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游》经年旧梦

4、初次较量（2） 南

　　南锡从小就习读本朝规制，心里非常清楚的明白，只有帝王或是被认可的准皇帝才有资格从皇宫正中门进入，就连皇后也只有迎娶当日才有机会得以从中门穿过。其余的王宫大臣都只能从正门两侧的宫门进宫。自己一旦应下了这个要求，那就默认了自己不非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先撇开自己并非先皇嫡系而言，我自身便是板上钉钉的皇族中人。叔父一脉子嗣凋零殆尽，根本就找不出无适格的继承人。但凡能找到一二，太后又何必只能在宗亲中选人过继，已保自己的地位。

　　再者，若只是单纯的只是为坤朝选定帝王，直接从父亲与其他叔伯之间选，不是更加快捷。只要选定一即位，稍事休整、学习一番，便能立即处理朝中务。依着这场面来看，朝中派系分列不下三个，各家各有所图，暗下勾心斗角，却也能相互制衡，不至于形成一家独大。

　　显然，在这几家的相互较量权衡利弊下，或是达成某些利益的交换下，才最终落槌确定扶一个年仅十三岁的我上位。至于现在发生的这件事，应该是那些在这场盛宴上没有牟得利益或损失利益的人，私底下的小动作。他们必然不会放弃私下向我施压的机会，毕竟在他们心里我只是一个小毛孩，从小在地方长大没怎么见过世面，能力也根本无法与他们比肩。

　　心里虽然事知道这天总会来，真是想不到，这入宫门，竟这是就是我与他们的第一次交锋，来的这般的早。一旦我顺从了他们的建议，从侧门进宫，那就是为自己即位后留下巨大的隐患。默认的说明自己并非正统，符合仪制规定的即位人选。若是有其他皇族人心有不甘借着这个事发难，也是难以堵住悠悠众口的。

　　既然是他们内部协商好请我来做这个皇帝，文书都已发至它国，那让我顺他们的意怕是不能够。

　　南锡，满是不在意的向他们摆了摆手。“各位大人，修书之书院并派人带我至此，小子不慎惶恐。”语气稍微停顿了一下，眼珠微扫他们而过。

　　“本人方才虚一十三岁，才德修为尚需修习，心智也待磨练，右相大人在信中提到的事，我怕是难担大任。此行一来是与众大人当面说明此事，望诸位尽快选出新人选已登大位，方安民心；二来则是前来参加新帝登基大典。”他用坚定的眼神看着右相。

　　场面一下变的异常的寂静，就连隔壁人的呼吸声都听的清清楚楚。这可是从天而降的大馅饼，平白给到他居然还要推脱掉简直不可置信，那可是王子皇孙争着抢着要的宝座。这小子，难不成脑子有问题？

　　右相看着眼前的这个少年，他的神色坚定，面色平缓，言语进退有度，语气也是铿锵有力。且他方才说话的时候一直在看着老夫的眼睛，并没有露出丝毫的怯弱。按常理来说一个少年在面对这样的大事面前心里难免会底气不足，但他却让我感到是有备而来的。莫非，这便是他自己的想法，那是万万不成行的。

　　一则：即位文书已传至民众及其余各国，若是临时换人怕是在诸国内折损了本国的名誉与声望。同时也不免降低了朝廷的威信，这种大事竟都如此随意的，朝令夕改，反复无常。二则：朝局已不复先皇逝世时暗朝涌动，如今已然初显稳固，只待新皇即位，这闹剧便可落下帷幕，断断不能再恒生波澜。三则：即位人员实在是难以选定，所谓众口难调。若是他推脱了，难不成要立那幼童为帝，太后垂帘听政。

　　工部尚书听到南锡要推迟时，觉得这小子简直不识抬举，都让你即位来了居然还在这里推三阻四的。但是转念一想，若是即位的不是他，那按顺序便只能由那稚子来坐这个位置。那妹子便能垂帘听政，不用再受这些家伙的牵制，一直躲在幕后，这对我们郑氏一族来说可是极好的事。心中暗自窃喜，却又不敢在现场表露出来，脸上却难掩那堆窃喜之感。

　　南锡的一举一动左相看着一清二楚真切的很，他非常的确信这绝对不是南锡的心里话。并没有人能推却在这般大的诱惑前，尽管他现在只是一个十三岁的少年。眯着眼，再次审视着南锡。这明显就是一招以退为进的路数，皇室子弟从小的必修之一便是仪制，这他绝对是不可能不懂的，这些人竟然会失了分寸，着实可笑。顷刻间恢复一副与他无关的原样。

　　右相看着不上心的左相，又看了看以为可以瞒住别人在内心偷乐的工部尚书。心中愈发的不满，但还是克制住自己，手攥了攥拳。

　　他开口道“殿下，先皇轰然逝去，我等措不及防。多日来朝内谣言四起，民心涣散。先帝既无留下血脉又无传为诏书，我等只得再宗族中寻得亲族过继，一为延续香火，二为承接大位。”

　　“还请殿下莫要推脱，当已国事为重，早早登基继承大统，已安民心。”右相说着说着，走了过去。那血管微突带着些许褶皱的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左相见此附和道“请殿下莫要在推迟，已安民心。”反正都是板上钉钉的事，本来我就不欲参合进来，这个老狐狸的面子该卖的时候还是要卖的。

　　那些大臣见此场景纷纷的副和起来，以工部尚书为首的一派虽然极为不乐意见到着场面。但还是逼于大势不得以还是咬着牙，违心的说着和他们一样的话。

　　南锡见状就知道应该收尾了，自己已然达到了目的。他做出一番为难，无可奈何的样子。“这......”

　　“请殿下，从中门进宫。待吉时到登基。”右相只是一时间的没有回国神来，现在已然时捋清楚了原由。

　　“那便依右相所言。” 既然右相已经递了梯子自己见机就下便是。

　　封闭已久的宫门至内而外缓缓的开启，前广场逐渐的映入眼帘。几日后，这里将迎来新的主人。开启一段新的征途。

　　南锡走过宫门，一步步走来宽阔空荡的前广场全貌映入他的眼中。四周环绕着错落有致、雕梁画栋的屋室，远处清晰可辨的楼台玉宇，三三两两交替巡逻的侍卫。晨曦缕缕暖阳，洒在片片白石上，忽闪忽闪的泛着柔和的光。

　　待南锡穿过中门后，半响守卫又缓缓的将其封闭。大臣门鱼贯从侧门而入，引路内监来到他的身边。

　　“请殿下先随老奴去稍事休整一番。”他侧着身笑眯眯说道。

　　“不知，是要去何处。”他试探性的随口问问。

　　“殿下说笑了，可莫要拿老奴寻开心，自然那是去您的寝殿东宫，哪还有什么别的去处。”

　　“玩笑而已。”南锡扬起一个得体，阳光的微笑。

　　“这玩笑以后可是万万开不得的。”大监摆出一副诚惶诚恐的姿态。

　　右相见此连忙打岔道“殿下一路舟车劳顿，还是暂且回东宫休息一番才事。待午后，礼部将派人至殿下处与殿下详谈。”

　　“有劳，右相。”

　　“都是臣的应尽的本分。”右相瞟过一眼内监。

　　内监看到右相的示意，伸出手臂：“殿下，这边请。”

　　南锡便随着大监往内院走去。

　　左相从进宫后便一言不发的在远处冷眼旁观，偶尔与一旁的大臣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看似满步在意。但其实他们之间的互动他知道的一清二楚，时不时的瞄过一眼。

　　工部尚书看着他们之间的互动，他本就与右相不对付，现在对南锡更是没有好印象。看着左相和其他大臣谈笑，在看看他身边一个人都没有，甚是不满。心中暗道：这老匹夫，明面道是会装，惯会收买人心。这狐狸看上午一副高高挂起，与自己无光的样子，谁知道花花肠子里打的是什么算盘。

　　如今这人已然在众目睽睽下进了宫，也不知妹子下一步要坐什么，我嘚先去探下。这些人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来，有的是机会在收拾他们，且先让他们得意会。甩了甩衣袖，带着那份交织在一起的不屑与微怒，急匆匆的从人群中先行离开。

　　他这突兀的行为不引人注意都难，也不难猜出他要去的地方。

　　“草包一个。”左相与右相，相视看了一眼。暗道草包一个。

　　右相便带着大臣往外院方向走去。

　　“左相大人，这情势您怎么看。”一位党羽悄悄的问道，这也是其他人想知道的，也好知道后面改怎么应变。

　　“这是右相大人与太后商定的后共同做出的决定，本相并无缘参与，后续事宜，我等遵从便是。右相大人，不能妥帖的处理，我等按部就班的完成己身职责所在便是。”

　　左相离开后，有些大臣还是云里雾里的体会不明。

　　问：“这是何意。”

　　答：“事不关己挂起这俗语我觉得倒是相当的应景，你觉得呢。”

　　附和：“李兄说的有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