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泉号列车上的女人》柳柳柳柳柳

5、第 5 章

　　陆琅醒了之后，四肢不适，身下躺的是一堆磕磕绊绊的建材。几个行李箱在身侧，仿佛在看自己的笑话。

　　“这妖怪就是存心不给我留一块好肉，把我放平地上会死吗！”陆琅的脖子随着动作发出咔的声音，之后是剧烈的来自类似落枕的酸痛感。

　　砖头旁边的地上，几行潦草的沙字：自己搭房子。

　　陆琅驼着背，西装贴身的剪裁使得衣服紧紧勾着男人的背部，拉出一道颓废的轮廓。

　　“这算什么鲁滨逊历险记吗？万万没想到，有一天老子还要搞基建。”

　　他咬了半天的手指，玩了一个多小时的网游离线消消乐，实在耍累了才磨磨蹭蹭垒起了砖块。
　　天光太盛，晃眼。

　　陆琅支着脑袋，高高翘着一条腿，躺在自己搭的一张临时用行李箱铺就的床铺。虽然也是硬邦邦的，但总比睡在一堆石块上要舒服得多。

　　之前他暗自打气，完成堆一面墙的小目标，想着好歹能为自己遮阴避光吧；但当陆琅意识到这日光仿佛不合常理，仿佛是三百六十度直射头顶时，他泄气了，又消磨了半天的时光。

　　别问，问就是拖延症。好在这次手表手机设备齐全，电量充沛，不会再像之前一样混是个日夜颠倒，不知今夕何年了。

　　“要帮忙吗？”一个唯唯诺诺的男声。

　　陆琅见上次那个大叔灵魂又隔着几米远，试图和自己搭讪，便眯上了眼睛，以示假寐。

　　“你眼睛刚刚还睁着的。”大叔声音仿佛近在咫尺，惊得陆琅反射性睁开了眼睛。

　　“我这几天魂力好像强劲了些。可以帮你垒房子。”大叔灵魂坐在那堆建房物料前，颇有兴致地说道，“刚来这儿的时候，我的灵魂逐渐虚弱，吓得我还以为自己又要再死一次了。那感觉，就跟我前世断气的瞬间类似……只不过那瞬间被黄泉的时间拉长了，就像站在一面离得很近的墙前面……对。之前的濒死经历是我走向墙，一步就到了。现在是墙一点点推近我，我不能控制自己，也不能控制墙靠近的速度……”

　　陆琅心中抱怨年纪大的人都容易絮絮叨叨，但看见灵魂脸上逼真的皱纹和老年斑，一股说不清的同情涌上心头：“你们不是应该不吃不喝吗？也会衰弱？”

　　大叔一边按照陆琅的手势将砖头一块接一块，围成一个地基圈子，一边说道：“应该不需要吧。我就吃了点女鬼的零食，在列车上时……在黄泉，也感觉不到饥饿。甚至说，连情绪都很少有。可能不算得衰弱，是我多心了。也许是初来乍到，水土不服。现在熟悉了也就好了。”

　　陆琅盘起脚在大叔灵魂面前坐下，两手上下翻转拼着砖头：“那女鬼看着就像是会虐待俘虏的人。话说鬼魂也有大姨妈吗，我看她天天内分泌失调，没一天正常。”在背后讲别人坏话的感觉真是刺激又痛快，还能自我解压，怪不得卢子豪那家伙老在我身后闲言碎语。陆琅想道。

　　“小伙子，你不是上次回人世间了嘛，这次怎么又冒险回来啊？是女鬼挟制你的？”大叔灵魂问道。

　　“我在找人。找一个死了十五年的人。你知道能怎么样最快找到我想找的灵魂吗？”陆琅放下了手边的动作，眼神里带着真挚。

　　“可能不在了吧。既然已经是多年前的故人。另外，那女鬼为什么要留下你啊？”大叔见陆琅不再接话，只好自说自话，说出了心底的忧虑，“我发觉，死过一回，很多事情真是看开了。我生前欠了不少钱财，还有一世的人情债。如果有来生，肯定是要偿还我的老婆和儿女的。要是你力所能及，在阳间见到了我的亲眷，能否帮我看顾一下他们？”

　　陆琅只是眺望远方，也不知听见还是没听进耳朵。

　　大叔头埋在堆房子的活计中，面上风轻云淡，胸中是百般滋味。自己的一场逃避，到头来只是把压力转嫁到其他人身上。自己受不住的懦弱，成为自己身死的借口，也成为自己绝情抛下所有、以另一种方式负累所爱之人的方式。

　　黄泉内，灵魂是不会流泪的。它们被剥离了现世，只是一团意识，是一团不会有情感波动的意识。如果女鬼在这儿，会一板一眼地对这两个家伙说道。

　　大叔的身体暗淡下来，一会儿之后亮度提高，足以让陆琅更明显看见陌生人手上攥紧的拳头，和包着一层粗糙皮肤的手背。那是富二代陆琅很难留意到、甚至接触到的人物模板。

　　“你家住哪儿？”陆琅按理说不是多管闲事的人。按理说，死人和活人，阴阳两界，不能再有羁绊，否则麻烦牵扯起来没完没了。

　　可是，就像他在汲汲寻找幼时的奇遇一样，人性是难以揣摩的东西。

　　界限的设定，往往是用来打破的。

　　陆琅头一次，做出了超脱他个性之外的举动。

　　“嘻。”大叔和陆琅合力完成了一个四面环绕的简单构造，顶部没有遮盖。在陆琅的预想里，放上几张纸做篷子就够了。反正据这儿的常住民·大叔说，黄泉没有天气变化。

　　只是吹不同程度、不同方向的风。

　　比如现在，哪来的一股小台风狂卷而来。陆琅就地趴下，运气好，那倒下的豆腐渣建筑没有砸到他。但是——

　　“这该死的女鬼！给我的是什么鬼砖头？”陆琅之前太过用心，腰背直不起来，捂着肚子瘫在地上。

　　“是不是，没有加水泥？单单砖块垒起来，这又不是积木，当然不牢固了。我之前就想说了，但看你小伙子这么自信……”大叔挠着后脑勺，试探地问道。他也不精于这些东西，以为照做陆琅安排的步骤大概就可以完成。

　　“女鬼是不是暗地里捣鬼了？这邪风怎么就将时机捏得这么好，我们前脚收工，它后脚就推翻！”留意到大叔一脸怀疑加略带逼视的眼神，陆琅逞强道：“我看三只小猪里的第三只，也只靠砖头就抵御了老狼的袭击啊。”

　　“没事。你下回带个帐篷来。”大叔随口一说。

　　“好主意！”陆琅眼冒精光，“都是女鬼这一堆破石头，害得我思路不通畅。不过，现在怎么办？我要在光天化日之下换纸尿裤吗？连堵墙也没有？”

　　一大片阴影浮过天边。

　　大叔灵魂却一激灵，极快地钻进了地底下，还为求保险将自己的藏身处的地表薄薄盖了一层细沙。俨然与周围的荒漠景致无异。

　　“该死的女鬼，还不回来。”陆琅继续气得牙痒痒。

　　“你叫谁女鬼？”一个声音在陆琅脑门上方响起，“叫我名字。”

　　陆琅一抬头，就见女鬼的脚几乎踩着自己的头发。她折起了腰肢，俯下的一张脸面无表情，也能叫陆琅胆战心惊。要是她在自己头顶剁几下脚，自己的头骨不碎也会多几道缝隙吧！

　　“你怎么无声无息地来了啊？”陆琅一溜烟儿爬出一米来外，腰也不痛腿儿也不酸了，站直身体局促不安道。

　　“叫我名字。”女鬼勾勾食指的第一节，一个庞然大物以极快的冲击力撞在地上，扬起了沙尘。赫然是跟女鬼形影不离的列车。

　　“你叫什么名字？”陆琅按捺住要和大地亲密接触的膝盖。

　　“梦佳啊。不是你喜欢的调调吗？”

　　大叔灵魂还在地底下偷听。之前还在庆幸他也来自与陆琅同样的世界，甚至同样的语种，所以能毫不费力听懂他们的对话。他竟然还在期望能听到什么有价值的讯息呢。

　　然而，女鬼此话一出，他一个中年人当即尴尬地能在手指甲盖里抠出一座城堡给陆琅住。天哪，鬼片里还可以出现这么言情的片段吗？真想割掉自己的耳朵。还不如再设置一个语言障碍呢。

　　“梦……佳。梦佳，你能帮我把住处问题解决了吗？”陆琅漫无边际地问道，打破沉默。

　　在女鬼的施法下，陆琅虽然还要自己动手，可是建造速度和房屋强度都增加了不少。出品自女鬼的作品，陆琅相信质量肯定比自己研究的要有保障。

　　“你吃了吗？”

　　陆琅撕开方便面的手一滞，问道：“你说呢？”语毕觉得自己口气有些咄咄逼人，就又解释了一句，“正在准备呢。梦……佳。”

　　“我给了你一个坚固的房子。你陪我去看星空。”女鬼的话不容商榷。

　　“什么？”陆琅觉得自己一瞬间又聋又傻。

　　女鬼已经将他推到第四号车厢，在陆琅手里的干脆面还没开始生嚼之时，一反身手里就托了一包相同款式的面饼，在陆琅对面坐下。中间隔着一张面积不大的桌子。

　　“看。漂亮吧？”女鬼指着一片漆黑的车窗说道。

　　陆琅食不下咽，观察了好一会儿才看出点门道。那边的黑色浓一点，这边的黑暗浅一些。哦，其实就是胡扯，都是乌漆嘛黑，没什么不同。

　　神他妈的星空。就是一块巨大的幕布。陆琅腹诽道，脸上显出为难的表情：“我是真的不知道才问的。我是跟很多女人交往过，但是像你这么特别的，我从没有挑战过啊！鬼……”

　　陆琅尽量用平静随意的语调问道：“鬼也有生理需求的吗？”

　　女鬼的眼神陆琅很熟悉。以前被他骚扰过的女性有时会露出的那个表情。没错，是觉得他变态吧？

　　画外音三倍话量的陆琅在心中疯狂吐槽，你拽个屁，你拽个屁，你拽个屁。

　　“你要是强来，我确实是没办法。不过要对我温柔一点。我怕疼。”他玩笑中的试探，只让女鬼瞪了他一眼，并没有攻击的趋势。陆琅放下心来，看来不是垂涎他的身体。

　　陆琅发觉，女鬼的面相也没有之前自以为的那么恐怖了。不知是习惯了，还是自己将她的五官拆开来看发现还是蛮别致的。化个妆，也算是个美女坯子。

　　有了这么一段调侃的心思，女鬼也不是那么面目可憎了。至少，陆琅得了这个心理安慰，屁股底下的椅面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了。

　　“跪下来。”两人面对面干吃了各自的油炸面饼后，女鬼突然命令道。

　　“啊？”陆琅懵道，“为什么？跪天跪地跪父母，我在我爸跟前也没叩过他啊。”

　　“跪下来！”女鬼直勾勾看着陆琅，口中的话毋庸置疑。

　　陆琅还想插科打诨，一股威压向他的腿肚子狠狠打来。他没做好准备，一只膝盖猝不及防敲到了桌子腿，发出“咚”的一声巨响，才软在地面上。更在陆琅要曲起身体，疼得弓起脖颈时，他的额头一下子撞到了桌子边缘。没等得及头部传来的疼痛，这冲击引发的桌面上的泡面调料包、塑料袋、还有各种杂物或垃圾，先全数扣到了陆琅的头上。没有比这更窘迫懊恼的时刻了。

　　陆琅一双眼睛几乎要冒出火来：真是每一天都能刷新我的下限！

　　更加令陆琅感到戏剧的是，这女鬼像对待一个太监似的，将自己一只手伸到陆琅面前，桀骜地说道：“亲吧。”

　　“你在想什么？！”陆琅跪趴在地上，几乎要被气笑了。

　　“我看你真的理解能力有问题。”女鬼先陆琅一步说出口。

　　话音刚落，女鬼左手绕开了陆琅，猛地抓住陆琅后脑的头发，就往自己的方向带来。陆琅的嘴巴磕到了女鬼的右手，从两人碰触的一点开始，女鬼的两只手慢慢变得透明，却力道不减，霸道依旧。

　　“真希望时间永远停在这一刻。”女鬼身形不见，她的话却让陆琅炸毛。

　　然后，好一直这么给你欺负吗？！

　　“我草泥马！”陆琅停顿几分钟，才大吼道。

　　他捡起地上的塑料袋，揉成一团往前用力扔去。塑料袋轻飘飘的在不远处落下，还伸展开来，轻易抹去了陆琅造次的痕迹。

　　“我还没走呢。”女鬼抵着他的后背，声音有如鬼魅，“说话注意点。我不喜欢这么粗鲁的。”

　　陆琅扶着小桌子站起来，换了种方式说道：“梦……佳，你是不是在练什么采阳补阴的邪魔歪法呢？人家好怕怕的，不会一不小心把我整死了吧？”

　　“不要自作多情。”女鬼的头显形在车厢天花板上，然而陆琅没发觉，“你最近给我配合点，陪我走完剧情。也不要自作多情，我恶心。之前不乖乖按我说的做的鬼魂，无一例外都死了。二十二个。我吃的……你听话些，我也不动你。”

　　陆琅胸膛起伏了一下：这日子能过就过，不能过我就回去。找什么阿灵，我人都要不灵了。是我傻，真的。

　　“我不陪你玩儿了。”陆琅说道，目视前方。要不是自己还有一点男性自尊，现在就可以留下眼泪了。

　　“不找你的阿灵了？”女鬼的声音围绕陆琅的四面八方，有如立式播音箱，“也对，你一个凡人，寿命区区这么几年，眼前的繁华都看不过眼儿呢，怎么会为了多年前一个小情人浪费时间呢？做人还是要现实些。就是你的阿灵魂魄找见了又怎样，没死又如何？她的音容样貌还停留在十五年前，你一个‘年老色衰’的中年男人，怎么配得上她花样鬼生呢？就算你们相看两不厌，你们人鬼殊途，你要在黄泉生活一辈子吗？还是我来回两地日日接送？我可不做这样的便宜买卖……”

　　“……你可不要蹬鼻子上脸，我没杀你，是因为你还有作用。但，你，只是一个工具，一个完成我构想的世界的工具……”

　　“人类，真是有如蝼蚁。”女鬼在陆琅身后重复道，语气里满是不以为意。

　　“啪！”

　　陆琅转过身甩了女鬼一个巴掌，也不知道揍到她了没，因为自己的视线已经被泪水模糊了。自己可是从来不打女人的，不对，女鬼也算人吗？

　　等了一会儿，女鬼还没有回击他的迹象，陆琅才把没出息的鼻涕水眼泪收回去。

　　“你在干嘛？”陆琅才恍觉女鬼一直坐在隔了几排的位子上，盯着自己看。

　　“送你回家。”女鬼头上窝着那只爱宠壁虎，眼睛不曾错过陆琅的，“就许你试探我的意图，还不许我试探你对你的阿灵是否有足够的情谊，值得让我们的游戏玩到更久嘛？”

　　“别哭了。丑八怪。”女鬼的眼睛里恢复了更多类似活人的神采，露出了一个令陆琅看呆的微笑。

　　这女鬼，是在笑吗？——陆琅摸不着头脑。

　　陆琅走后，笔记哗啦啦地翻开，在女鬼好奇的目光中，自动浮现了又几笔字迹：

　　第二十四章：

　　更新：
　　男主深情地看着女主。
　　（目前积分：26）

　　安妮梦见自己在爬楼梯，一个没踩稳直直地掉到了楼梯下面。等她惊醒的时候，看见陆琅这小少爷正在一旁的沙发上发呆。

　　“现在臭虫变成两个了吗？”陆琅无视安妮的模样，话里带刺，“我亲爱的卢叔叔真是嫌我事情太少，专门放你进来给我找茬的吧？”

　　“你怎么不叫醒我？”安妮联系不上陆琅，只能在办公室等他。既然陆董事长一心撮合，还给自己开了很多职场上的绿灯，为表诚意，安妮干脆把手里的工作也都搬到了陆琅的办公间。只要陆琅一出现在公司，就是他两的独处机会。

　　“我陆某对待雌性生物一样彬彬有礼，即使是臭虫。”陆琅一只手转动着圆珠笔，明显心不在焉。

　　安妮蹬着高跟鞋，摇曳生姿，体态婀娜，心里却暗骂陆琅怎么都喜欢这种类型，害得自己风格一百八十度转变。紧接着，她蹲下身体，叩了叩沙发前的矮桌，说道：“陆先生，你真的不考虑一下我吗？”

　　陆琅蹙眉，就要拿“丑”的那套说辞敷衍安妮。可刚一想到自己不久前哭得一塌糊涂，被别人骂丑的心理打击，终于意识到这个说法有多么伤人。

　　他改变话锋，说道：“安妮小姐，我们真的不合适。”

　　“是吗？”安妮倾身过去，“那陆先生，从今天开始，我宣布我要追求你！”

　　“我看你是出门忘了吃药！”待陆琅扫过安妮平平无奇的身材，语重心长，“你还是走女强人的格调吧。性感之类的，你真的不够格。”

　　因为安妮给陆琅造成了巨大的心理阴影——其实是自己想出去浪了，陆琅离开公司就往酒吧去。
　　“美女，可以请你喝一杯酒吗？”陆琅已经坐下，手就要搭上女子的后腰。

　　“叮。叮。叮。叮。叮。叮……”女人还没有回话，瞥了一眼手机，抱歉道：“不好意思。我医院临时出了点事情。先走了。”

　　陆琅装作不经意把手抽回到自己大腿，扬起下巴一口喝完了杯子里的酒。

　　没想到女人离开后没多久，又转身回来，朝着陆琅说道：“不好意思。现在外面下雨，而医院有急事。你能不能送我一程？”

　　“乐意效劳。”陆琅掏出了自己的车钥匙，丝毫没有被打扰的不虞。刷卡付钱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账号被冻结了。

　　“给！就当是我的车费！”女人痛快地帮陆琅付了酒钱。

　　安妮下车后冒雨穿过一段走廊，走进了市医院。顺着对方给的地址，一层层找上了病房。

　　“安妮小姐。”女子刚刚生产完的脸满是憔悴，“谢谢你百忙之中还来看我。”

　　“没事儿。我这就去交钱，你不要着急。”安妮和躲在妇女身后的小孩也轻轻打了个招呼。

　　出了一楼付款的大厅，妇人满是感激地说道：“小姐，之前您帮我垫付的很多费用，我都一笔笔记在账上，一分也不会赖。多谢您！我虽然没法很快偿付给你这么多的数目，但是我再休息几天就可以上班，用我的劳力抵扣欠债给您。你放心，我肯定很勤劳，很努力，回报你的恩情！”

　　与小护士分别后，陆琅不提防就撞见熟人，只好躲在一个柱子后边。安妮也没发现他。

　　“没事儿，你先照顾好自己。等出了月子，我们再慢慢打算。不过，你的两个小孩怎么办？”安妮一手搭上女人的臂膀，语气温和。

　　“我把他们暂时托付给我亲戚。不然，没法子，真的没法过下去。”女人眼含泪水，要落不落，手掌下还撑着小女儿的头，满是心酸。

　　陆琅心道，安妮非但是女强人，还是个热心肠呢。正在这时，裤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喂。爸，你不打给我我还要打给你呢！你怎么把我卡冻了？玩这么老套的把戏？”陆琅诘问道。

　　“你要是还想当你的富二代，就给我上进点。安妮是个不错的结婚对象，我给你们订了旅游机票，去三亚玩两天。回来后，我给你解冻。”陆董说道。

　　“爸，从小到大你都忙、放养我，我没黄赌毒就不错了，要求别这么高嘛！她真的不错，你自己收去，干嘛非要搅和我的事情！”陆琅不满道，“什么年代了，还玩这一套挟钞票以令陆琅的招数！能不能推陈出新啊！”

　　“招不在多，有用就行。我一天是你老子，我一天做你的主。你去，钞票大大的有。不去，自己掂量掂量轻重。”陆董事长挂断电话。

　　陆琅叹了口气，望向安妮的眼神晦暗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