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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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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在山里的缘故,魔都的夜相比凡间的要凉上许多。暄和在原处等了半刻钟,不见那女孩儿折返回来,便打算胡乱往前走。即使看不见,暄和也不像寻常盲人一般伸出手向前方探路,最多是行动迟缓了些,若从外人来看,竟一点不像个瞎了眼的。
走完了一段青石台阶,便又到了一处平地,暄和又闻到了那股淡淡的红梅香气。
君撷就站在不远处等他。
暄和越往前走,香气越浓,他知道有人,却没有开口问。
就这样自然而然的,两人并肩走到了一起——像是积蓄了多年的默契。
不知何时,君撷手中又多出了一盏竹篾灯笼,他运气生火,脚下的路渐渐明晰起来。
暄和借着光偷偷看了他一眼,不过光照在他脸上太少,只能看到在灯火摇曳中他若隐若现的轮廓。
暄和视力不佳看得模糊,君撷却什么都看得清楚,他勾起嘴角,笑出一丝邪魅,道:“在看什么。”
暄和神色闪过一丝慌乱,好在眼上有轻纱作挡,他应该没有发现,故作平淡道:“今晚的月色真美。”
暄和说完,立马就后悔了,他哪里看得见什么月色?且此处密林丛集,又哪里透得进月色?
好在君撷并未戳穿。他就站在暄和左侧,个子比戴着斗篷帽的暄和还要高出半截。他左手附在身后,右手掌着灯笼,他们之间只隔着一掌距离。
“把你的剑给我。”
“什么?”暄和若有所思,并没有注意他说了什么。
“清风剑。前面就是魔殿了。”
魔都是天下妖魔的乐土,这里聚集的,除了像君撷这样毁天灭地的天魔,更多的是名不见经传的小魔。清风剑不同于身上的丹风,它既是法器,也是神物,驱魔力道强硬,普通小妖小魔误近暄和之身,即使清风未出鞘,也会护主直接要其性命,届时引起骚乱,君撷也不好收场。
交给他,他定会妥善处理。
暄和将清风剑从腰间取下递与君撷,君撷左手接过时明显一颤,像是被清风给震了一下。
清风怎么会伤他?明明.......他左手好像受伤了,难怪一路上,他都把手附在身后。
“我来掌灯吧。”
“不用。”
君撷将清风往他广袖中一塞,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暄和猜想,他应该是把剑传送到魔都的某个地方藏起来了,便不再多言。
暄和顺着灯笼的光看着脚下的路,余光瞥到他,黑色的靴子,黑色的深衣,衣摆之上似乎还绣着几朵小红花,在他的步伐之下一摇一摆,活灵活现。
“天上的雷是你引来的?”暄和明知道是,却还是想亲口问一问。
“是那些人派你来的?”君撷没有直言回答。
“算是吧。”一半是因为职责,一半是因为私心。
“我还以为是你自己想来。”
他语气轻挑,说得随意。
“魔君言笑了。”
他偏过头来,只盯着暄和看,暄和感受到他目光灼灼,觉得有些不自在。
他似乎也觉察到了,又把头转回去,道:“是我引的。”
“为什么。”
“少君猜猜看。”
既然他不想说,暄和也不逼问。
“这雷你能掌控吗?”
“少君是在害怕吗?”
“对,怕。”
怕他变得不再把人命当命,怕他真的成了那个人人惧怕的魔。
“即使我无法收场,天上不还有这么多天神吗?他们既是为了拯救苍生而生,这一劫,他们担一担又何妨?”
“你就不怕吗?”
“怕?”
天底下还有他君撷害怕的东西吗?
“你就不怕引火上身?”暄和说着,朝他的左手看了看。这三千道雷,定没让他好受。
“你是说这手?前几日就伤了,过不了几天自然会好。”
不是这天雷?那还能有什么能伤得了他。
“那就好。”
“你这是在担心我。”
暄和看不清他的脸,但总感觉他在笑。
“我只是担心这雷太盛,要是把你都伤成这样,去到凡间,将会生灵涂炭。”
君撷闻言不语,只是勾了勾嘴角,不想去拆穿。
“到了。”
暄和顺着君撷左手所指,看到一座诺大的宫殿,不比凌霄殿的庄严肃穆,这魔殿有它独特色的斑斓色彩。暄和原以为,魔殿应该是森然压抑的,如今一见,完全相反。
君撷手中的灯笼不知何时也消失不见了,不过眼下长街之上,灯火辉煌,也用不上那灯笼了。
明明刚才还是一片昏暗,一步之遥竟隔着另一番天地,看来这魔界之中四处都设置了结界,若要在这诺大魔界找天雷眼,恐怕有些困难。
不过未熄说的对,天雷既是君撷所引,在消散之前定是会无休无止的缠着他,虽不知他是如何暂时脱身不被侵扰,但只要一直跟着他,定能找到这天雷眼。
很快,他们便来到了这魔殿之上。本以为这魔都是君撷的立身之所,定会被天雷折腾一番,没曾想,越到这魔都中心,天雷袭击过的痕迹越是微弱。
大殿之中,一个人也没有,不同天庭戒备森严,却又感觉防御比天庭更盛。虽然从未来过这里,但暄和却有着一种莫名的亲切感,似乎很快就融入了这里。
突然,一个小厮凭空而现,凑到了暄和二人跟前。
“君上还满意吗?”那小厮指了指大殿的陈设,目光投向君撷。
君撷看向暄和,似是问他的意思。
“你们这里是要办什么喜事吗?”暄和也是无心之言,脱口而出,方才他就觉得奇怪,为何一到这里,会莫名觉得舒适,原来整座殿内都是他最喜欢的红色,与他这一身红装配起来,交相辉映,一点也不违和。
这样大红布置,并不像是魔殿,倒像是凡间婚嫁的喜殿,暄和觉得君撷一向喜黑,若这人想按着他的喜好来,应该按着殿外的布置才对。
君撷没说话,暄和感觉他又不留痕迹的笑了。这一路上他时不时的就会笑一下。奇怪,从前他都不怎么笑的。
“君上说有位贵客要来,这应该算得上喜事。”那个小厮不带任何感情的陈述。
贵客?君撷待会儿还要见什么重要的人?暄和对君撷所知甚少,想不出什么来,突然眼睛疼了一下把他从思绪中拉了回来,恐是夜深寒气重了的缘故,竟让他生生疼出几滴眼泪。
那轻纱又开始发挥作用了,一股温热平息了疼痛。
暄和看到君撷背在身后的手也动了动。
“天色已晚,少君眼睛不好,不宜熬夜,你带他下去休息吧。”君撷的语气一本正经起来。
“那你呢?”
“我还有点事要处理。有什么需要跟他讲。”君撷指了指那个小厮。
眼看君撷就要走,暄和心中有些急促起来。他口中所讲的“事”有很大可能就是“天雷”,自己跟着这小厮定是一时半刻脱不了身,眼下要是让他离开,再找起来就麻烦了。
“我可以和你一直在一起吗?”暄和道。
君撷闻言,立在原地怔住了。
“我是说晚上我可以和你住一起吗?”暄和又道。
“为什么?”君撷故作平静的问。
“我在这里不熟,一个人睡害怕。”暄和觉得,偶尔撒个慌也是无伤大雅的,虽然这个谎听起来就很假。一人独闯魔界,眼睛都不眨,现在竟说害怕一个人睡,谁信?
那个小厮就候在一边,恭敬的等着。
君撷看着暄和一脸无害的神色,知道他是铁了心不会放自己离开,道了一声:“好啊。”
................
暄和以为,君撷这种只喜黑色的人,定会把魔界装饰得死气沉沉,没想到一路走来,却发现别有天地。虽然已是深夜,但仍能借着灯光看到长廊外随风摇曳的夏夜风光。盛夏的魔都依旧繁花似锦,色彩斑斓。
不多时,他们已来到一处卧寝。房间很大,屋内很黑,引路的小厮还未掌灯,君撷便让其退下。暄和深怕跟丢了,紧随其后进了屋内。屏风很高,依稀透过去能看到一张床塌和泛着水光的浴池。浴池深处有一处幽光特别显眼,暄和立刻警觉起来。待迈过屏风,走近一看,原来是几颗镶嵌在池底的超大的夜明珠。
夜明珠盛产于北方,本不是什么稀罕物件,可自从北海龙王出事之后,逐渐稀缺,未熄也是曾有缘在北海待过一些时日才幸得一颗,君撷竟有这么几颗硕大的珠子,也不知从哪儿来的。
“很喜欢那珠子?”
“喜欢。”
“喜欢就送你。”君撷立即抬手,准备把珠子从水中取来。
“不必了。”暄和只是出于对美的事物的一种欣赏,并未想过贪婪的去拥有。而且,他只以为刚才水下的幽光是天雷发出的,才多看了几眼。
“也是,少君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君撷并无冒犯之意,语气听起来十分玩笑。
暄和见他一直盯着自己,忍不住看了自己几眼。身无几两银钱,袖中只有几块勉强度日的干粮,他这一贫如洗的模样,哪里像是见过什么稀世珍品之人。
“清风剑,丹风衣,还有........反正少君身上之物,不都是世上独一无二的宝贝?”君撷的语气有些轻挑。
要说这清风与丹风,确实是世间不可多得,可除此之外,暄和身上也找不出什么好东西了。他总觉得君撷未言明之语另有深意。
眼看君撷走近池子将要脱衣,暄和开口问道:“你不是说还有事要处理?”
“夜深了,没什么事比睡觉重要。”君撷看着暄和的眼睛道,“你要不要一起?”
暄和推手一拒,转头就往床边去了。他把丹风取下铺在床塌旁边的地上,旋即倒了上去。他怕君撷突然施法逃离,时不时的看一眼君撷沐浴的身影。本是出于正当理由,可君撷别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他立马觉得自己的行为像是在偷窥他洗澡。
“都是男的,也无不妥吧。”暄和小声嘀咕了一句。
差不多一刻钟,君撷从浴池中缓缓走出,还好,他的衣物比较有灵性,在他踏出浴池时便立马搭在了他的身上,让旁人看不见一丝春光。不过他沐浴完之后,只穿了一件里衣,想必是真的打算睡了。
暄和见他单衣在身,原本挽起的长发随着身上的水迹一泻而下,少了几分干练,多了几丝慵懒。此刻的他一点儿也不像是一个统领一方的帝君。暄和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不是因为被他惊艳到了,而是因为他的装束让暄和心生一股寒意——看着就好冷。
“你打算晚上就睡在这上面?”
君撷用手指了指丹风,一脸鄙夷。
明明方才他还夸丹风是一件独一无二的宝物,果然‘爱’都是会消失的。
“怎么了,我以前也这么睡的。”
“睡床上去。”
“那你睡哪里?”
“我也睡床上。”
君撷不容人拒绝的口气让人听起来说不上讨厌,也谈不上喜欢。暄和这么多年都这样过来惯了,从不与人共榻而眠,可之前大殿之上为了缠住他,又说了那种话,此刻不好改口,便道:“那样不好吧。”
君撷愣了愣,若有所思道:“都是男的,也无不妥吧。”
..........
暄和在床上辗转反侧,也许是因为这床太高,亦或是不敢比君撷睡得要早,直到天快亮时,他才好不容易睡了过去。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君撷早就没了身影。他暗道不好,可已为时已晚,君撷似是已经办完事情,略带风尘的从屋外走来。
他猛地一下坐了起来,感觉自己周身生疼。不过他此刻无心其它,满脑子想的都是君撷趁自己睡着期间都干了些什么。
床塌之上除了一脸悔恨的暄和,还有一床凌乱的被褥。这床塌四周原本错落有致的陈设,不知何故,只一夜时间变得杂乱无章。
君撷绕过屏风,看见暄和坐在床褥之上,满面愁容,他不以为然,又扫视了一眼屋内,突然觉得这诺大的居室没了原本井井有条的设计后变得温馨起来。
“少君昨晚睡得可好?”
“还好。”
“是吗?”
说话间,他已经走到了床榻前。
“算是.......还好。”暄和语气不自信起来,他怎么也记不起昨晚发生了什么。
君撷看着他揉着自己的后背,想起昨天晚上他睡着之后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心疼。
“既然醒了,就开始办正事吧。”
暄和一脸错愕。
“你来不就是为了那三千雷动吗?”
暄和抬头正视他的目光,看不清他眼里的情绪。
“本无意来犯,只是那三千雷动确实霸道了些,若伤及凡人,会为魔君凭添不必要的麻烦。”暄和一触及正事,神色变得严肃了几分。
“你不想问我为什么吗?”
“想,但你会告诉我吗?”暄和知道像魔君这等拥有绝对实力的人,如果不想说明缘由,旁人再怎么问都得不到答案。
“不会。”
暄和学着他笑了笑,起身整理好衣装,便和他一同往天雷眼去了。
昨日这魔都中还有一些天雷留下来的残痕,只一夜时间,竟一点蛛丝马迹都看不见了。穿着奇装异服的妖魔鬼怪熙熙攘攘,悬于那房梁上的招牌随风飘扬,各有千秋的吆喝声抑扬顿挫,各执一词的争吵声喋喋不休,暄和随着君撷走在魔殿前的长街上,只见时不时会有人向他们招手问好。老的,少的,男的,女的,穿着华丽的,打扮朴素的,君撷皆点头示意,一视同仁。没有人冒昧的上前来谄媚,也没有人多嘴询问暄和是谁,他们的神色,在看暄和与君撷上并不差别。
暄和被这魔都的繁荣景象吸引了,步子不自觉的慢了下来,君撷个子高挑,几个大步就甩了暄和好长一段距离。
“你再不走,就跟不上了。”君撷并未回头,却能感知到周围的一切。
“来了。”暄和轻声应了一句,觉得自己有些好笑——不让他跟,他费尽心思都要跟,如今特意让他跟,他又心不在焉跟不上了。
“少君觉得魔都好吗?”
“说不上好,但应该不坏。”暄和并不了解这里,不敢妄下定论。但看得出来这里的欢声笑语,嬉戏逗乐都是发自内心的。
“你如果能多待些时日,一定会喜欢上这里。”
“魔界重地岂是我能长留的。”暄和如今虽似神似鬼又似人,但怎么也跟魔沾不上边儿。
“不过是一个避难所罢了,少君莫不是嫌弃?”
“并非此意。只是眼下事情迫在眉睫,不好耽搁。”暄和如此婉言推脱,自觉甚好。
“那我便当少君答应了。”君撷又漏出一丝邪魅的笑容。
“我答应什么了?”
“等此事落定,少君来魔都住上些时日。”
“我.........”
暄和刚想解释,君撷打断了他。
“到了。”
明明刚才还站在烈日之下,转眼又身处昏暗之中。暄和昨夜已见过几次这样的空间变换,不再觉得惊讶。只见这黑暗的尽头,有两束耀眼的光影在互相碰撞,一束蓝白相间,应是那天雷眼,另一束明艳似火,暄和并不认得。这光时而交织成一团难分你我,时而分隔开来互不相干,暄和觉得他们既像是在打架,又像是在缠绵。
难怪君撷这么有恃无恐,原来是有东西把这天雷眼牵制住了。所谓三千雷动,便是指三千道雷同时出动,虽威力巨大,但若是分散开来,费些功夫还是能有办法抵挡的。它之所以令人神畏惧,在于它的天雷眼。天雷眼是三千雷动的中心,其中汇聚了三千道雷的核心力量,其威力可毁天灭地,世间难有谁可正面抵挡,即使是神仙罹难必遭此一劫,也是能避则避——没想到这世间竟有东西能牵制得它无法逃脱,还似有将其吞没之势。
“小心。”
那天雷眼感受到了君撷的气息,极力挣开那红光的束缚,笔直朝君撷攻来。暄和自觉的挡到君撷前面,转念一想,又默默的退回到君撷身后。
“还是你来。”
暄和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行为有失风度,可事实就摆在那里——君撷实力远在他之上。既然保护弱者是他一向秉承的理念,现在被当作弱者保护也不算违背原则。
那天雷一会儿化作‘满天星河’将两人裹挟,一会儿又凝聚一点,直逼君撷眉心,君撷并未出手,只是带着暄和左挡右避,以防与他正面碰上。本以为会是一场恶战,结果变成一场追逐游戏。
“你跟紧我,以免这雷认错了。”
那雷毕竟是没有灵识的死物,不懂变通,只认气息不认人,怎么会认错?暄和在君撷设的阵里一路跟随,闻言稍有些迟疑。
“昨天晚上。”君撷见状好心提点。
暄和恍然大悟,顿时脚下生风,紧跟在君撷身后。
君撷泰然自若,不紧不慢的在这黑暗领域之中一路向前移,保证那天雷能追过来,且确定它又追不上,一时间竟看不懂到底是谁在追,谁在逃。就这样没过多久,那天雷就又被那红光抓住,难再逃脱。
暄和见状松了一口气,君撷自始至终都没有半点紧张。
“这下放心了?”
“嗯。”
“那这天雷之事算是了结了吧。”
“等等。”暄和知道他即将说什么。
“少君还有什么托词?”
“额.....我一个好友还困在那天雷中呢。”
暄和不明白君撷之前为何会出手救他,又为何会对他另眼相看,难道仅仅是因为很久很久以前,他为他出过头?可暄和替人出头的事迹太多,且从不喜让当事人知晓,想来不是为此。那这样的话,难道是他另有所谋?这一路上暄和想过很多种可能,但都被他一一推翻。既然猜不出,那便只能事事提防,定不能顺他的意来。需得回到天庭,这样事情才会有转机。
“少君这是要我帮忙救你朋友?”
“也说不上帮忙吧,此事本是因你而起,做事要有始有终,不是吗?”暄和也不知道君撷吃不吃这一套,但眼下打是打不过了,只得以讲道理取胜。
“也对,是我考虑不周了。我去去就回。”
君撷说着就要走,暄和一手拉住他,随即觉得不妥,又立刻松开。
“魔君一人前去,恐难以脱身,还是带我一同去吧。”
暄和所言非假,一旦君撷出面解决完天雷,天庭便不会让君撷顺利离开。如果他在,尚可周旋众天神,让他有间隙脱身——不过暄和更多的是出于私心。
“少君莫不是想逃走吧。”君撷一脸无害的戳破暄和的小心思,道:“无妨,日后定会让少君心甘情愿的留下来。”
暄和看着他一脸笃定的神色,突然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就好像以前,他曾用这种语气说过类似的话,至于内容,已经过了太久,暄和也不可能记得了。
有君撷开路,离开魔都是易如反掌的事。回去的路上顺便带走了困在魔界瘴气中的未熄。
未熄见到君撷的时候一脸诧异,道:“你怎么会跟他一起?”
这可是在六界出了名的大魔头,动动手指就能把人碾得粉碎,暄和竟然还若无其事的站在边上,简直是不要命了。见暄和走了过来,未熄一把将他护在身后。
“此事说来话长,我们边走边说。”
“你说他要跟我们一起回天庭?”未熄的声音很大,一点也不知道掩饰,暄和急忙捂住他的嘴,看了一眼紧随其后的君撷——还好,他似乎并不在意。
“眼下只有他有办法解决。”要不是暄和亲眼所见,他也不会相信一个修魔之人,能如此轻松的控制住天雷眼。
“他怎么会愿意帮忙,小心有诈。”这件事本就因他而起,若他真有这么好心,就不会留这么多天雷在天上劈来劈去。
“我们盯紧一点就是了。”
暄和也不是没有想过这些。可他总觉得以君撷如今的实力,无需他们引路,也能在天上地下来去自如,犯不着打着幌子做不磊落之事。
未熄虽仍觉得不妥,但也别无他法,姑且同意这么做。
一路上,暄和和未熄都在窃窃私语,君撷跟在身后不远不近的距离。未熄觉得,这君撷紧随其后,就像是在监视一般,让人浑身不自在,暄和倒觉得君撷就像一个护法,使他们免受魔界瘴气侵袭。
“照你这么说,我们岂不是白来了?”他们此行,一来是为了那封不明就里的拜帖,二来是为了解决那天雷眼。结果拜帖变得来路不明,天雷眼成了魔君囊中之物。
“也不算白来,至少我们知道最危险的天雷眼已经被控制了。”只要解决完那些残枝末节的天雷,此事也算有个了结。至于那封信的虚实,等解决完天雷再说吧。
“也对。”未熄嘴上这么说,心底却陷入一种恐惧之中,如果真的如暄和所言,那这君撷的实力究竟到了何种地步?天上这么多神仙都无法牵制住的天雷,他一人便能轻松控制,如果他哪一天真的想攻上天庭,岂不是易如反掌?
暄和看未熄心事重重,忍不住问道:“你是不是觉得,君撷的实力已经可怕到难以想象的地步,就如同传言所说,他终有一日,可毁天灭地。”
“你难道没有察觉吗?”
“有,但他有实力,就代表他一定会这么做吗?”
“那他为什么要引来这天雷?”
“也许他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这个理由,不见得就是坏的。”
“我知道你向来对事不对人。你这样,容易被人利用。”
“你看我身上,有什么好利用的?”暄和打趣的在未熄化的云车上转了一圈。他知道未熄在担心什么,他也不会傻到一点儿防备都没有。
未熄闻言,苦笑了一下,一本正经的道:“我是什么都无所谓,但我总觉得帝君不是无缘无故把你牵扯进这件事来。”
暄和倒是没有想到这一层,他一直把注意力放在君撷这边,并没有想这么多,如今未熄这么一提,他倒觉得此事说不定与帝君也有关系。
“也有可能是我多虑了吧。”未熄见暄和不说话,又小声自言自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