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Chapter 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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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急不可耐爬上擂台的便是那先前断了半只手的大块头，凌兮就算是想拦都没能拦的住。他右手伤了，便索性将其中一个大铁锤扔在了台下，左手单拎一只铁锤，那模样，蠢的让人心惊。
说什么竞颅比武，谁会对一颗二十多年前的脑袋感兴趣，江湖中人当然是有仇的寻仇，有怨的抱怨，下手只重不轻，一招一式都是把对方往黄泉路上送的。大块头直接点名道姓化渊阁许继，要求他上场应战。
“多大仇啊？”凌兮“咦”了一声，撇嘴：“明明也没多强。”
兰辞还没来得及说话，身一侧的洛丹青先行开了口：“他们之间的恩怨前几年传遍了整个江湖，据说这许继抢了范进青梅竹马，抢就抢了，主要是半路还给弄死了。前些年，范进寻仇的血书几乎贴满了满城告示，这桩奇闻倒也养活了好多个话本先生，至今都在流传。”
凌兮这个好奇宝宝往前凑了凑又问：“既然知名知姓，这仇怎么拖这么久才报？”
“为什么？”洛丹青有些茫然，半晌才道：“小公子你也看出来了，范进不是习武的料，他潜行苦修武功十年，奈何天分实在太感人，估摸着到现在还没摸到人家手指头。”
正说着，就看台上的范进满头汗珠雨水似的往下滴，很明显擂台战还未开始那大铁锤他已经拎不动了。而另一边的许继，他的样子不像是来应战的，像是来会好友的，对着台下笑嘻嘻的点头哈腰。
转而对着范进苦口婆心道：“累了吧？累了先放下我们聊聊？”
范进汗水不要钱似的往外冒，两只手忙着拎锤抽不出空来擦一把，满脸的胡子被浇了个透，像个小丑般的瞠目而视。
“都说了多少次了，我不是故意要杀她。”许继道：“我怎么知道那姑娘像根草一样动不得，我轻轻一推她就磕门框上了，一磕就碎了，这好歹是个人也不是说粘就能粘起来的，再说你看你也打不过我，我不想欺负人，不然我在这道个歉，各大豪杰做个见证，这事就算了吧。”
“少废话！”范进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使出吃奶的劲吼道：“你到地狱再去跟她道歉！”
范进左手一甩，大铁锤直直朝许继砸过来，虽然这个人在凌兮眼里柔弱如娇姑娘，但在寻常人看来，着实力气真的一点都不少，许继一偏头，铁锤砸到一旁的大钟，生生给撞成了两半。
许继也不是单来开玩笑的，手中一把长剑变换各种招式，仅仅两个回合，范进早已是无路可退。
铁锤自然可挡致命之击，可单凭那些防不可防的冷剑，范进身上就被刺了个千疮百孔，衣服快要破不避体。而许继大约是顾忌自己名声，又不一剑致命，一剑捅了范进对他来说轻而易举，但死一个范进却又无任何意义。
兰辞看出来了，许继的每一招一式都充满了羞辱，对范进的羞辱。
凌兮看的着急：“你说这范进扔了他手中那大铁锤会不会好点，明显太耗力气了，他连站都站不稳！”
兰辞道：“他站不稳不是因为那个铁锤，而是自己本身就没有平衡能力，相反，铁锤反而给了他相对的平衡力，这十年怕是光拎着铁锤练平衡了。”
“确实是这样。”洛丹青道：“范进从小就是个走路东倒西歪的智障，他娘死之前用全家的家当买了个童养媳给他，那姑娘倒也是个好人，不料被许继一推就给推死了。”
兰辞偏头用一种很别样的眼神瞅着洛丹青。
“公主怎么了？”洛丹青一脸懵。
兰辞问：“我之前怎么不知道堂堂紫鸢左将竟是这般八卦之人？”
洛丹青低了低头，有些无奈，只得道：“公主说笑，在下漂流江湖二十余载，有些事不用刻意打听自然能传到耳朵里来，再者，我现在的主人闲来便喝酒听曲，话本攒了一大沓，江湖什么趣事都有。”
“你现在的主人？”兰辞多少有点惊讶，以洛丹青的本事何须要再依附于一个主人，又有谁有那胆量敢收当年紫鸢紫煞魔的手下兵？
洛丹青在这一点上倒是不愿多开口，兰辞也没在多问，毕竟，二十年了，有些事执着于心并不见得是个好事。
这么说来，范进明知自己没有胜算还敢上擂台叫战也是能说得通了。兰辞想，他应该是抱着必死的心态站在那里的，就算是死在许继的剑下，至少也是值得的。
他寻一死，可许继却又偏偏不给他这个机会。
剑端划破他的四肢，“佟佟”两声铁锤落了地，范进“嘭”的一声跪倒在擂台中央，他已经输了，可许继还觉得不过瘾，一脚将范进给踢下了擂台。
破碎的两半钟发出一声奇怪的“呜呜”声，宣告本场比武化渊阁许继胜。
他这一脚用的是全力，范进摔下擂台就算侥幸不死也得是半个残废了，可偏偏，在这时台下来了个不速之客。
凌兮脚尖点着那两半破钟，于中途将飞出去的范进揽了去，范进两眼冒花，用两袖子抹眼睛，哭的梨花带雨。
“小少侠，我就知道你会来，你肯定会来！”
那模样，仿佛下一秒就要当场以身相许了，凌兮打了个冷颤，赶紧道：“屁的小少侠，在客栈你可不是这么叫我的！你那右手是我打断的，虽说你用两只手也不见得能赢，但好歹不会比现在窝囊，我救你一命，算赔你那只断手了！”
说罢，凌兮一把推开范进，推了个屁股蹲，转身上了擂台。
许继眯眼瞧了瞧，来人年纪不大，身高只够得到他肩那块，是个还没长大的毛小孩，可这毛小孩却在他使出全力的情况下依旧稳稳当当的接住了两百斤的范进，连半步踉跄都没有。更重要的是，这孩子刚刚，是跟在兰辞身后进的场。
难道是，是长公主的人？
许继瞥了凌兮一眼，没把他当回事，轻蔑的语气道：“提前说好，我不会跟对付范进一样再留命给你，擂台之上本就是生死之战，到时候别说我欺负人！”
凌兮晃脑：“好说，到时候别说我以小欺老就好。”
许继怒了，一把长剑直冲凌兮而来，这一剑他并未手下留情，看样子是想要一招毙命的，凌兮两手背在身后，脚尖踩着剑端轻轻翻身而闪，像个事不关己的看客。
台下窃窃私语，半晌过后终于有人反应了过来，惊呼道：“这位小少侠……是准备空手应战？”
没错，凌兮两手空空，无剑无刀，他出手不用兵器，殊不知，那双手便胜过世间所有宝剑。
许继手中长剑脱离于手掌自行成阵，剑端变动频率超常，一把剑几乎形成万剑之势，围成一堵密不透风的屏障，除非你刀枪不入，否则必死无疑，那密密麻麻的成团东西朝着凌兮沉压压的压下去。
直到这时，才有人缓缓反应过来，许继如此自负并不是单纯的过一把嘴瘾，眼下那白白净净的小少侠怕是会被剁成一滩肉泥了。
剑端剑气逼人，呼啸风声而过，凌兮却徒手接剑，长剑噼里啪啦一顿，成了一堆碎剑。
范进后知后觉，小少侠懵懂说他当时在客栈并未出力不是唬人的，这要是真出力了，他还能留个全尸在？
许继败的太快了，擂台之上折了兵刃，他就算是不想输也得输了。
“喂，江湖万事通。”兰辞问，“这许继是什么人？”
洛丹青眨了两下眼睛才明白过来长公主这是在喊自己呢，便答：“江湖上能叫得上名的化渊阁一位不足为重人物，如果抛却这层身份……”
洛丹青莫名顿了顿，兰辞转过头看他：“抛却这层身份呢？”
“他是剑一魏来如的弟子，虽说不是亲传，后来魏来如也将他逐出师门，但好歹还是学了一招半式。”
红烛楼避退武林时日已久，多少有些闭目塞听，如今武林上排的上号的早已更新换代不是当年那些人了，就好比清虚上清道长，三四十年前称霸于武林，三四十年后只够撑到台下观望。
再比如这个许继，竟是魏来如的弟子。
这个魏来如，真正意义上练的人剑归一的圣人。魏来如的亲传弟子，自古以来只有一人，那就是紫鸢阁主紫煞魔，谁曾想一朝过后紫鸢阁主成了千古罪人，魏来如大受打击隐姓埋名没了踪迹，是死是活都难说。
传言紫鸢阁主紫煞魔死后尸体沉入无妄海，魏来如又很少收弟子，这许继便成了现如今唯一活着的剑圣弟子，带着一身的傲气，也是无可厚非。
“小少侠！”烈日像是被什么东西简短的遮了一下，一道黑影掠过无数人的头顶，轻轻落于擂台中央，此人的轻功，几乎达到了顶级，只见他双手抱拳介绍道：“在下速林军副将姚夜，江湖有名姚爷，愿与少侠一战！”
速林军？兰辞眯了眯眼，终于来了，朝廷的人。
凌兮拳头捏的咔咔响，人还未动，台下兰辞先行开了口。
“凌兮！”兰辞起身，道：“这局我替你。”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Chapter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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