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泉号列车上的女人》柳柳柳柳柳

7、第 7 章

　　“~恋慕而不自觉~”

　　“~就是推开你的手的瞬间~”

　　“~却在眼波里藏了秋波~”

　　“~是在逼近你的狭小空隙里~”

　　“~说着伤人的话~”

　　“~却拦住你将走的脚~”

　　电影中段放起了歌曲。

　　陆琅回头看影院里人头熙熙攘攘。甚至有人因为这歌曲恰到好处地衬托了影片片段，而起了一阵热烈的起哄声。

　　他揉了揉额头，心里暗骂安妮这人没情调，去哪儿约会都躲不过看电影这步骤。

　　换在了三亚，还是一样的节目安排。并且因临近周末，加上节日小长假，三亚作为旅游胜地可谓处处都人群熙熙攘攘，看得陆琅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安妮的头突然倒在了他左边肩膀上。

　　陆琅侧过脸看她，只见她捧着一杯饮料，爆米花却已经打翻在地了。

　　“你在干什么？”陆琅问道，并没有得到对方的回答。

　　“醉了。”一个声音从另一边传出。

　　女鬼坐在陆琅右侧邻座的把手上，两手托腮，目视大屏幕，仿佛专心致志地体验观影的乐趣。
　　陆琅听到女鬼的话，蹙眉夺过安妮手上的塑料杯子。还未打开，一股浓烈的酒精味扑鼻而来。

　　“你疯了？”陆琅压低声音，带着惊讶，“在这儿喝酒！亏你能折腾啊！”

　　安妮面色平静，这一刻一点也不像个醉酒的人。她一偏头，眼睛藏在了影院光线照不见的黑暗中，只剩下瞳孔中心一点忽隐忽现的眸光。

　　“你真的不能爱上我吗？自欺欺人也无法做到？”安妮抿着嘴的下半张脸倒映在陆琅眼中，像被泼了水一样莹润，在明灭的光影中有着神秘的色泽，“有了爱情的借口，你和我都能够轻松一点呢。真是可惜……”

　　“你在说什么？起开！”陆琅正打算拨开女人歪倒的脑袋，就感到一只滑腻的手顺着自己的胸膛，像一条游蛇般往自己腹部滑去。陆琅情难自禁地瑟缩了一下，一秒钟之后反应过来，却是眉头紧锁。

　　“哈哈。”安妮痴颠地短笑了一声，停住手部往下伸的动作，反而曲起挂在陆琅身上的左手手掌，在他的腰间狠狠掐了一道。

　　“啊。”陆琅一手堵住自己反射性的痛呼，恼得牙关紧闭。公共场合，自己不能大声喧哗，只得克制着怒气。

　　他有理由怀疑这女人在装疯卖傻，却只见安妮的睡眼半睁，歪坐的大半个身体重量都倾在自己左侧肩膀，一点儿也不像女人平时利索的作风。

　　一切都仿佛是安妮酒意上头后的玩闹之举。

　　只是她神色间不经意流露出的戏谑之意，还是让陆琅颇为不爽快。

　　他用力打落安妮不规矩的左手，额角青筋跳动：疯女人喝了酒，就鬼上身了吗？

　　安妮的醉眼被扫过的荧屏灯光照亮，在陆琅低头的一刹那，似乎又没有了之前的迷瞪。

　　她另一只手腾出空来，动作迅速地扣在了陆琅的腰带处，一根食指就要抠挖进男人的裤子边沿处。

　　“我去你的！你果然在装蒜！”陆琅深吸一口语气，大力挥开安妮的头部，两脚曲起放在椅面上，阻挡安妮越发不老实的进攻，“你以为我毫无准备吗！我的裤腰带上了密码锁，你打不开的！色女！”

　　安妮将嘴巴瘪了瘪，身体失去了支撑只得往前面人的椅背倒去，沉沉地阖上了眼睛。陆琅也不是个怜香惜玉的主儿，由着女人姿势别扭地靠在前面，去熬过下半场的影片时长。

　　想来明早这小妮子就能自行领悟分筋错骨手的厉害！

　　陆琅一晃神，不知是哪儿又多出一只手，摸上了自己颈肩处的软肉。

　　左边的安妮还四肢健全，安放在原处。陆琅心里有个错误的计量，就要转过身，狠狠教训一顿不知天高地厚招惹自己的主儿。

　　女鬼周身一圈夺目的白光，一双亮晶晶的眸子里写满了兴味盎然。

　　“怎么不继续了？”女鬼求知心盛。

　　陆琅贴着椅子，避开这无论哪个都是难缠的女人，不准备搭话。不料女鬼轻巧地捉住自己的后颈，一团气息变着法子往自己领口里钻。

　　“我去……男女授受不亲。”陆琅尽量客气地道。

　　女鬼却嘻嘻笑着，那团气儿攀上了陆琅的耳后，在耳廓处不轻不重地打着圈儿。陆琅敏感地带被人拿捏，从后背脊椎处腾起一股难以言说的酥麻感。他心里明白这是女鬼彻头彻尾的捉弄，于是将手捏成拳砸在扶手上。

　　痛意掩盖了不清不楚的情愫。

　　对付不了你，我还控制得住我自己。——陆·狠人·琅想道。

　　女鬼久久地盯着陆琅咬牙切齿的脸，若有所思。等到陆琅扶着不省人事的安妮出了影院，四下已不见女鬼的踪迹。

　　在飞机上已经互通过酒店的地址，陆琅徒步将安妮扛到不远处的酒店门口，人已经累得上气不接下气，有如死狗。

　　前台。服务生抱歉道：“先生，实在不好意思。你们真的只订了一间房。我查了三次，真的没有新的订单生成。”

　　陆琅硬着头皮又去掏安妮手包里的钱夹子，只有几张不同颜色的银行卡，和零星的几个硬币。

　　“刷卡可以吗？”陆琅心存侥幸。

　　“……你得知道账号密码才行。不然，也没法……”服务生比陆琅还要窘迫地说道。

　　“如果我想问，赊账……”陆琅在看到服务生就要变色的脸，话锋一转，“这肯定是不行的。我们非亲非故是吧。哈哈。”

　　陆琅心怀怨气，刻意在拖安妮上电梯前跌了一跤，“险险”躲过了自己摔倒。看着安妮仰面朝天，四仰八叉，在梦境中似就要啼哭出声来，陆琅觉得自己斗志勉强高昂了一些。

　　还能和这些小妖精再斗五百年！

　　“我去你的！”陆琅将安妮往床榻上狠狠一抛。

　　女人翻了个身子，捂着肚子，弓起身体，忍受着醉酒后的强烈不适。

　　“完事了？”安妮睡眼惺忪，冷汗淋漓，恢复了一点清醒意识。

　　“送你回来了。”陆琅只恨这女人醒得太着急，没来得及再暗戳戳整点怪招给她受，“你卡号密码多少，我再去给自己开个房间。”

　　“这么说，还没有完事啊？也对，是不是应该先洗澡？”安妮爬起来，晃晃荡荡地走近陆琅，脸上并没有被人使唤当做提款机的不虞。

　　陆琅正忙着擦脸上的汗，瞥了一眼不具备构成攻击能力的安妮，心中不以为意。

　　酒店的餐巾纸也不知是用的哪个牌子的劣质产品。他越擦，纸巾屑儿越是从源源不断自己头发上、额头上掉下来，糊了自己一脸。

　　“你在说什么？一直神经兮兮，该去吃药了吧？”陆琅问道。他对今晚的事情已是很不开心。

　　安妮一步一顿，发丝散乱，呼吸潦草，仪态落俗，不见往日精致的强人模样。

　　她缓缓越过陆琅，头从其身后顶在陆琅的肩膀上，手仿佛自长了一双眼睛，摘去了陆琅脸颊上残余的纸屑。

　　她握住陆琅后背的肩胛骨，身材包在裙子里自有一番婀娜。

　　在陆琅疑心她又要有什么花招时，她已用最妖娆的姿势说着最恶毒的话：“你以为我跟你父亲达成了什么交易？我跟你配玩什么情人游戏？只是借种……你和我，一天得不到这个孩子，一天将要纠缠在一起。早点结束吧，傻子！为你好，为我好，为大家好。”

　　陆琅低头，全身好像浸入在了冷水里，难以将自己捞起来。

　　安妮却顺着他的身体滑下去，带着浓烈的醉意，贴着陆琅的裤脚喃喃说道：“陆琅，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你有什么了不起。只是你儿子的老爸，你老爸的儿子罢了。还能有什么身份呢？”

　　这话真是伤人。陆琅自以为恨毒了母亲的不辞而别，没想到父亲对她曾说过的话，被用到自己身上，也会这么疼啊！

　　——“只是借种……”那年的小陆琅躲在墙角，被大厅正中央的争吵吓得噤了声。

　　陆董事长当年才四十出头，当得上男人最好的年纪。他一脸倨傲地对陆母说道：“借种罢了！你和我，哪有什么情情爱爱。你自己掂量掂量自己，你配和我说爱吗？要不是为了陆琅，你这样的疯婆子我哪会忍受这么久！”

　　陆母气得全身发抖，一双眼睛里满是不甘：“你这个混蛋！你的那些莺莺燕燕，我无暇过问，也不想去过问。你现在怎么，欺负到我头上来了？糟糠之妻数十载，抵不过你外面一夜春情？”

　　“我供你吃，供你娘两喝，给你们最好的条件！你还能对我有什么怨艾？我是杀人放火了，还是贩毒走私了？一点小错误揪住不放，真是！我们迟早要散伙。陆琅我会亲自抚养长大，你要是受不了立刻滚！我眼不见心静！”陆董声音洪亮。经他这么一咆哮，陆琅眼里的泪水立刻涌了出来，看不清视线也不管不顾，往母亲身上撞去。

　　“妈妈——”小陆琅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