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初》越星舒

5、第 5 章

　　出了天庭许久，那群大罗金仙的笑骂之声才渐渐消散了去。暄和忍不住道：“看来你所言不假，如今这天庭，实在找不出几个能办事的。”
　　“所以我说当神仙还不如当人自在，当人不如当魔快活。”未熄笑道。
　　“你这话要是被方才那些人听到，该说你大逆不道了。”暄和随口答道。
　　“说就说，我还能阻止一群乌合之众不说话？”
　　未熄捏了个诀，速度更快了些。暄和法力不够，便同未熄搭乘一片祥云，前往魔界。这一路上惊雷滚滚，神仙听了也得震上一震，暄和顺便查看了这天雷的动向，觉得这雷劈得着实古怪。
　　“这雷明明自北向南，每一道都是十成威力，为何会独跨凌霄殿，只劈这南北两殿。”
　　暄和刚才在在凌霄殿中就有疑惑，只可惜法力不济，感受不到周遭变化，只得出得殿门，才有机会一探究竟。
　　“肯定是乱云、世尧两小子坏事做的多。”未熄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答道。
　　暄和半信半疑。思虑之中，只听未熄又道：“快看，那里有人。”
　　暄和随着未熄手指的方向看去，什么也没看到。未熄转过头来看了暄和一眼，道：“你这眼睛怎么了？方才在殿里，竟没有发现你这眼上还蒙了一层轻纱。”
　　“前几日在凡间办事，被煞气伤了眼，得过上些日子才能恢复。”暄和答道。提起这轻纱，暄和又想起了君撷。他也不知道这轻纱是怎么弄上去的，只知道这轻纱一到光线暗处就会慢慢浮现出来，带着一股子温热轻抚他的双眼。他知道这定是君撷为他作疗伤用的，只不过这东西的不便之处就在于，一到昏暗处，暄和的视力便会比常人差上几倍。现在他们临近雷动，四处乌云密布，不比凌霄殿中灯火辉煌，这轻纱便慢慢显现出来。
　　“看这东西，也不像是什么法器，你从哪儿弄来的。”
　　未熄盯着这轻纱看，暄和一时不知如何作答，转移话题道：“你方才说有人，在哪里，看得清吗？”
　　未熄闻言，也未追问，抬手用云化作一面镜，将远处景象放大了数十倍，暄和才得以看到那个人影。
　　“这人是谁，这么不怕死，朝这雷正中心钻。”那人离得太远，再加上光线不好，未熄也看不清是谁。
　　暄和虽没看清，但看这身形，倒猜出是谁。
　　未熄又道：“不会是君撷吧，要不要过去看看。”他们此去魔界，为的就是君撷，别等他们到了魔界，人家却在天界，那就真是舍近求远了。
　　“不是，是玄奕。”暄和答道。
　　“鹤东西？也是，这小子出了名的爱管闲事，人家被劈了神殿的都不在乎，逃得比谁都快，也就他还要上赶着去送命。要不要去帮一把。”未熄言辞虽不好听，语气却透着赞赏。
　　“不必了，我们去了说不定他还得顾着救我们，做我们的事情吧。”暄和答道。
　　玄奕从来都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这一次，他定然也是。
　　离开天庭，天色越发明朗起来，看来这天雷的范围还比较局限，暄和一颗悬着的心暂时放了下来。
　　魔都以梵净山为中心，盘踞周边数十里，是魔君的常居之所。虽说知道魔都的大致位置，但真要找起来也是十分费劲，毕竟君撷行事作风诡异，他的老巢，自然也没那么容易被人找到。暄和与未熄顺着三千雷动劈过的痕迹，绕来绕去，找了许久才找到了魔都边境。
　　“我们使用隐身术不是照样可以飞来飞去吗？。”未熄喘着大气，看着一点儿事儿也没有的暄和抱怨道。
　　虽说未熄也常年在人间走，可他却不同于暄和到哪儿都是靠着一双腿，用惯了法术的未熄，才走了没多久便没了力气。
　　“越是临近魔都，就越不可招摇，隐身术对凡人管用，对魔都四周的瘴气只会起反作用。”这瘴气要是遇到仙家法术，就会触动警报，届时魔都边境的守卫便会循迹蜂拥而至。
　　“可本来就是君撷找我们来的，我们干嘛要偷偷摸摸，跟做贼似的。”未熄靠着一棵树撑着，使劲儿揉腿以缓解酸楚。
　　“那你猜得到魔君的目的是什么吗？”暄和一边往走，一边做着记号。
　　“我怎么猜得到，他做事向来诡异，要是能猜得到，天庭这些年就不会这么被动了。”未熄上前小跑了几步，努力赶上暄和的步伐。
　　“所以，敌在暗，我们在明，要想不被牵着鼻子走，我们就得转明为暗。”暄和偏过头来，看着未熄狼狈的样子笑道。
　　未熄看着暄和，道：“说得也对，不过你沿路做些记号有什么用，难道是怕鬼打墙？”
　　“不无这种可能，而且现在天色也晚了，等到天黑，即使有夜明珠，我这眼睛也没什么用了，做个记号，以防万一。”君撷与夜笙私下关系似乎很好，不排除把‘鬼打墙’之术用在防御上。不过夜笙现在是神官，不便将此事告知未熄。
　　“好吧。不过待会儿要真遇上事，你得跟紧我，不要逞强，你看你这弄得一身伤，大夏天还得披斗篷蒙面纱，如今又多了个眼罩，裹得跟个木乃伊似的，看着怪瘆人的。”
　　未熄故作嫌弃。暄和听得出来，他是在关心自己。
　　暄和偏过头，莞尔一笑，道了一声：“谢谢。”
　　“谢什么，我只是觉得跟你站一起会拉低我的颜值。”未熄继续口是心非。
　　暄和看他如此傲娇，觉得有趣，刻意加快了脚步，道：“我们得抓紧时间了。”多耽搁一分，危险就多一分。
　　“还要加快啊，我已经跟不上了，暄和，你走慢点儿，等等我。”未熄捶了捶自己的腿，长叹一口气，欲哭无泪。
　　走了一个时辰，天色便暗了下来，加上周边瘴气浓厚，暄和已基本看不清东西了。未熄最担心的，还是暄和的身体。前路有几分凶险谁都无法预测，为了更好的状态，他们达成共识，找了个瘴气稍浅的角落，稍作休息。
　　“越往魔都中心靠近，瘴气越重，你这凡人之躯，受得了吗？”未熄问。
　　暄和拿出从盛家村带出来的干粮吃了起来，轻咽了一口，道：“还好。”这瘴气比起背阴山里的煞气不知强了多少倍，若是以往，这种程度的瘴气，定要把暄和折磨得够呛。暄和也觉得诧异，从进到这魔界地境以来，除了现在眼睛看不见，竟没有半分不适。难道是这眼上轻纱的缘故？暄和一只手拿着一个馍馍，一只手不自主的抚了抚眼上的轻纱，不知是不是错觉，他竟感到这轻纱在他触摸之下挪动了，他吓得立马收回了手，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想再去试探一下，未熄的声音打断了他。
　　“怎么了，你这东西烫手啊？”未熄是神，虽说为了避免被人发现身份，把金身都先封印起来，但也无需像暄和那样，进饮进食。于是休整之际闲来无事，他便看着暄和吃东西。他最喜欢看着暄和吃东西了，他特别好奇暄和为什么每次都能把那些廉价难吃的东西都吃出一种像是在品尝山珍海味的感觉，温文尔雅的姿态，举手投足的从容，让他都好生佩服。他觉得暄和似乎不管在什么时候都潇洒自如，很酷，有一种出自人间的侠义之风，又有源于神仙的仙风道骨，他照着样子学过许久，可怎么都学不来这种神韵，到后来也就放弃了。既然学不来，暗自欣赏也不失为一种享受。方才他便是在细细打量暄和的举止，却发现了他右手摸到眼上轻纱时突然闪躲了一下，他没多想，便问了出来。
　　“没有，就是眼睛不太舒服。”暄和有些慌神，不知如何作答，胡乱回了一句。
　　“你这眼睛还能好吗，别一直拖着，到时候真瞎了。”未熄又道。
　　“不妨事，这两天已经有好转的迹象了，也许过不了多久自己就会好了。”暄和不知道该怎么同未熄讲眼睛的事情。这眼睛他这几天就没管过，不知为何，他心里就是有一种出于对君撷的盲目自信，觉得这轻纱定能治好自己的眼睛。
　　“你这是要等着他自己好？”未熄诧异的问道，言语之中有些生气。
　　“没有，这眼上的轻纱就是用来治这眼睛的。”
　　“一开始我就想问，你这东西到底哪来的，我瞧着怎么像魔界的玩意儿。”
　　“你想多了，这东西是我偶然得到的宝贝，许是因为我中的是煞气，他借运魔气来以毒攻毒，才会沾染魔气。”
　　“是吗？”
　　“定是的，你看看我这样子，连煞气都可以把我打得瞎了眼，哪还有那个能力弄得到魔界的东西。”
　　“也是。”
　　许是未熄也觉得暄和不可能会和魔界有交集，这胡诌的几句让未熄暂且放下了疑心。
　　两人休整好之后，正准备继续前行。刚一动身，暄和便觉得有些不对劲。
　　“未熄，你方才有拉我的衣摆吗？”暄和明显感觉方才有人试图拉住自己，但又好像受到什么阻挠，一股气息拂动在他的周身，最后只扯了扯他的衣摆。只可惜他现在看不见，没办法判断周围情况，但他能肯定，有人一定拉了他一下。
　　“暄和，你不要走那么快，我这才一转眼的功夫，你怎么就跑那么远了。”未熄的声音从后面远远飘来，一边喘着大气，一边责备道。
　　可他方才明明就只往前迈了两步。
　　暄和现在看不见，未熄也不能用法力开路，他们只能借着一颗夜明珠的微光前行，他怎么可能走得这么快？
　　未熄也觉察到不对劲，一把拉住暄和，将他护在身后，道：“刚刚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但感觉他似乎并无恶意。”暄和答道。
　　那人能让他们都觉察不出来，来无影去无踪，定不是泛泛之辈，若真有恶意，方才趁他们没有防备之时动手是最好的时机。
　　“也不能掉以轻心，跟紧我。”未熄不像暄和那般乐观，他向来运气差，所以一遇到事情都十分谨慎，或许这也是他怎么也学不会暄和那般潇洒作派的原因。
　　“小心。”暄和叫了一声。他明显感觉到未熄的身体往下沉了。可未熄自己却半点都没意识到，不应该啊。
　　未熄闻言，连忙跳到旁边，往暄和身边靠了过去，随即又拿着夜明珠往方才他站的位置照了照，却没看到有什么怪异之处。不过暄和的作战经验可比他丰富多了，他相信暄和的判断没有错。
　　“暄和，这地方不会是闹鬼吧。”未熄的声音颤了颤。
　　一个神官怕鬼，也是闻所未闻了，不过暄和早就知道他怕鬼，也就不觉得奇怪了。
　　这地方闹鬼应该不可能，虽说君撷与夜笙交好，但不见得会把自己的阴兵都借给他用，况且君撷如今的势力庞大，根本不屑于夜笙的兵。
　　若不是阴兵鬼阵，那便是魔界自己的兵了。
　　“我们应该是惊动了魔界守卫了。”暄和道。
　　没想到这么谨小慎微，还是被发现了，魔界的防御能力确实不容小觑。
　　“那怎么办，打吗？”未熄已经做好了干架的准备。
　　“先别急，我们继续往前走。”暄和回道。他们本来就是闯别人的地盘，已经理亏，要是还贸然出手就怎么也说不过去了。
　　一路上虽预测过各种危险，但危险没有真正来临之时，都还是会抱着侥幸心理。暄和不自主的又轻抚了一下眼上轻纱，祈祷它能为他们带来好运。
　　未熄可就没这么坦然了，举着一个夜明珠疑神疑鬼的探着前路。
　　“里面魔气更盛了，你还好吗？”未熄明显感觉到暄和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关切的问道。
　　“还好，还能撑住。”暄和觉得，这种程度的魔气他能撑得下来已经是奇迹了，照这样下去，说不定他真能靠这凡胎□□冲破这魔都边境。
　　“实在不行，我们就退。”
　　“知道。小心”暄和再一次感到危险来临。
　　未熄这次也发觉了，有东西想试图攻击他们。
　　“什么东西，偷偷摸摸的，要打就打，别磨磨唧唧的像个娘们儿。”未熄最不喜欢这种使阴招偷袭的，忍不住骂了出来。
　　暄和急忙拉住他，示意他不要乱来。这可是在别人的地盘，挑衅没有任何好处。
　　果然是怕什么来什么，暄和隐隐听到一声冷笑，随即接二连三的攻击从四面八方袭来。
　　这声音，像是一个女子。暄和来不及猜他是谁，准确的说，他也猜不出是谁。他抓着自己的斗篷，听声辨位，精准抵挡，只希望不要给未熄拖后腿。
　　未熄那边也没落得上风，且如今他们局势十分被动，若单是未熄，尚且能够抵挡得住，可暄和现已经被魔气压制得毫无战斗力，僵持下去不是个办法。
　　暄和觉察到未熄的举动，猜到他要干什么，急忙拉住他，道：“不要解除封印。”
　　金身一旦开启，便是一场恶战，且四周魔气浓郁，若真开了金身，这些魔气就会源源不断的攻来，对他们没有好处。
　　“可再这样下去，我们怕是抵挡不住了。”
　　暄和也知道现在局势不容乐观，忍不住想去拔剑。
　　他既猜得出未熄，未熄又何尝读不懂他。未熄一把拉住暄和的手，阻止了他。清风剑一旦出窍，与未熄解除封印无甚差别。一旦拔剑，魔气便会朝着暄和蜂拥而至。
　　一时间，二人找不到任何突破点。
　　未熄无金身护体，法力无法施展开来，只好拿自己随身携带的桃木剑左挡右避，又因不放心，需时常留意暄和，躲闪不及，眼看就要中招，暄和闻声，心道‘不好’，立马凭声飞身前去，正要挡在未熄身前。千钧一发之际，那眼上轻纱竟像是有灵气一样，脱离双眼，朝那袭来的魔气攻去，轻松化解了危机，随即又很自觉的默默附回暄和的双眼之上。
　　“你那到底什么玩意儿，不是说拿来治眼睛的吗，怎么还能当武器使？”未熄惊讶道。
　　“等有时间再同你细讲。”
　　暄和心道‘等他自己弄清楚了来再同你讲吧。’
　　好在那人见状，攻击也有所收敛，他们又有了时间喘息片刻。暄和能感觉得到，那人似乎从一开始就并不想伤他们，不然以她的实力对付他们二人，不至于周旋这么久，还让他们毫发无伤。
　　“阁下似乎并无恶意，不如说说你的来意。”暄和问道。
　　那人轻笑了一声，不同方才那声冷笑，这一笑让暄和觉得她很亲和。
　　只听她道：“sao.....咳......少君聪明，比你旁边那个愣头青强多了。”
　　她的声音很清脆，语气活泼，感觉像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女孩儿。可既在魔界行动自如，且法力深厚，‘女孩儿’说不定是她的伪装。
　　“你个女魔头，装什么嫩。”未熄从来不会嘴上输阵，回怼了一句。
　　“未熄，不要这么说话。”暄和赶紧拦住他这张势不可挡的嘴。
　　那女孩儿被气到了，道：“你........算了，童言无忌，我不跟你一般计较。”
　　看来大家都不是什么善茬儿，暄和也没了办法，好在未熄没有继续‘发力’，不然这俩打不起来倒是先吵起来了。
　　“说说你此行的目的吧。”暄和问道。
　　“我来是为了恭迎少君移驾魔都。”
　　那女孩此言语气十分恭敬，让暄和有些不知所措。
　　“既是恭迎，为何要鬼鬼祟祟？”未熄收了桃木剑，往暄和旁边护去，反问道。
　　那女孩迟疑了片刻，言语中带着一丝委屈，答道：“哥哥不让我来。”
　　“你哥哥是谁？”未熄又问。
　　“我凭什么告诉你。”那女孩儿不喜未熄这种审犯人般的语气，语气生硬的道。
　　暄和觉得这女孩儿似乎没什么危险，慢慢放松了警惕。
　　未熄见状，也松了一口气，又道：“不告诉我也没关系。既然你是来恭候我们前去魔都的，那就前面带路吧。”
　　未熄觉得既是如此，何必大费周章，自己去和跟着她去不都一样？
　　暄和明白未熄的意思，不过这样一来，他们又转暗为明，处于被动了。暄和朝未熄点头，表示同意。
　　那女孩能在暗处观察着他们的一举一动，他们却无法感知到她的一丝方位，她的声音同一开始一样，继续从四面八方传来，道：“我只说恭迎少君，跟你有什么关系？”
　　这是只请暄和一人的意思？可这魔界之人上天庭下拜帖，为何事请何人，只言未提，他们怎知天庭之中来的一定是暄和？
　　“暄和是少君，我也是少君，你怎知你们魔界要请的不是我，而是他？”未熄又道。
　　未熄所言，也是暄和所思。天庭之中，诸位仙神皆有封号，暄和未经加冕，既不是神，也算不得人，为了以示尊敬，大家便随了他在凡间‘风少君’的称谓唤他‘少君’，但这并不意味着‘少君’特指他一人。
　　“我哥说了，sao.....少君是个温文尔雅的人，明眼人一看不就知道是谁吗？”
　　女孩的声音一下触及了未熄的自尊心，虽然他自知这方面确实赶不上暄和，但‘自知’跟被人毫不留情的戳破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体验。
　　“你.......。”未熄不知该说什么才能扳回一局，毕竟他说的是事实，一时辞穷，气得牙痒痒。
　　暄和一方面有些不好意思，一方面又觉得好笑。这世上竟还有比未熄能说会道之人，也是不易。
　　“既然如此，为何你们要向我们天庭下这么一道模棱两可的拜帖，直接说让暄和来魔界不就行了吗？”未熄语气之中带着愠怒。如果真这么说，未熄一定不同意让暄和来了。
　　“拜帖？魔界怎么可能会向天庭下拜帖？你们天庭未免也太自恋了些。”那女孩语气皆是不屑。
　　这一下子，暄和觉得这事情似乎更加复杂了。当然也不排除这女孩儿在混淆视听。
　　“你们魔界难道敢下帖却不敢承认吗？那三千道雷还在我们天庭劈着呢。”
　　这拜帖是南天门当值的小神官收到的，当时天庭众多仙神也怀疑过其真假，但那小神官笃定，是那天雷中心的人施法传予他的，而这天雷又正好是君撷所引，所以这封拜帖，不可能有假。除非有人能扛得住这天劫，且来无影去无踪。可这天下又有几个做得到这般，又有谁会像君撷这样，闲来无事朝天雷里钻？
　　“你爱信不信，我承认这三千雷动确实是我魔界所为，至于什么拜帖不拜帖的，跟我魔界有何干系？说不定是你们天庭中人自导自演的好戏，想趁机犯我魔界。”
　　“既是如此，你又怎知我们我们在此，还提前埋伏在这里。”
　　“我凭什么要告诉你？我们魔界行事向来敢做敢当，若真是我们做的，我承认又何妨？”
　　那女孩语气笃定，不像有假，而且她也没必要撒谎。
　　“怎么回事？”未熄也感觉其中蹊跷，转过头来问暄和。
　　未熄轻拉了一下未熄握住剑柄的手，示意他不要急躁，对着四周漆黑一片的混沌天地，道：“既然如此，那便前面带路吧。”
　　那女孩儿此行的目的不过是他，不管是否自愿，她定会带他走，至于那拜帖的事，日后再说不迟，眼下还是平定雷动最重要。
　　未熄闻言，伸手一把拉住暄和，冲着他道：“你一个人去，万一有危险怎么办？谁知道他们在耍什么把戏？”
　　暄和转过头来，面向未熄，因为看不见，神色显得空洞，道：“此一去只为探个究竟，既然他们盛情邀请，怎可拒人千里？况且如果他们真的要对我动手，方才就算你开了金身，也是护不住的。”
　　暄和所言非假，未熄又怎不知，可未熄隐隐中感觉不妙，握住暄和的手不愿放。
　　“待我为你卜上一卦。”未熄郑重其事的道。
　　未熄的占卜一向是很灵的，不过暄和觉得事已至此，不论卦象如何，魔都都非去不可，卜与不卜，无甚差别，只道：“莫卜吉凶，随意一卦，任其所指。”
　　未熄桃木剑一挥，剑上的龟甲铜钱图文立刻化作实物，腾空而起万象出，伏地而落一卦成。
　　暄和只见未熄盯着地上的卦象瞧来瞧去，眉头一皱，嘴角一抽，一言不发。
　　“卦象不好？”
　　“你还是不要去了。”
　　“为什么？”
　　“就是不要去。”
　　未熄的态度很坚定。
　　“你算到了什么？”
　　“一言难尽。”
　　“说。”
　　“日月反背入桃花，好坏莫测。”
　　“什么意思。”
　　“我也没看懂，所以才说让你别去。”
　　日月反背指的是命格，为何会占到姻缘之上？好坏莫测，岂不是吉凶莫测？
　　“既然好坏莫测，那便一切随缘。”暄和看着未熄有如大难临头的神色宽慰道。
　　未熄还想再说什么，又觉得暄和既已下定决心，多说也无益。他想着暄和在凡间行走数百年，什么大风大浪没遇见过，此次他一定也能逢凶化吉，遇难成祥。抓住暄和的手慢慢松了下来。
　　“少君商议好了吗？我们要动身了。”那女孩催促道。
　　“随时可以，不过你得送我朋友出魔界。”
　　“这事好办。”
　　“等我回来。”
　　那女孩法术施展，周身空气扭转，急剧变换，方才还是一片混沌，在一阵大风刮过之后，瞬间变得风清月明。暄和借着月光，隐隐看到一个女子站在身旁，环顾四周，已不见未熄的影子。
　　暄和随意摸了摸方才沿路所做过的标记，竟什么也没摸着。他明明没有感觉到自己有任何移动，那女孩儿施展的也不像是千里传送，只是感觉天地一转，便有了另一副光景，这魔界果然诡谲多变。
　　“我们这是到哪儿了？”
　　“已经到魔都了。”
　　“我的朋友呢？”
　　“他还在方才那个地方。少君放心，我答应送他出去就不会食言，只是现在送他离开，仙魔两界会有不必要的分争。”
　　那女孩儿似乎很高兴，她的言语之中透着几分欢喜，暄和跟着她一路走，隐约看见她的步伐轻盈，举止有着几分俏皮。暄和明白她的顾虑，若此刻放走未熄，他定会回天界通传。
　　“我相信你。现在我们要去哪儿？”
　　“去见我.......少君只等跟我来便是。”
　　暄和不再多问，既来之则安之。没过多久，他们便从平坦小路转到青石台阶，越往前走，路边的树林越密，渐渐的，月光也透不进来了，没有月光开路，暄和只得听着那女孩的脚步声缓缓跟上。
　　他们似乎一直在往高处走，暄和这样想着，一步留神，被一个台阶绊住，险些摔倒，还好那眼上轻纱颇有灵性，立马脱离暄和双眼将暄和环腰抱起，才让他化险为夷。
　　“还好，还好。”暄和暗自说道，想用手去抓环在腰上已变大好几倍的轻纱，那轻纱似乎也有所感知，像是逃离一般，飞快的又附回暄和眼上。
　　暄和轻笑一声，觉得这轻纱着实有趣。
　　等到暄和回过神来，那女孩的脚步声却消失了。
　　“姑娘？”
　　暄和试探的叫道，却无人应答。
　　不一会，四周传来了一些零碎之声，“我只是.......嫂子.......少君.......放开我.......我错了.......。”
　　是那女孩儿的声音，不过听不清在说些什么，零散的几个字，暄和只听到‘少君’二字，觉得是在说自己，其它的便猜不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