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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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upin.
太宰像平日一般沉默地注视着自己点的酒。他已经一个人坐在吧台前发呆近两小时。浮着冰球的威士忌换了两杯。他手指时不时戳弄着，让冰块与杯壁敲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他连手机都没拿出来放在台面上，即便这段时间里口袋里传来过数阵抖动，太宰只专注于眼前的存在。
“嗨，织田作！”
昏暗的楼梯传来皮鞋踩动木制台阶发出的嘎吱声，太宰在兴奋转身的同时就叫出了来者的名字。织田作之助，去年相识的挚友，他们已经快有一个月没有见面了。
织田作朝他挥了挥手，走向吧台，坐在了太宰身边。酒保放下了擦拭着杯子的布，快速地为男人送上一杯蒸馏酒。
“老板还记得我们要点的酒，真是好神奇啊。” 太宰托着腮，侧着身子既看着织田作，又看着兼任着酒保一职的老板，没什么兴致地说道。
“你看起来很累。是最近工作太多了吗？” 织田作之助抿了口酒，他观察着太宰微笑的脸，眼里是不冒犯对方的好奇。
“没办法啊，森先生太任性了，” 太宰不满地抱怨，歪着头。他的右手食指和中指并做一起，大拇指竖着，比了个枪的手势，贴在太阳穴上。“今天我可是陪着他大老远地跑进山林里解决一个认不清现实的蠢货。”
从太宰的口里听到对□□首领的埋怨并不稀奇，或者说，是习以为常的事。织田作安抚性地对少年笑了笑，在心里感叹这样一个看上去弱不禁风的年轻人居然是Mafia里赫赫有名的最年轻干部，也只有这么独特的人才能得到首领的赏识，连最隐秘的需要亲自完成的任务都选择太宰的陪同。“顺利完成了吧？” 织田用的是肯定的语气，毕竟一来那个死去的敌人的对手是太宰，二来首领任务如若不是完成了，太宰此刻也不该坐在这里和自己闲聊。
他其实有点好奇是怎样的组织，但如果是已经牵涉到□□boss，为了平静而无聊的日子得以继续延续，织田作心想，还是绕开细节比较好。
太宰也并没有将事情从头到尾复盘一次的打算，他今晚躲到Lupin来，如命运让他多喘上一口气般碰巧遇到织田作，并不是为了让那个便宜亲戚继续打扰好心情的。他点点头，让酒保再拿一盒蟹肉罐头。
“当然啦，而且这次因为是森先生没有多余的武器，不得不和我一起用同一支枪解决掉对方。托他的福，我都没法安排些有趣的玩意，好好陪老鼠玩多一会儿，就’砰——’地结束了。”
“既然太宰是用老鼠来形容的，那估计就算只有一个人，你也会嫌脏很快解决掉吧。” 织田作顺着太宰的话推测道。
太宰不情愿地点点头，“反正啊，最近真是又无聊又倒霉。闷在森先生的屋里，除了健康作息，什么都不让做。真是完全不尊重下属私人空间的可恶上司。”
哦哦这可是个意外的消息，但织田作的注意力完全聚集在顺理成章的猜想。“你最近受了什么严重的伤吗？” 据他所知，虽然太宰和森先生的关系一向比普通的上级下级要更为亲密复杂，但鉴于现在自己只是Mafia最底层的杂役，所认识接触的最高层级也只有太宰这个干部，并不能用其余干部来做参考。织田作谨慎地不过度评价太宰和首领之间的联系。但如果是同居的话……织田作担忧地注视着身边少年身上脸上缠绕的绷带。
“除了手腕上新增的割痕，并没有其他新的伤口哦。” 太宰注意到了好友的观察，他耸耸肩。“只是休息不好。”
是一个意外的回答，听上去极为敷衍。织田作说，“是这样吗……我还以为你眼下的黑眼圈是Lupin的灯光问题。那太宰今晚可以多喝上几杯了。” 他以为是因为任务的问题，太宰才没法好好休息。虽然织田作也想象不出究竟是怎样的凶徒才可以将一直气定神闲，把枪林弹雨当作野战游戏的太宰逼到这程度。但不管怎么说，现在任务都顺利完成了，好友可以好好喝上几杯，醉醺醺地睡上沉沉一觉了吧。
但太宰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有点脆弱，带着悲伤含义的微笑。织田作突然觉得这孩子像是累极了，眼睛不需要打上一个哈欠便能涌出生理泪花。他犹豫了，他在想需不需要劝太宰回家早点休息会儿。如果此时安吾在这里的话，他应该会率先开口吧。
太宰像是察觉出织田作将要出口的话，他摇了摇手指，强调道：“我啊，像这样和朋友聚在这里，才能觉得放松啊。”
话说到这种地步，织田作本来便是极少扫太宰兴的人，这会儿便咽回了劝导的话。这不是出于底层对干部的尊敬，而是一个体贴年长朋友的心意。而且按照太宰的说法，和首领一起居住应该规矩会很多吧，虽然最年轻的干部是出了名的不把规矩当回事。而首领，也是道上闻名的喜欢养孩子的人……照理来说应该比较会照顾小孩，织田作又喝了一口酒，看了眼又在玩冰块的太宰，将脑海里不着边际的想法丢掷一旁。
该不会是最近自己开始养孩子，所以才老是想着带孩子的事吧……织田作沉默地喝下杯底的最后一口酒。太宰看了眼他木讷的神色，再结合最近听到的一点传闻，大概猜到了对方正在想什么。少年感到一阵恶寒，对于这个年纪的男孩而言，照顾活蹦乱跳天天说些奇怪话，根本无法好好交流的孩子简直是天下第一烦躁的事。好友领养孤儿的行为，虽然很伟大，但也真是一如既往的不可理解啊……
太宰想到了被自己丢去给红叶大姐加训的芥川君，那孩子今天打来的电话他一直没有接听。他不愿意承认有点害怕听到那过于深沉的歉意，只当自己在苦恼怎样才能最终培养出一个合格有用的下属。利刃不该有除“恰当时刻给予目标致命一击”之外的太浓烈的情感，而锻造利刃的人也不该对置于炙热之上的铁块投入超越冰冷武器的期待。两者都应该有着不可更改的意义与位置。
这么想着的太宰突然又想到了森鸥外。认识了三年自以为熟悉，并彼此维护了许久正常同谋且又互不干涉的相处模式的人，这几天说奇怪话，做奇怪事的频率越来越高了。就是这样，他才会在度过了如此无趣的一天后躲来酒馆的啊……
“织田作，每个人对他人都会有期待，是吗？” 太宰的指甲抚弄着杯子的边沿，像是在轻柔触摸稀罕美人的腰肢。这个十七岁的少年露出了晦涩而危险的一面，却让极少看到这样的太宰的织田作感到某种熟悉。
年长的朋友点了点头，等待太宰的后文。得到了肯定回应的太宰神情恹恹。“啊真是无聊，这种事真的太无聊了吧……” 他说，“自作主张地有所期待，又自作主张地改变期待，明明只是一个人的独角戏，却要牵扯到别人，还真是傲慢的人类啊。”
织田作没有反驳，他只是沉静地说，“说得是呢，期待就是一个人的事，只有对期待的回应才能被称作是相互的行为——”
“不管怎么样，人对自己的期待才是最重要的吧。”
太宰噘了噘嘴，又突然笑了起来，“织田作果然懂我，我对自己的期待就是’快点成功死掉’，这确实是最重要的。”
织田作无奈地笑了笑，两人碰了碰已经空了的杯子。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