽然不及清风剑那般霸道，但它那柔絮绵长的韧力用来应付部分天雷之威，大有以柔克刚之效。可暄和没了丹风就会雪上加霜，他现在眼上还有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留下的伤，就算这一遭能侥幸留下一命，恐怕这眼睛也保不住了。
　　眼又开始痛了，真不是时候。暄和顾及不了这双眼了，正要把丹风抛出去困住剩下的天雷。就在丹风将要突出君撷设立的屏障时，眼上的轻纱一卷，将丹风又重新穿回暄和身上。
　　他还是出面了，天雷瞬间得到了控制，黑夜化作了白昼，漫天祥云纷至沓来。
　　暄和体力不支，觉得身体好沉，像是要沉到地底里，原本迎面而来的光又以飞快的速度远离。他在下落.....下落......落到一个宽厚的臂膀里。
　　随即一把剑架在君撷脖子上。
　　未熄见状，急忙跑上来，对着鹤东西道：“鹤神官，消消气，毕竟他也算是为我们解决了麻烦。”未熄想趁着鹤玄奕不注意，移走君撷脖子上的承影剑，只可惜一点儿用也没有。
　　他们现在怎么打得过这个大魔头，这鹤玄奕吃了一次大亏怎么一点儿记性都没有。
　　“你别忘了，这麻烦是谁带来的。”鹤玄奕说话总是很平和，很难让人看清他到底有何情绪波动。
　　“话虽如此，可我们现在打不过啊。”未熄无奈的道。暄和还在他手上呢，虽然看着样子他暂时不会对暄和不利，可谁知道这个大魔头下一秒会怎么想。
　　“谁说我们打不过。”听这口气，像是北神殿的世尧。
　　不知何时，两支阵容庞大的军队已经驻扎在君撷等人四周，将几人团团围住。
　　“这时候倒是跑得快，刚干嘛去了。”未熄看着世尧那副不可一世的面容，觉得十分恶心，在一旁嘀咕了一句。
　　“魔君还是束手就擒吧。”这一次说话的是与世尧并肩而站的乱云。他用眼神若有深意的用余光向君撷示意了身后的天兵天将，像是在说‘你在我的地盘，而且我有这么多人，你是逃不掉的。’
　　君撷一直抱着暄和为他护法输送法力，一股浓厚纯正的力量让暄和没过多久就恢复了意识。见他醒了君撷便立马停手，像是为了他刚才的冲动行为在赌气一般，不多为他输送一分一毫，暄和因此人虽清醒，却没有力气站起来，只得任由他这么抱着。
　　“就凭你们？”君撷什么也没做，只一言闭，方才的漫天祥云在顷刻间便被抽离，一股黑暗之势随之而来。
　　谁都没有看清发生了什么。
　　他既有偷天换日的本事，为何不躲开鹤玄奕手中的剑？乱云来不及多想，暗中施展了一股法力拨动了承影，那剑立刻在君撷的脖子上划出了一道口子。
　　暄和的一声“小心”显然没有起到作用，因为君撷根本没有想过要躲开。
　　“为什么不躲。”问话的是玄奕，他显然也有些吃惊。
　　“这是我欠你的，还有你的兄长。”
　　玄奕瞪了一眼乱云，又看了一眼暄和手中的清风剑，道：“你从来不欠我们，你欠的那个人，早已经不在了。”
　　他收起了承影，打算离开。乱云叫住了他，道：“鹤玄奕，你在干什么，为什么不趁机杀了他。”
　　乱云是听过一些传言的，传言说鹤玄奕的主子是被君撷害死的，君撷觉得有愧，所以一直暗中护着鹤玄奕，对鹤玄奕也是处处忍让，这么多年来，鹤玄奕一人执掌东西神殿如此太平都是因为魔君有言在先，谁要是敢在东西神殿所属之地闹事，就是和他魔君作对，这才有了他鹤玄奕显赫荣耀的地位，如今一看，果真如此。
　　玄奕并不理会他，独自一人仗剑走在这黑暗之中。
　　“鹤玄奕，莫不是你与这魔君有所勾结，所以有意袒护。”世尧也看出了一点端倪，阴阳怪气的说道。
　　“你们这么大两队人马，还差我一个法力耗尽之人吗？”玄奕语气中尽显疲惫，道：“想杀就赶快上，哪儿来这么多废话。”
　　“鹤玄奕，莫不是你曾经的主子与这魔头有勾结，所以你不好动手？”乱云又站出来说了一句，想激怒鹤玄奕。
　　暄和在一旁看着世尧、乱云两人带着两队人马在此，不动手只动嘴，一点儿没有武神风采，实在是伤天界颜面。只怕他们的激将法真的有用，届时君撷真的不还手，那就糟了。
　　君撷用眼神示意暄和莫要担心，继而冲着那两个神官道：“司南、司北两位近来属地可好？你们可得好好谢谢我，若没有我的照刜，你们两个也不会长进到如今这般......”
　　君撷眼里满是嘲讽。
　　“这般什么？”世尧想到这些年来受到魔界带来的不计其数的困扰，怒气冲冲的问。
　　“这般......胆小如鼠。”
　　论气死人不偿命的本事，君撷可谓是修炼得炉火纯青。暄和曾听说过，南北两方多年不太平，常常搞得两殿之主焦头烂额，最后总是帝君出面才得以解决。传闻这都是君撷指使的，虽不知真假，但凭着君撷这些年嚣张的气焰，世尧、乱云两人也认定了是君撷所为。尽管知道了真相，他们二人实力不济，怎敢和君撷做对？因此也只能忍气吞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眼下君撷这一句话算是触了逆鳞，此刻世尧恨不得立马提刀冲上前来。
　　乱云比世尧还是要沉得住气些，虽恨但从不露声色，不像世尧喜形于色，很好被人掌控。不过这也跟他们的实力有关。世尧当年还是个凡人的时候，就能凭借一把剎绝刀斩杀逆海龙王一战封神，靠的可不是一腔孤勇，如今又修炼多年，法力精进，真要与君撷动起手来，打不过是一定的，但也不见得能吃亏，至少保命还是可以。反观乱云，身无一把排得上名的利器，手无可横行天下的法力，勉强算个武神，却遭人几番诟病，他之所以被帝君赏识，能够执掌南殿，据说靠的是他的谋略。
　　世尧祭出他那把剎绝刀，顿时亮出一抹金光，星辰变幻，竟有翻天覆地之势：“今天，定要将你这魔头就地正法。”完全没有觉察到一丝法力波动，君撷躲过了那势如破竹的第一招。世尧也觉察到了，他觉得这是君撷在羞辱他，他的面容比方才更为狰狞，怒意更盛，发动的法力更为强劲。
　　暄和见玄奕已经驾云远去，心里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
　　未熄见天雷之事了结，本打算也跟着鹤东西离开这是非之地，可心中因放不下暄和，所以还是撑着一口气留了下来。
　　“啊！”随着他一声嘶喊，他的刀毫无顾忌的劈了过来。君撷若是再躲，也无不可，只是这威力震到凡间，就是一场天灾了。
　　好在君撷并未打算躲避，他调度法力凝聚成一抹黑色屏障，将两人裹挟其内生挡了一刀。本以为会是两股强大的法力交碰，没想到却未起半点波澜，这刀就像是砍在了一片棉花上，毫无威力。紧接着又是几刀，君撷以同样的方式尽数挡下。
　　暄和能感觉出来，君撷并无恋战之意，他想不明白，为何君撷还迟迟不走。
　　“没想到魔君竟如此怕死。”世尧见打不到他，又开始用言语激怒。
　　“谁都怕死，我也不例外。”君撷冷言轻笑，道：“既然你不怕死，为什么还不去死？要是你想死，我可以让夜笙给你在地狱留个好位置。”
　　要说世尧方才还有两分收敛，此刻就真是火力全开了。
　　乱云站在一旁观望，也一脸困惑，猜不出君撷为什么明明可以走而为何迟迟不肯走。
　　“要说给你在地狱留个位置，算是抬举你了。”
　　听得出来，君撷很是不屑。
　　“不还手吗？”问话的是暄和。再这样任由世尧打下去，迟早要出大事。
　　“担心我？”
　　“嗯，担心你。”
　　暄和觉得君撷身上总还有两分小孩子心性，既然他这么问，顺了他的意也无不可。
　　“虚情假意。”君撷表面上看很嫌弃，却还是不经意的笑了一下，应该是很满意这样的回答。紧接着，他那股袭卷天地的黑暗之势随着他一抬眼，瞬间化作一把长剑，朝发了疯似的世尧刺了过去。
　　世尧出于本能的提刀一挡，用尽了全力却还是抵挡不住，双膝直接跪了下去。
　　君撷出招有所收敛，虽然威力巨大，但范围局限，多半是不想殃及无辜。且单靠一把随意变幻的无形之剑，就能让世尧的剎绝刀没了还手之地，暄和明白，这就是在法力上绝对压制造成的结果。
　　世尧似乎没有收手之意，君撷的剑又将他狠狠向下压了两寸。也不知道世尧是不是真的打疯了，这种情况下，竟然提手一掌，往自己胸口上打，顿时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洒在了这剎绝刀之上。
　　剎绝刀的金光渐渐变成了银光，之前的盛气逐渐变换成了杀气。
　　“这是......龙鳞”暄和小声道。
　　当年世尧凭着一己之力斩杀了逆海龙王，这龙鳞想来就是那海龙王的了。龙鳞变盾鳞，剎绝刀如虎添翼，即可为一把杀人的利器，也可是一把绝佳的防身武器。借着龙鳞的威力，世尧抽身从君撷的剑下躲了过去。
　　可这杀气从何而来？
　　“抱紧了。”君撷身体极速移动，虽然紧紧抱着暄和，但仍担心会出差错，开口嘱咐暄和留意。
　　又是一股强大的灵力注入到自己体内，暄和感觉自己身体能动了。下一秒，暄和觉察到自己在随着君撷乘风破云，速度快到自己明明身体被他紧紧抱着，却也感觉随时都有飞出去的危险。
　　手不自觉的环住了君撷的脖子——失重感消散了大半。
　　君撷在躲什么东西，怎么一点也看不清。暄和眨了眨眼，想看得更清楚一些，可双方速度都太快，实在很难捕捉到对方的身影。
　　好在那东西泛着一层银光，与君撷的黑暗气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暄和仔细辨别了一下，是一条极长的像绳子一样的东西。
　　难道逆海龙王还没有死？不可能，当时的一场恶战暄和亲眼所见，而且这东西也不像是龙。
　　“别想了，那是龙筋炼成的一条鞭子。”
　　暄和闻言，一时说不出话来。怪不得他当年怎么找也找不到龙王的尸首，原来早就被他糟蹋成这个样子了。抽筋剥鳞，这司北神官的手段实在是过于狠辣了，难怪他要用血来祭这龙鞭，以他的能力，根本驾驭不了这些东西，只有用他的血，才能告慰北海龙王的亡魂。
　　“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办？”那东西像是根本不知道累，总不可能这样一直逃吧。
　　“我们？”
　　暄和忘记了，他们现在似乎不是一个立场。
　　“你现在要怎么办？我现在可是被你挟持的人质，我还不想死。”
　　“我可没看出来少君不怕死。”
　　已经是第二次，在生命垂危之际，幸得他出手相救。暄和扶着额头，回想着自己狼狈不堪的经历，觉得他说的确如其事。
　　“我的意思是，我不想因为你丢了性命。”
　　暄和随口一句无心之言，君撷却像是被这句话钉住了一般，突然停下了脚步，说了一声：“我不会再让你为我而死了。”
　　暄和觉察到异样，根本没有心思听他在嘀咕什么，眼看那长鞭就要打在君撷身上，抓着君撷的胳臂摇了一下，着急的道了一声：“小心。”
　　差一点，就真的打到了。暄和惊魂未定，君撷却一脸轻松。
　　“你是不是真不怕死？”
　　“怕啊。”
　　“我也没看出来你哪里在怕。”
　　君撷心说：“要是死得其所，也就不必怕了。”
　　暄和看着君撷诡异的眼神，觉得心里顿时毛躁了起来。
　　没过多久，那龙鞭的杀气随着世尧法力消耗殆尽逐渐弱了下来。直到抽尽了世尧最后一丝法力，那龙鞭便不再为他所用，自觉回到了剎绝剑心之中，盾鳞也跟着不见踪影。
　　“真不知道到底是谁在操纵着谁。”
　　“杀心太盛必遭反噬。”
　　当时如此，而后亦如此。
　　君撷将自己的法力收敛，天地又恢复了一片祥和。就在世尧即将从空中坠落之际，一道圣光及时将他拦了下来——迟迟未曾露面的帝君，终于在尘埃落定之际姗姗来迟。
　　“帝君。”乱云毕恭毕敬的前去迎接。
　　“天上好久没这么热闹了。”帝君并未理会乱云，直接来到君撷面前。
　　“此非我本意，实在对不住。”君撷一改方才的潇洒恣意，端起身姿，倒真有一股君王之气萦绕其身。
　　“并非是你的错，是我管束不周。”
　　“可此事确实是因我而起，欠帝君一个人情，来日再还。”
　　君撷打算转身就走，乱云有些失了分寸，在帝君未发话之前，抢先拦道：“站住。”说完立马察觉不妥，又诺诺的往后退了两步。
　　“魔君可不能就这么走了。”帝君漫不经心的发话：“得把人质留下。”
　　君撷冲着暄和得意的一笑，将他缓缓放下：“方才多有得罪，还望少君见谅。”一言闭，顷刻间于众人眼前消失得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