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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新春白嫁衣 ...


  •   谁曾为我束起许多花枝
      灿烂过又憔悴了的花枝
      谁曾为我穿起许多泪珠
      又倾落到梦里去的泪珠
      ——题记

      “孤村到晓犹灯火,知有人家夜读书。”一座沉郁的大青山只有一户人家还亮着灯火。清朗朗的孩童读书声在如此静谧的夜里显的格外清晰。在这偏僻的小村落里竟然还有这么重视孩子教育的人家。想来是哪户书香门第衰败了,搬居到此的。

      与这户人家为邻的是半坡下一个寡妇,楚婶家。她家有个七八岁的丫头楚小溪和那读书的孩童很是要好的朋友。已经是半夜了,楚小溪还趴在窗户上看那坡上的灯火时明时灭,她十分同情好朋友地说:“真是可怜的孩子。这么晚了还不能睡觉。我也陪不了你了。”她打了个悠长的哈欠,穿进了自己的破棉被里。

      次日清晨,风清云淡。楚小溪起床吃过妈妈做的饭菜团子后背着背篓,拿上镰刀打猪草去了。她快乐地走到坡上,又听见了朗朗的读书声,道:“真是个书呆子。”她猫着腰悄悄跑到了他窗外的篱笆下躲起来。

      “曰:莫春者,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啪!”一个石子击中了他摇晃的脑袋:“谁打我呀?”他站起了身望向窗外。

      “尾生。出来玩呀!”楚小溪兴奋地压低着声音叫他。

      “我还要读书呢。”苏尾生脚不听使唤地挪到了窗前,扒着窗口看小溪。

      楚小溪晃着镰刀道:“我发现了一处野百合花谷。今天这么好的天气一定都开花了。你就一起来嘛。肯定很好玩的。”

      “可是,爹要我今天背熟《论语》。”苏尾生想去又怕耽误了功课要挨打。

      “你带上课本,边玩边背不就行了吗?”楚小溪支招。

      苏尾生思考了下,觉得还可以,道:“你等我下。”他将书放进怀里,轻手轻脚地走出了书房。突然碰见,“娘。”苏尾生紧张地叫了声。苏娘看了儿子一副做坏事被抓的样子问:“你干什么去。”苏尾生嗫嗫嚅嚅地道:“我想出去玩会儿。”苏娘望了屋外一眼,看见楚小溪在篱笆外乖乖地站着。她也心疼自己的儿子天天被他爹关在屋里读书,人都不见了一点儿精气神儿,温柔地道:“去玩会儿吧。早点回来。”苏尾生在绝望的时刻忽然逢大赦兴奋地道:“是。孩儿遵命。”比兔子还快地蹦出了家门。

      楚小溪和苏尾生俩人手牵手,蜿蜒的山路在脚下像蜈蚣一样爬走了。广阔的一个山谷展现在他俩闪闪的大眼睛中。平坦的谷地全是如芦苇般林立的百合。乳白色的百合花静静地绽放在温润的晨曦中,花瓣上晶莹的露珠流动着美玉的光泽。

      “哇……”两个小孩忍不住一起赞叹:“好漂亮。”

      “我们下去玩吧。”楚小溪拉着苏尾生的手,牵着他小心地沿着一条自己以前就探好的小路下到了谷地。

      百合花高高低低地开在身边,散发着淡淡的清香,清香中又隐隐约约甜甜苦苦的味道。苏尾生如坠梦中,他开心地和小溪闹腾了起来。嘻嘻哈哈的嬉戏声在幽静美丽的百合花谷间荡漾。

      楚小溪又取出火绒点起了山火,她对苏尾生道:“刨些百合根出来。我们烤着吃。”

      苏尾生即刻行动了起来。他抓紧了一棵粗粗的百合秆发出了全身的力气拔,啪,一声后,他握着半节花秆重重地坐在了泥地里。楚小溪看见呆坐地上的他,然后发出了很大的笑声,她道:“我说过了,要过刨。你拔哪成呀。”

      苏尾生突然揪起了脸趴到了地上喊:“哎哟。哎哟。”

      楚小溪慌忙跑过去扶他:“你怎么了?”

      “呀!”苏尾生向楚小溪快速地做了个鬼脸,顺手将她也拉倒在了泥地里,“你上当了。”他得意地叫。

      “你坏死了。”楚小溪上当后恼羞成怒翻起身就将苏尾生按在地上胳肢起痒痒来了,直挠的他求饶才罢手。

      两个兴高采烈地孩子并肩坐在一片长满百合的山坡上吃着百合根,幸福地忘记了一切。

      回家的路上两人约好,后天再去玩。楚小溪打了满满一背篓猪草急着赶回家了。

      苏尾生抱了满满一怀盛开的百合花站在自家屋外的篱笆墙下看着楚小溪走下了山坡才转身轻轻推开了篱笆的院门。他开心地幻想着娘要是见到这些美丽的花朵,该会有怎样的表情。伸脚轻快地点开了虚掩的屋门。

      “终于回来了啊!”苏伯端坐在屋的上坐上,铁青了脸喝道。

      “是。父亲大人。”苏尾生心突突地直跳,一切美妙的感觉顿时凝固,仿佛进入三九寒天,身不由己地发起抖来。怀中的百合落了一地。

      “你别吓着儿子。”苏娘走过去牵尾生。

      一只茶杯,啪,地就在她的脚下开了朵花。苏娘被吓的往后退了一步。“慈母多败儿!都是你娇惯的。还不给我做饭去。”苏伯厉声怒骂。苏娘不敢有所反驳,担心地看了眼儿子,哭着转身退了出去。

      那一只茶杯一响,苏尾生双腿再无任何力气,扑通一声跪了下去,眼泪哗哗就流了下来。十岁的孩童哪经的住大人这般呵斥。他也忘了发生了什么,只记得自己哭的很凶,很没有男子汗气概。

      楚小溪则一直开心着,开心地告诉了娘今天自己都玩了些什么。楚婶静静地听着,不时问那片百合花谷有多大,在哪里。楚小溪唧唧喳喳地说了许多。今天真是太开心了。楚婶拽了拽小溪的被子轻轻道,该睡觉了。

      真是等不及后天了。天一亮,楚小溪就悄悄摸到了苏尾生的书房窗外,扔石子。

      “尾生。我们今天再去玩吧。”

      苏尾生揉了下头趴到窗上道:“我不能和你一块儿去玩了。”

      “为什么呀?”

      “我爹打我了。说我不用功读书。你,你自己去玩吧。”

      “哦……”楚小溪为苏尾生不能出来玩了感到难过,她道:“我给你带百合花回来好了。就放在你家篱笆门边了。”

      “好。”苏尾生答应着,心里失落落地看着楚小溪背着背篓打猪草去了。

      中午的时候,他轻轻溜出了书房,来到院中,拉开篱笆竹门,洁白的百合花倾了他满怀。他深深地吸了口气,真香啊!

      从今日起,苏尾生家的篱笆门就常挂着,依着许多各色的花儿了。一年四季,山中的美丽花朵都静静地绽放在他的书房内,幽花香伴好读书。

      草木枯荣起落,百花盛放凋零,风风雨雨光阴流逝,无常而寂寥的生中,唯一令人欣喜的事就是孩子们都健康地长大了。

      再到篱笆的院墙上取回美丽的花朵时,苏尾生已经是个十五岁的少年了。古雅的诗书熏陶下,翩翩少年文质彬彬。初试锋芒,就夺得了县里小考的头名,成了当年最年少的秀才。整个乡村都轰动了,因为他还是本村第一个秀才,真正的读书人。

      乡里的人都不富裕,但在族长的带领下所有族人都带了礼物到苏家庆贺,仿佛他们这个外来户是自己的族人了,他们的荣耀也就是整个楚家村的荣耀。连平时不让苏伯开垦荒地的黑子老伯都提了两斤猪肉来称苏伯是他的兄弟。

      苏尾生不习惯这样的喧闹,应酬了一会儿后悄悄回到了书房。刚到书桌旁坐下,一块石子就扔了进来。尾生已经能很轻易地躲避开了,他捡起石子微笑着丢进了养白色水仙的白瓷浅盆里。

      苏尾生走到书窗下,看见朦胧的月光中一位青布衣裙的少女含羞的低着头用脚轻碾着地上的沙石。尾生轻轻地道:“你等我下。”他用油纸包了桌案上的几样点心悄悄从后门走了出去。父亲今晚一定大醉,肯定没工夫管他了。

      两人牵着手跑到了村边小河旁,找了一块偏僻的大河石,绕到后面坐了下来。河风袭袭,吹的少年们的心如那河水上的桃花瓣般飘飘荡荡。

      楚小溪吃着甜蜜的糕点,心里甜蜜蜜的问:“你进城都见到了啥呀?”

      苏尾生温和地将进城所见都细细地讲给了楚小溪听,末了还轻轻抬起手来温柔地揩掉楚小溪嘴角沾着的糕点碎屑。

      他洁白柔软的手拂过楚小溪嘴角时,小溪的脸噌噌就绯红了。她低下头去揉衣角。苏尾生微微一笑,牵起了她的手道:“天不早了。我们回去吧。”楚小溪点头应道:“好。”

      月光下的田埂弯弯曲曲,苏尾生在前,楚小溪在后,他的手紧紧地牵着她的手,一路安静地走着。

      回到家的楚小溪却再也忍不住了,她开心地一下就蹦到了床上。“啊……”尾生喜欢自己的。她抱着枕头哈哈地大笑起来。楚婶听见自己的女儿一惊一炸地鬼叫,放下手中的活计进屋问,小溪怎么了?小溪道,没事的。我就是高兴嘛。真是傻丫头,早些睡了。楚婶吩咐道。可是,楚小溪今晚哪里睡的着,她翻来覆去地想她和苏尾生的事,连自己出嫁穿什么衣裳都想好了。

      晨曦微露,苏家就闻到了一阵栀子花的芬芳。苏伯走到篱笆旁取下一串洁白的栀子花,抬头望去,山坡下匆匆忙忙的人影好象是楚寡妇家的那个野丫头啊。苏伯不悦地皱起了铁青的脸。他刚一转身就看见儿子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苏尾生恭敬地揖手,道:“父亲大人早安。”

      苏伯问:“这串花是楚小溪那丫头送你的吧。”

      苏尾生脸微微地红了,道:“是。”

      “以后不许和这丫头来往了。”

      苏尾生震惊地道:“这有何不可。父亲大人,孩儿和小溪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何况还是邻居。”

      “我们苏家乃书香门第,不会容许你娶一个乡野女子为妻。何况还是个寡妇的女儿。”

      “父亲!孩儿真心喜欢小溪。我今生非她不娶。”

      “你敢顶撞父亲。”苏伯怒火上来了。“到祖宗牌位前给我跪着。”随后苏伯提了家法,开始了严厉的家教。

      “你爹真是太狠心了。打这么重。你又怎么惹他了。”趁苏伯出去干活,楚小溪溜进了苏尾生的书房,却看见他趴在藤床上哎哟,哎哟个不停。

      尾生笑着撒谎道:“我又没背好书呗。”

      “我才不信呢。你这么聪明还会背不了书。村里人都说了,你可是文曲星君下凡,要做状元的。”小溪边给他上药边道。

      “那我要是做不了状元呢?你会咋看我?”尾生问。

      小溪呵呵一笑,道:“我咋看你?你呀,永远是那个整天苦着脸为背书发愁的小呆子。”

      “小溪,你会永远陪在我身边吧。有你在我感觉很开心。”尾生舒服地享受着小溪的独家按摩法。

      小溪哼了一声,不回答,手法却更加细腻周到了些。尾生幸福地闭上了眼睛。

      苏伯是抽空第一次站在了田地里干活的楚婶面前,他要把一些话说在前面。楚小溪回到家中第一次被相依为命的母亲狠狠地甩了个大耳光。她捂着脸听完母亲骂她浪□□子,骂她勾引苏家孩子都惹的苏家大人找上了门说理。骂她不自爱。自己教女无方,对不起死去的丈夫。叫她从今往后不许再去苏家了。

      楚小溪委屈地跑进了自己的房间,躲进被窝里大哭了起来。自己哪里不好了嘛。苏伯伯要那么不喜欢自己。自己能挑能绣能下地干活。又不怕苦不怕累的。

      楚婶骂了心爱了女儿一顿后也抹着眼泪坐到了小溪床边,道:“不是你不好。是娘不好。克死了丈夫,害你被人家嫌弃是寡妇的女儿。”

      “娘。”小溪趴到了娘的怀里道:“你不要怎么说。我知道娘心里也很苦的。”

      楚婶紧紧抱着小溪道:“人家嫌弃我们。我们就一定要自尊自爱。从今起,你就别去找苏家那孩子了。好吗?”

      小溪硬生生地咽口泪水道:“娘,我答应你。我不去了。”

      真是寂寥的三年呀。楚小溪是个有骨气的女子,那一日后她再也没有找过苏尾生。苏尾生自然知道这是为什么。他也只能每日坐到书窗下读书,听见楚小溪路过的脚步声就匆匆的抬头,看她从这里经过的身影,那是一天中最美丽的风景。

      晚上点灯夜读时,苏尾生将那串早已枯萎的栀子花放在书案上,累的时候就看花想想过去,脸上不自觉地就露出了微笑。他今生是非楚小溪不娶的。他想,等自己中了状元,为苏家光宗耀祖后,父亲应该会答应自己的要求了吧。那丫头做了新娘子会是什么样子呢。

      “三年大比,以诸生试之直省,曰乡试,中式者为举人。次年以举人试之京师,曰会试,中式者为贡士。贡士者天子亲策于廷,曰殿试。”

      三年一比,天下文人尽入君囊中。九月初,乡试的消息就从省城传到了楚家村,楚家村的苏家儿郎尾生夺得乡试第一名,解元。真是楚家村千百年来想都没想过的事情。连远村的知名乡绅都携礼到苏家拜访。知县老爷都登门称呼苏娘为老夫人,并且吩咐,为苏家另择一所大宅,举人老爷怎么可以再住这样破旧低矮的房屋呢?

      “朝为田间郎,暮登天子堂。”苏家在此地真是扬眉吐气了。楚村人再不以他家是外族而随意欺凌。而是逢人就自豪地说,我们楚家村出了举人老爷了。全村,乃自全县都引以为荣。

      楚小溪也很欢喜,可欢喜中却夹着涩涩的苦味。那心中无法明说的苦逼的她忍不住哭了起来。她蹲在那片百合花的山谷里放声大哭,秋风萧瑟中朵朵百合花开始凋零,花冠枯萎落下。

      楚婶蹒跚着寻来,拍着女儿剧烈抽动的背部,轻道:“你就忘了苏尾生吧。他现在是贵人了。我们孤儿寡母的人家是高攀不起的。”

      “娘。”楚小溪扑到妈妈怀里哭诉道:“我忘不了他。我从小就喜欢他。”

      “傻孩子。你一定要忘了他。”

      “忘不了……”楚小溪从来没有这么哭过。这是绝望的哭泣。因为,谁都知道苏家的媳妇不可能再是个乡野的粗丫头了。小溪不是夫人份。

      乡里捷报频传,一次比一次轰动。四月初,锦马八百里快递,楚家村,苏讳尾生苏老爷高中殿试第一名,皇上亲点今科头名状元,授翰林院修撰。

      乡里即刻开始了洒扫,清净了县里脏乱的街道,整改了一批不好的农房,甚至有人出钱为苏家在楚家村修了座祠堂。苏家俨然成了这里的主人,村里的望族。虽然现在家里只有苏娘一人。

      苏尾生穿上大红袍打马繁华的御街过时心里不仅是年少得志的高兴,他还想到了自己可以娶小溪了,“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人生的最乐,他终于可以都握在了手心。

      春风得意马蹄疾,他恨不得立刻回到村里。村里那片山坡上的灯再也没亮起过,山坡下的窗户上却还趴着那夜夜看灯的孩子。楚小溪对娘说:“我已经把他忘了。娘,从今后我们娘俩好好过自己的日子。”楚婶欣慰地笑了:“你想明白了就好。娘赶明儿就叫山娃娘给你说个好女婿。”“娘……”小溪撒娇地窜到了妈妈的怀里。

      状元还乡,那是极荣耀的事。虽将兵百万,恢复幽蓟,逐强寇于穷漠,凯歌劳还,献捷太庙,其荣犹不可及也。

      苏尾生刚回到自己的新宅就匆忙换了白绸便服偷偷地跑去坡下找楚小溪。他站在楚家门外刚想敲门,忽然又想起了什么,悄悄转到了小溪的窗外,拣了块石子掂了掂,嗖……地扔了进去。

      “啊!谁打我呀。”小溪摸着头愤怒地站到了窗边看去,一位俊秀儒雅的白净书生笑盈盈地看着自己。楚小溪咬紧了唇,没有让泪水流下来。

      “小溪。出来玩呀。”苏尾生开心地叫她。

      这是梦吧。可梦不会有这般痛苦的感觉。

      “你走吧。以后别来找我了。”楚小溪狠心紧掩了窗户。

      苏尾生呆住了,问:“为什么?我考状元回来就是为了你呀。而且我父亲都同意我娶你了。”

      “状元爷还是请回吧。不要再来找我们家小溪了。”楚婶端了簸箕出来道:“小溪已经定下婆家了。”

      “她要嫁人了。”这可是晴天霹雳。苏尾生顿觉自己被骗了。十年的寒窗苦读都换来了些什么:父亲的虚荣,乡亲的阿谀,虚伪的交游,官场的险阻。还有,看她做别人的新娘。

      “哈哈……”他大笑了起来,甩着宽广的白衣袖翩翩而去。苏尾生呀,你这一生都活了些什么。发黄书卷里倾尽年华,你只懂了一种情感。可那份你最珍视的情却是水中月,镜中花。倒头来却是看她出嫁。

      楚小溪咬着被子的一角,手中缝被的针扎的手鲜血淋淋。

      楚婶说:“我们穷人家,要有志气。不能攀那高枝,让别人闲言碎语。”

      小溪点头。能和尾生一起长大,她已经满足了。还要求什么呢?

      更震惊的消息在楚家村传开了。今科状元苏尾生突然暴毙家中了。苏伯哭的死去活来,大骂儿子不孝。人们纷纷传言,状元是天上的文曲星君下凡,现在是劫满返回天庭了。

      楚小溪听说即刻委顿在了地上。人们将她扶回家中。她拉着娘道:“尾生是因我而死的。他怎么这么痴心呀。”一口血喷了出来溅了楚婶一身。楚婶慌了神道:“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快躺下休息。我去叫郎中。”

      “娘,我要嫁给尾生。你同意了吧。”小溪开始乱语了。可句句都是压抑在心中好久了的真心话。

      “好,娘同意了。你快别瞎想了。”楚婶抹着眼泪。

      “娘,我们不要管别人说什么了好吗?”

      “好。我们不管了。”

      “我要嫁给尾生,做他的新娘。我答应过他的。”

      “好。等你好了,娘就风风光光地把你嫁出去。”

      “尾生……”

      状元葬礼的规模是全县百年来最隆重的。人们更像是来赶庙会般热闹地折腾了七七四十九天。

      而同村里,楚婶却是无声无息中就将自己的独生女儿埋葬了。女儿下葬时穿了一身洁白的嫁衣。

      母亲终于是把女儿嫁出去了。楚家的母亲和苏家的母亲商议,不能让孩子们在黄泉路上孤孤单单,要让他们一起走。

      苏尾生紧紧地牵着楚小溪的手,一前一后走在开满红色曼珠沙华的河畔,他回头对她微笑,她害羞地低下了头,珍珠的面幕轻轻摇晃,白色的嫁衣幸福地随风翩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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