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初》越星舒

10、第 10 章

　　“这可真是个得天独厚的避难所。”君撷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暄和也表示赞同，要是有人愿意一辈子藏在这里，大罗金仙强攻也攻不下来。不过这种列阵设界的方法十分古老，对施法者的修为要求极高，且因为需要耗费巨大发力，现已经被弃用了。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见到，此行也算小有收获了。只是这设阵之人会是谁呢？以夜七郎的法力，不可能做到的。
　　“要是能破了这阵，应该就能出去。”
　　“我劝你还是别异想天开了，连我你都打不过，还想破阵？不自量力。”步尘抬起头来看着暄和，暄和这才发现他的脸也未能幸免，像是被兽类的爪子抓的，看着血肉模糊。
　　“难道像你们一样束手就擒，在这里等死？”君撷开口回道。这个阵法他也有点儿印象，多年之前，风鸣使用过一次，他相信暄和会有办法。
　　“看到我的脸了吗？就是强行破阵的下场。”
　　“那是你能力不济。”
　　“他说得没错，这个地方处处充满着诡异，里面还藏着一头巨大无比的妖兽，随意出现又突然消失，让人避无可避，而且这法阵遇强则强，根本没有办法破除。”一直处在昏迷中的舟思也醒了过来。
　　“只要是阵，都有阵眼，若能找到，我就有办法出去。”暄和徘徊在这大殿之中，就像一抹火光在四下游荡，“你们说的妖兽长什么样？”
　　“看不清，他的速度太快了。”
　　舟思正说着，殿内突然晃动了一下。
　　“小心，他来了。”舟思有些害怕的道。
　　那妖兽的速度确实敏捷，且神出鬼没，暄和还来不及反应，他的爪子就要落在身上了。本以为难以幸免，谁知那爪子在触到暄和的面纱时，像是被火灼伤一般迅速的收了回去——暄和感到十分诧异。眼下也无法多想，因为那爪子已经改为攻击君撷了。
　　君撷手上没有武器，面对那妖兽硕大的爪子只好躲避。君撷的速度已经是天下少有，对抗天雷尚且游刃有余，没想到这只妖兽的速度竟然和他不相上下。暄和赶紧跑过来帮忙，清风剑一出鞘，那妖兽就像是疯了，狂怒一般的大吼了两声，镇得这狭小的空间回想不断，感觉随时都会被震塌。
　　“怪不得全天下的人都想要这把剑，这威力果然不容小觑。”舟思虽亲身体会过清风剑，但并没有见过它发挥过如此强大的威力，连这种上古异兽都会忌惮的东西，定然是可毁天灭地之物，还好他上次运气好跑掉了，不然他现在恐怕已经是一抔黄土了。
　　暄和闻声，看了一眼说话的舟思和虚弱的步尘，心道：‘还好，这东西没有欺软怕硬的去攻击他们俩。’
　　有了暄和帮忙，君撷这才有了还手的机会，一掌打去透出墙壁之外，山墙却没见丝毫损坏。两股强大的法力碰撞，震得步尘与舟思头颅鸣响。
　　“真不知道这东西是什么做的。”暄和一边哀叹没有把法趁机破壁而出，一边庆幸他们不管怎么折腾也不怕这洞直接塌了把他们给埋了。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君撷也觉察到了，这个妖兽就像是与墙融为一体，可以在整个空间内来去自如，且他只显现出一只爪子，根本不能辨别究竟是何兽类，有何弱点。
　　“要不你们来把我们放了，多一个人多一份力。”舟思提议。
　　暄和思忖片刻后，挥剑斩断了束灵绳。舟思获得自由后立马活动了两下筋骨，步尘就没有那么幸运了，没了束灵绳的牵制，沉沉的往地上倒去。
　　君撷和暄和两人眼下可腾不出手来扶他，再说摔一摔也不会坏，谁都没有好心理会。好在舟思还算有点儿良心，及时把步尘揽在怀中。
　　“真搞不懂，你们俩到底是敌人还是朋友？”暄和忍不住问道。
　　“他们之间有些复杂。”君撷像是知道些什么，但不愿意多说。
　　一剑一气同时朝一个地方攻去，又是一阵巨响打在了墙上。
　　“神魔都可以配合得如此默契，我们这算不上什么。”舟思把步尘安置在一旁，趁那妖兽无暇顾及自己，开始专心找寻出路。
　　暄和被噎得不知该说什么，尴尬的笑了一声，继续专心打妖兽去了。君撷本没有把舟思放在眼里，听他如此一说，头微微一偏，勾唇邪魅一笑。
　　“这东西竟然能完美的与墙融合，你们说这墙是不是就是它的化身，而我们就在它的肚子里。”
　　暄和不是没有想过这个可能性，可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应该不是。不管是什么妖兽，手都不可能长在肚子里，而且夜七郎也不可能把自己的巢穴驻在兽类肚中，就算是他们之间建立了无法解除的契约关系，也不可能如此大胆的把命交给一个没有灵识的兽类。
　　“不是，你只管找阵眼，我们这边暂时不需要你。”暄和看舟思想上前帮忙，好言拒绝。虽然不知道他为何能在这妖兽的手下只受了些皮肉伤，但舟思的战斗力比起步尘来实在差的太远，基本帮不上什么忙。
　　“我看也是，这个妖兽似乎并不想伤你，不过你的那位魔君就不太好了。”舟思听了暄和的话，一边张望找阵眼，一边碎碎念。
　　暄和也不是没有觉察到这一点，只是他目前找不到自己身上的特别之处，所以并未严明，只有意无意的往原本袭击君撷的招式上扑。
　　“东南方向，我来掩护。”
　　就像是沉淀了多年的默契，两人的配合十分完美。
　　“你行不行，我怎么感觉你的法力被削弱了。”夜七郎的药效早就过了，可君撷的法力似乎并未恢复完全。
　　“放心，没事。”
　　君撷的声音比较低沉，沉着舒缓的语气让人觉得十分安心。
　　“大言不惭，固气都固不住，法力一直在往外泄还不自知。”
　　“你什么意思？”清风剑的剑鸣与那妖兽的吼叫交相辉映，暄和不得不放大音量，听起来满是喘息之声。
　　“字面意思。”
　　“别听他的，他就是想让我们自乱阵脚。”君撷不知何时已飞身站在了暄和身边。
　　“我们战败了对他有什么好处？”现在的情况不应该是先制服妖兽吗？
　　“他应该是找到了阵眼，想我们不注意独自逃走。”
　　怪不得让他找阵眼他都漫不经心，原来是另有打算。不过他所言也不全是假话，君撷的气息确实不太稳健，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制住了，让他在战斗时无法使出全力。
　　“他想逃就逃吧，反正现在神冠已经不在他们手上了。”暄和现在可没有闲工夫管他们，要是他真的能成功找到阵眼，还省了不少事情，“有什么办法吗？”。打了这么久，这妖兽一点儿伤害都没有，总不能这样一直僵持下去，这样只会让自己筋疲力竭，精尽而亡。
　　“有，还记得我说过的空间折叠吗？”
　　“嗯。”
　　“我需要你的帮助。”
　　君撷把目光放在暄和身上，四目相对之际，他那坚定的眼神让暄和急忙闪躲。
　　“我能帮你什么？我又不会。”
　　“我的法力不够。”
　　你确定法力不够？
　　“需要我怎么做。”
　　“这样......”君撷顺势拉住了暄和那只没有握剑的手。
　　暄和感觉道自己身体有一股暖流在窜动，从眼睛汇注到左手。这轻纱究竟是什么法器，能疗伤，能战斗，还能提供法力？与此同时，君撷的攻击力翻了一倍，终于让那妖兽吃了一记苦头。紧接着是君撷的空间折叠，让指定的空间扭曲，以达到瞬间接近妖兽的目的，就这样来来回回招呼了十几次，让那妖兽觉察不妙躲了起来。
　　“怎么又不见了？”暄和道。
　　真是畜生习性，欺软怕硬，一见形势不对，就当起了缩头乌龟。
　　“留心，我们趁机破阵。”君撷握住暄和的手没有放，他也不好找机会挣脱，干脆破罐破摔，反握回应。
　　“好。”
　　暂时停止了打斗的大殿异常宁静，暄和和君撷离得很近，近到似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没有空气的流动，暄和觉得有点燥热——近一千年了，第一次觉得热。
　　“空间折叠其实并不是真的能够把两处空间折叠起来。”君撷在合适的时间缓解了彼此的尴尬，“空间是一个强大的载体，我以前尝试过控制，但都只能局限在很小的范围，实用性并不强。所以空间折叠的关键并不在于空间，而在于时间。”
　　“控制时间？”
　　“对，控制时间，让对方的时间停止，这样你就可以在这时间差中随意穿梭而不被任何人发现。不过控制时间也有跟控制空间一样的短板，就是很短暂，但只要自己速度够快，这种短暂的时间差也足够了，这也是我刚刚能打中夏侯晶的原因。”
　　暄和听得很认真，也觉得很震撼，他还是和从前一样，在修为方面，一直都追求卓越。
　　“在想什么？”
　　“没什么，就是很好奇魔君怎么会有这种控制时间的想法。”暄和自然不会说他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
　　“因为遗憾。”
　　“？？？”
　　“就算能控制时间，也不能回到过去。”
　　“就算能回去，有些事情也是无法改变的。还是先办正事吧。”
　　在刚才的打斗中，暄和已经找到了阵眼所在。一般的阵眼都是设在阵法中心，只要明确了阵术的格局，找出阵眼并不困难，可这个阵却有不同，他的阵眼设在了阵法的东南方位，不容易让人发现，暄和也是刚刚在为君撷作掩护时侥幸得知。虽然很别具一格，但这种阵因为不够平衡，薄弱点过于明显，一旦被人发现，就会被轻易化解。既然这个阵设得如此独特，又为何会留出这么一个明显的破绽呢？暄和来不及多想，君撷已经出手，往舟思的方向攻去。
　　“西北方，那里是突破口。”君撷道。
　　舟思也是因为发现了这个破绽，所以一早就把步尘放在了这个角落，准备随时抽身。
　　君撷自出世以来便没有武器，孑然一身的他善用气，以天地之虚无化作无形之利器，攻其不备，出其不意，刚才的一击既快又狠，不过不是击杀舟思，而针对他身后的那妖兽的真身。
　　舟思还没有从惊恐中缓过神来，周遭的青阶石台就已经被震得粉碎，把他呛得喘不过气。原来刚才那妖兽一直蛰伏在这里，舟思离他这么近却浑然不知，确实让人细思极恐。
　　“你不是说找到阵眼就有办法破解吗？”舟思被战火波及得够呛，又一时逃不出那妖兽的包围圈，开口抱怨到。
　　暄和何尝不想破阵，只是他没想道竟会有人把活物拿来设作阵法的一部分。不是他暄和自骄，他在六界中也算得上是一个善用阵术的高手，一般的阵都是借助死物，最多再用降服的灵兽守阵，可从没见过这种用活物作阵眼的先例。
　　“这种阵我也是第一次见，抱歉。”
　　“这阵你见过。”君撷瞪了舟思一眼，吓得他把刚要说的话又咽了回去。
　　“我见过？”他怎么一点儿印象也没有。
　　“准确的说是你用过，乾坤山，万象兽。”君撷无奈提醒。
　　“啊....哦。我想起来了。”暄和急忙把自己怀中的追星手册拿出来确认，以神冠在其上显示的踪迹来看，他们的方位大致就在......怎么不是乾坤山——也许是追星手册的局限性所致。它虽能帮助追踪，但毕竟只能显现出大致的方位，不然要是真的让地官一人独掌天下仙神的每日行踪，恐怕这天界也要易主了。
　　“斗转星移，乾坤变换，这里早就在日月更替中变化得不似昨昔。这阵我就见你用过这一次，不是特别熟悉，想了很久才记起来这是哪里。”
　　“我看你俩不是来打架的，是来打情骂俏的。”那妖兽着实欺软怕硬，见君撷法力突然极其强盛，便主要攻击舟思，舟思一边要护着受伤的步尘，一边又要躲闪它的利爪，根本躲闪不及。
　　“我们难道不是在打架吗？”
　　“谁打架需要这样手牵手。”
　　暄和闻言反应过来，下意识想挣脱开，没想到君撷反而握得更紧，道：“专心。”
　　那妖兽似乎有源源不断的法力支撑，就在刚才的一瞬间，暄和觉得他的力量更强盛了，就像是一个为战斗而生的怪物，在战场上能越挫越勇，遇强则强。
　　暄和屏气凝神，拂袖将舟思和步尘挪到了一个安全的角落，设了个简单的结界。
　　“小，是你吗？”暄和不敢相信，那个一直唯唯诺诺的柔弱少年已经变得面目全非。
　　历经千年，仍能听得一声熟悉的呼唤，那妖兽原本暴走的气息像是得到了镇压，瞬时平稳了下来。
　　“风鸣大人。”低沉的嗓音穿梭了千年，夹杂着激动、喜悦、委屈与遗憾。
　　“他不是你的风鸣大人了.......风鸣已经死了。”夜七郎略显疲惫的声音萦绕在整个店内，把已经平静下来的小晶又重新激怒。
　　“不是风鸣大人又为何会知道你的名字。”舟思的脑子转得飞快，心生一计，冲着那妖兽吼道。
　　“对，风鸣大人早就死了。”那妖兽并没有理会舟思，沉浸在属于自己的悲痛中。
　　又是一记暴击，暄和与君撷两人被震得接连后退。谁也没想到曾经只会躲在人身后寻求保护的小涣兽也能变得这么强。
　　“硬攻不是办法。”君撷提醒。
　　“既然他把你认成了风鸣，你姑且承认不就行了吗？”舟思道。
　　暄和站在一旁捂住自己胸口迟迟不开口。君撷发现有些不对劲，仔细看了暄和一眼才觉察到他受伤了。
　　他的利爪没有丝毫犹豫的朝暄和再次挥去，君撷冰冷的脸上瞬时爬满怒意，站在一旁狠狠的道：“夏侯，你发什么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